第23章第二十三章(二合一)出来买东西
下午五点过十分,班车在桂城汽车站的车位里停稳,车门打开,大包小包的学生们提着行李鱼贯而下。
艾青禾从车上下来,接过孟彦卿递给她的行李箱,扭头就看见穿着驼色大衣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范月娥。
立刻冲周围的师兄师姐道谢,“师兄师姐再见,新年快乐!”
“师妹也新年快乐。”师兄师姐们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
艾青禾推着行李要走,看见孟彦卿站在车门边一边听电话一边朝她看过来,眨眨眼,也冲他挥挥手。
倒是没跟他说什么,只一味的笑。
孟彦卿也看着她笑,用口型说了句:“开学见。”
她点点头,又挥了挥手,这才推着行李箱一溜小跑着向范月娥跑去。
等靠近了,一把撒开行李箱,跳过去抱住她,大声喊:“妈咪!”
“诶诶诶!行李箱!”范月娥吓了一跳,连忙要伸手去拦行李箱,可又被她抱住,只好急急忙忙伸脚去挡。
一面还要挣开她,嗔怪道:“行李箱要跑了,你发什么疯。”
艾青禾撒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范月娥扶稳行李箱,这才有空去端详她的脸色,笑着问道:“怎么黑了,军训这么晒吗?”
“没有太阳又不是没有紫外线。”艾青禾想起当时孟彦卿说过的话,直接拿来就用。
“没涂防晒霜?”范月娥问着,伸手捏捏她胳膊,松口气,“没瘦。”
艾青禾一噎:“……瘦了,瘦了!”
别人家孩子回家,就算是胖了家长看着也是瘦了,我们家怎么回事?!
“好好好,瘦了,是瘦了。”范月娥哭笑不得,拉住她的手往出方向走,“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被妈妈温暖的手牵着,手背感觉到她手心和指腹有些粗糙的茧子,艾青禾心里突然一涩,有些想哭,赶紧眨眨眼忍住了。
孟彦卿挂断电话,也推着行李往出站方向走,去跟来接站的父亲汇合。
他看着前面艾青禾的背影,看她和她妈妈紧紧地牵着手,想到当时她说,学医是她妈妈安排的,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也许正是她对妈妈的依赖,习惯了什么都由妈妈做主和操心,才会在专业选择上也最终听从母亲的安排。
但未必是一条错误的路,路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很讨厌,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
他在车站门口找到他爸孟春庭,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领子立起来,留着短寸,看着很精神。
他正在买梅菜肉饼,付钱的时候就看见他了,冲他招手,“赶紧来,热的比凉的好吃。”
孟彦卿加快脚步过去,被他塞了一张肉饼,听他说:“先吃点,我们马上就去饭店吃饭。”
“……不先回去放行李?”孟彦卿低头咬了一口肉饼,问道。
肉饼的饼皮很有韧劲,边沿被烤得有些焦黄,咬下去就是脆的,里面的梅干菜被肉的油脂浸润,油香油香的,吃起来咸香中有一丝丝甜,一点都不腻。
“吃了饭再回去,你妈都已经定好桌,大家都过去了。”孟春庭应道,又让老板多装了一沓饼,“明天用微波炉叮一下当早餐应该不错。”
“那是,我自己家里就吃这个,百吃不厌。”饼摊老板一边打包一边跟他们闲聊,“小帅哥这是出去读书,放寒假回来啊?”
“是啊,这不快要过年了嘛。”孟春庭点点头,也嚼嚼嚼。
“在哪个学校啊,读什么专业?”
“在省城,读中医咯,说要继承他爷爷的衣钵。”
“读医好啊,老中医吃香,我家有个亲戚哮喘的,西医看了那么多年都没好,朋友介绍去黄河路那边看了个老中医,才吃了三个月药就好多了,这几年都没犯过病。”
“各有各的好嘛,肿瘤这些不还是要靠西医……”
孟彦卿吃着肉饼,静静地听大人说话,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看见艾青禾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没过一会儿,那辆小轿车便从他面前驶了过去。
也不知道艾青禾看没看到他,孟彦卿有些好奇,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孟春庭提着买好的饼,招呼他:“吃完了?吃完了走吧。”
他点点头,过去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上车后刚系好安全带,就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艾青禾发过来的信息,问他:【那个烧饼好吃吗[疑问]】
哦,原来真的看见他了,孟彦卿忍不住笑。
【好吃,很油润,也很香,面皮焦的地方很酥脆,有的地方又比较筋道,还能吃到小麦的香味。】
艾青禾一边用长出了一点的指甲刮着车门上她以前贴的贴纸,一边看孟彦卿的回复。
还不忘跟范月娥说话:“我爸的脚好全了吗?”
“差不多吧,没什么事了。”范月娥目视前方,叹口气,“就是腰椎病又犯了。”
艾青禾忍不住嘀咕:“其实他也不用这么拼吧?我们家又没有房贷车贷……”
家里就她一个小孩,范月娥也有工作,按理说负担不重,艾闻喜不用这么拼的,忙了这么多年,完全可以减少一点工作,慢慢退休最好。
“他闲不住啊,总要把徒弟都带出来吧?”范月娥语气淡淡,“再说了,不得为以后打算么,你读书还不知道要读多少年,万一读到博士,还有起码十年,不得给你攒着钱啊?等你以后要是在容城安家,还得买车买房,省城的房子跟桂城的可不一样,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呢。”
艾青禾闻言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好不是出国留学,不然就成无底洞了。”范月娥吐槽道,“我们单位心内科的陈主任,他儿子就是出国读大学,去澳大利亚,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我怀疑都够你读完博了。”
“……这么夸张吗?”艾青禾不太相信。
“难说,国内学校读研读博努力一点,奖学金不少的。”
“那人家在国外的学校也有啊。”
“生活费呢?吃穿住用行,跟国内价格能一样?”
艾青禾想想也是,撇撇嘴不吭声了。
“你回来了正好,这几天你负责打扫卫生啊,我早上上班之前把衣服被子放洗衣机洗,你起床了去晾,干得好呢,过年就给你发个大红包。”
艾青禾眼睛一亮:“那要是……”
“干得不好只有五块。”范月娥没等她说完就继续道,“你翘一下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真是的。”
艾青禾一噎:“……哇,你讲话好难听。”
范月娥冷哼一声:“难听?等你除夕和初一在你爸老家,就知道什么是真的难听了。”
艾青禾的爷爷奶奶是早就走了的,但父亲艾闻喜兄妹三个,大伯和姑姑都在村里,所以每年过年都要回去祭祖。
大伯家有两个儿子,艾闻喜和范月娥只有她一个,在大伯和大伯母看来,家产就该是给儿子的,艾青禾是注定要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把家产给她呢?应该给他们两个儿子才对。
而且艾青禾的姑姑也赞同大哥大嫂的想法,几乎年年过年都要拐弯抹角劝过范月娥和艾闻喜。
范月娥觉得简直有病,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能跟她一条心、孝顺她?又不是没有亲生的孩子,为什么把家产给别人?
因此几家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连带着艾青禾也难免听到些酸言酸语。
艾青禾这下又撇嘴了,嘟囔:“那就除夕下午再回去呗,吃了饭,初一中午就回来,初二还得回外婆家呢。”
她是更亲外婆家这边的兄弟姐妹的。
范月娥问她:“什么时候回校?”
“二月二十六开学,但我们二十五号得考试,所以最迟二十四号到校。”
“农历肯定过了十五,今年你可以在外婆家看游神了。”
艾青禾这下就又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起回来的路上师姐给她扎针的事,“好厉害,真的不怎么晕了,师姐说我应该是比较敏感,所以效果显著!”
听着她的语气,范月娥总算放下心来,她还真的很怕这孩子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还是不能适应这个专业。
刚开学那会儿她打电话回家,每次都哭,次数一多,她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让她读医是不是做错了,但她又确实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为了她好,现在难过一时总好过以后难过一世……
冬天天黑得早,仿佛没过多久,暮色就已变得深沉。
冷风将城市各处的灯光衬得愈发温暖,酒店厚重的玻璃门后,因为布置的金桔,甚至已经有了明显的年味。
孟彦卿和孟春庭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裹挟着暖气的笑声瞬间扑面而来。
朱善英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立刻就笑了:“乖仔回来啦,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军训晒的吧。”大师兄朱允南的爱人关荷笑着摇摇头,嗔怪地嫌弃道,“是不是没涂防晒?本来就不白,现在更黑了,虽然是男孩子,但也不能这么……这样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没关系,寒假过了就好了,或者妈借我几片面膜也行。”孟彦卿笑着应道,去问候爷爷孟延寿。
二师兄陈韬的父母也来了,孟彦卿少不得跟他们汇报一下二师兄在容的生活有没有报喜不报忧。
等他在母亲旁边坐下了,大师嫂关荷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略带试探地问他:“阿彦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没有。”孟彦卿想也不想,立刻矢口否认。
“没有喜欢的人你怎么开始注意形象了?”关荷笑眯眯地继续问,“以前也不见你要用面膜。”
朱善英侧脸笑眯眯地看他一下,神情有些揶揄。
孟彦卿眨眨眼,忍住心底蔓延上来的赧然与局促,无奈道:“不是你们先嫌弃我黑的?”
关荷想说以前也不是没调侃过,你可不是这个反应,但想了想,最后只笑笑。
孟春庭这时问菜点了没有,大家的话题顺势一换。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孟彦卿被老爷子拉着问这学期上了什么课,期末考成绩怎么样。
等会到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孟彦卿一面上楼,一面打开手机看朋友圈。
看到艾青禾几个小时前刚发的:【亲爱的床,我回来啦!甚是想念!】
配图是她的卧室,整洁明亮,粉蓝双色的被褥看上去柔软又恬静,床边是飘窗改造的宽大书桌,化妆镜被翻转过去,镜背上贴着少女漫的贴纸。
两旁的墙上是书柜,书、摆件、奖杯、玩偶,什么都有,杂七杂八放在一起,但又被收拾得很整齐。
孟彦卿忍不住将图片放大来看了一会儿,听到朱善英在客厅喊他出去吃水果,这才连忙退出图片。
“来了来了。”他应道,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寒假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腊月里时间过得快,艾青禾回来那天时是腊月十八,眨眼间就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只有头三天是妈妈的宝贝,范月娥怎么看她怎么心疼,每顿都是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她要值班,还交代艾闻喜带她去下馆子。
就连父女俩出去吃烧烤,她居然也没骂他们去吃垃圾,待遇好到艾青禾都有点不安了:“老爸,我妈……我妈不会是想到时候来一个秋后算账吧?”
“管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艾闻喜难得跟她掉书袋,“人生难得糊涂,吃进肚子里的就是自己的。”
艾青禾一想也是,遂放心地大吃大喝。
三天一过,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范月娥下夜班回来,发现她还没起来,火气登时就把所有亲妈滤镜给烧没了。
她冲进艾青禾的房间,一把将她的被子掀了,一巴掌打她屁股上,气冲冲道:“还睡?一点了!你昨晚是偷鸡去了吗,还不起来?以后你上班要是这样,屎你都抢不到来吃!睡睡睡,跟条虫一样!”
“天天拉着个窗帘,你是吸血鬼吗,见不得光?”她一边骂,一边走到窗边,歘一下将窗帘全部拉开。
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室内,直接照在艾青禾脸上。
她觉得有些刺眼,哎呀一声,擡手用手背挡着眼睛,翻身用腿把被子勾过来盖上,这才发脾气地哼了一声。
“你起不起来!”范月娥伸手又把她被子掀了。
“哎呀!你好讨厌!”艾青禾紧紧闭着眼,在床上胡乱蹬腿,“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范月娥被她气笑了,捡起地上的抱枕冲她一砸,“立刻马上起来,把你房间的卫生搞干净,再把你衣柜里不要了的衣服清理出来,不然你过年就穿破衣服。”
“听到没有?动作快点,别逼我揍你。”
她说完门一甩,走了,艾青禾在嘭的关门声里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搓了几下脸,这才睁开眼,揉着眼睛把被子拉过来。
刚要往下躺,房门就又突然发出一声门锁被拧动的声响,吓得她赶紧又坐直。
“中午随便吃点面条行不行?”范月娥推门进来问道,见她身上又盖了被子,话音一转,“立刻马上离开床!”
“……我是要叠被子!”艾青禾心虚地嘴硬。
范月娥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门就这样敞开着。
艾青禾撇撇嘴,拿出过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发朋友圈:【暑假第四天,“妈妈的宝贝”体验卡到期,无处续费[流泪][委屈]】
发送的时候还记得屏蔽家里所有大人。
这才拖拖拉拉地下地去洗漱换衣服,回来再看手机,就见刚才那条朋友圈已经有了十几个赞,还有一条接一条“metoo”、“这么巧,我也是”的评论。
艾青禾:找到组织了.jpg
吃了午饭后打扫房间卫生和清理衣柜,忙完已经是下午。
之后几天每天的节奏都基本如此,一直忙碌到周末,范月娥说要去买年货。
艾青禾一早就起来了,发现厨房里只有范月娥一人,便问:“我爸呢,出门啦?”
范月娥嗯了声,一面递给她一盘蒸饺,一面解释道:“工地还有最后一点活,赶着做完好让大家回去过年,屋主也能在面前验收,了却一桩心事。”
艾青禾哦了声,端着饺子出来,刚坐下,范月娥就跟着出来了,将手头装着皮蛋瘦肉粥的砂锅往桌上一放。
“今天要去买干货、腊味、烟酒和对联,要是还有时间就带你去买衣服,来不及就明天。”
“还要去剪头发,我得去染一下,哎哟,现在真是白头发越来越多了……”
她絮絮说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艾青禾一面点头,一面去看她的头发,发现确实有几根头发夹杂在黑发间,心里不由得一涩。
范月娥又说:“还得帮你爸去医生那儿拿点膏药,多拿点,省得年还没过完人家还没开门就没得用了。”
“去哪儿拿啊?”艾青禾问。
“老街那边,去跌打医馆拿,那个医生开的方子适合你爸。”
吃过早饭,母女俩出门,所幸桂城是个很小很小的城市,去哪儿都用不了多少时间。
买完年夜饭要用的花菇、干鲍、鱿鱼之类的干货,母女俩转去老街买其他东西。
帮衬的是经常光顾的熟店,老板娘一面将烟酒装进纸箱里,一面跟范月娥说话:“你就好咯,有这么漂亮又听话的女儿,在哪个学校啊?高几啦,高一?”
“都大一了,还高一呢。”
“诶哟,都大学啦,看不出来,这不还是小孩么。”
年前生意兴隆,范月娥也不好跟人多聊,买好东西就走。
先把东西放回车里,这才往医馆去。
艾青禾一面走一面看手机,忽听范月娥道:“诶,到了。”
擡头一看,孟氏跌打。
她心里一顿,还没等反应过来,范月娥已经进了店里,“孟医生新年好啊。”
“你也新年好,来帮你家艾老板拿药是吧?”
范月娥刚要答应,就听身后的艾青禾突然出声:“孟彦卿?”
声音很惊讶,但又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意思。
她不由得疑惑回头:“怎么了?”
孟延寿和店里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来,艾青禾被这么多人看得有些腼腆,脸一下就红了。
忙擡手指指店里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的人,小声解释:“……我同学。”
范月娥也很惊讶,扭头看了一眼看着跟自家女儿年岁仿佛的小伙子,问道:“高中同学?”
“大学同学。”艾青禾摇摇头,“同班同学。”
这下就连孟延寿也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来:“那还真是巧。”
说着扭头叫孟彦卿:“阿彦你快别忙了,同学来了你不来招待一下?”
孟彦卿笑着应了一声好,将中药包都装进大袋子里,递给面前的病人,仔细说了一遍怎么煎煮,忙完了,叫来帮忙的店员,这才从柜台后面出来。
走到艾青禾面前,还跟范月娥打了声招呼:“阿姨上午好。”
少年人面容干净又英气,鼻子挺直,鼻头圆润,显得人脾气很好,厚薄适中的嘴唇微抿着,嘴角天然地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仿佛含着一丝未说出口的善意,举止也落落大方,是大人们很喜欢的那种孩子。
加上又是女儿的同学,范月娥更是好感大增,笑眯眯地诶了一声,下一秒手里就多了个红包,笑眯眯地递过去:“好孩子,来来来,阿姨给个红包给你,希望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身体健康。”
大家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艾青禾很震惊,出来买东西我妈怎么还随身带着红包啊?!
孟彦卿回过神,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阿姨您太客气了。”
老爷子刚想劝,范月娥就道:“要的,快拿着,收了阿姨的红包,以后在学校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家小禾哈。”
边说边把红包往他手里塞。
孟彦卿一时拒绝不掉,竟然下意识去看艾青禾,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艾青禾知道他是想问该怎么办,可她哪知道该怎么办!
她抿抿唇,目光游移着看向一旁。
倒是老爷子帮忙解了一下围,笑道:“一个人出门靠朋友,他们本来就该互相帮助,你真是太见外啦。”
“这怎么能叫见外,我可不能白使唤人。”范月娥笑眯眯的,同老爷子夸奖道,“您这大孙子我看有您的风范了,后继有人喽。”
“还早呢。”老爷子笑呵呵的,冲孟彦卿摆摆手,“带你同学去隔壁吃零食,你这孩子真是,也不主动照顾人。”
大人好像总是喜欢以这种方式自谦。
孟彦卿没放心上,扭头冲艾青禾轻轻擡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跟自己走。
艾青禾意会,立马就跟了上去。
出了门,一墙之隔就是一家叫福满家的小超市,店里已经在放《恭喜发财》,也早早贴了迎春窗贴,门口的金桔树上绑着一个又一个小红包,非常应景。
朱善英刚给客人结完账,擡头就见儿子领着个穿着藏青色牛角扣大衣和深灰色百褶裙的小姑娘进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她想起来之前关荷逗孟彦卿的话,忍住兴奋和好奇,试探道:“这是……谁呀?”
“我同学。”孟彦卿应道,语速飞快,“她跟她妈妈来找爷爷开药,爷爷让我带她过来拿点零食。”
朱善英眨眨眼,哦了声:“高中同学?”
“大学同学。”孟彦卿在收银台的糖果盒子里抓了一把棒棒糖递给艾青禾,“同班同学。”
艾青禾接过糖,囧了一下,怎么这对话这么熟!
她腼腆地同朱善英问了声好,细声细气,文文静静,面颊上抿出一对酒窝来。
朱善英看了就笑:“长得真好看,这酒窝比糖都甜。”
又手一挥,大方道:“去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随便拿,我请客。”
艾青禾乖巧地道谢,跟在孟彦卿后面往里走,一排排货架上全是零食,她当然不好意思拿,但提着购物篮的孟彦卿就不是了。
“吃不吃薯片?原味的?”话音刚落,薯片进了篮子。
“这个威化饼不错,试试?”饼干也进了购物篮。
“来点咸的?这个盐焗鸡翅不错,从小吃到大的牌子。”哗啦,两包盐焗鸡翅掉在威化饼上。
还有奶糖、果冻、辣条、话梅……大大小小的零食就这样装了大半框,要不是艾青禾一直说吃不完这么多,他还能继续拿。
提着篮子从货架间出来的时候,刚好朋友朱善英拿着包挂面出来,艾青禾都不好意思,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这跟来打秋风有什么两样:)
倒是朱善英往篮子里看了一眼,问孟彦卿:“怎么没喝的,光吃这些不渴啊?”
话音刚落,孟彦卿就在一旁拿了两瓶奶茶。
店里有街坊来买东西,见到孟彦卿,还开玩笑说了句:“今天大学生来帮忙啦?”
不知道为什么,艾青禾听到这句话就想笑。
她抿住唇,跟着孟彦卿出了店门,在外面的走廊里有两张藤椅,中间有一张小矮几,刚好够他们坐着吃零食。
孟彦卿说店里没人的时候,家里人会在这里坐坐,尤其是午后,坐在这里发发呆也不错。
“真没想到你家是开超市的,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多同学羡慕你?那么多零食想吃就吃。”艾青禾忍不住道。
别说小时候了,现在她也很羡慕!
孟彦卿失笑,拧开一瓶奶茶递给她:“怎么可能想吃就吃,要卖钱的,我今天是沾你的光。”
艾青禾嘻嘻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零食筐拍照,发到他们两个宿舍共同的群里,@所有人:【原来@孟彦卿是未来的超市老板诶,大家以后想吃零食就来找他!】
严自恒:【?我只是在经营游戏里开店,怎么你是真有啊?】
赵凡:【我靠!我打小儿就羡慕这样的[色】
杨梦津:【所以我们能抱上这条大腿吗?】
所有人都在复制她这句话,孟彦卿看了失笑,对艾青禾道:“其实我觉得大家更应该抱陈嘉渝的大腿,他的解剖学卷面分98。”
艾青禾一愣,吓得差点飙高音:“……多、多少?”
98?98!这还是人吗!!
“而且他很会押题,这次期末考,他押中了中基和解剖的大题和所有名词解释,还有医古文的翻译题。”
孟彦卿神色有些意味深长,押中一门是偶然,押中三门就……
艾青禾:“……”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这就是命运之子吗
小孟: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比较会考试
小禾苗:那以后让他给划重点岂不是能考很好
小孟:理论上来说可以……
小禾苗:那你对他好点
小孟:???
小禾苗:以后就靠你叫爸爸,让你爸爸给我们划重点了
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