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二合一)家庭不是避
年过得很快,大人们结束春节假期返回工作岗位之后,很快就到了元宵。
元宵节一过,年就算彻底过完了,从农历年算,这就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正月十七是艾青禾外婆家所在的村子游神的大日子,对于桂城人来说,游神的日子比过年还重要,轮到自家的那天,一定会早早就备好菜迎接亲朋好友前来吃席。
艾青禾小学以后就没有在外婆家参加过游神活动了,因为学校总是在正月十五前就开学,今年终于可以凑上热闹。
用林明晖的话来说就是:“终于能吃上口热乎的了。”
今年林明晖和大舅家的大表哥要去扛旗,这对年轻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天还没亮大人们就起来了,要准备一会儿拜神用的贡品,还要准备招待亲朋好友的酒席,所有人都在忙碌,除了无所事事的小孩。
鸡翅刚刚倒进油锅,艾青禾就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姨爹,鸡翅能吃了吗?”
掌勺的小姨父看一眼油锅,手一挥:“过五分钟你再来就有的吃了。”
“那我在这里等,省得再跑一趟。”
在艾青禾的印象里,炸鸡翅是这种时候必有的一道菜,鸡翅用葱姜水和盐焗鸡粉之类的调料腌上几个小时,什么裹粉什么打花刀通通不要,直接下锅炸,炸得表皮金黄发红,看着微微的干,但入口外焦里嫩的最好。
她最馋这口,家里只有小姨父做得最好吃,其他人做的总是差了一点味道。
今年的正月十七正好是周日,范月娥是昨天中午下夜班赶回来的,这会儿正在帮忙杀鸡,将刚烧开的水浇在刚抹了脖子的阉鸡身上。
见到她扒在厨房门口,数落道:“牙不刷脸不洗,头也不梳,这么嘴馋,你多大了,还是小孩子吗?”
艾青禾刚要撇嘴,小姨就挤开范月娥过来了,回怼道:“老二你干什么,天刚亮就骂孩子,一会儿妈骂你就知道了。”
说着伸手捧住艾青禾的脸,一边帮她擦擦眼角,一边笑眯眯道:“吃了再去洗脸刷牙也可以,一会儿拜神你跑快点,知道吧?”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点点头,等小姨松了手,转身就跑。
吃过早饭,家里更忙了,客人也陆续登门,一楼的客厅特别热闹,各个都是大嗓门,随处都是说话声。
艾青禾被叫下来跟大家打招呼,也认不得到底是谁家的谁,囫囵的叔叔阿姨一顿叫,竟然还收了几个红包。
打完招呼她就在一旁边吃水果边玩手机,跟群里大家聊天,说起自家的习俗,满口保证一会儿给大家拍视频。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帮忙将东西提去祠堂,那边有一大片空地,各家都搬了供桌出来,一张挨一张排成好几排,每张桌上除了一到两只鸡嘴里叼着利是封的白切鸡,其他贡品都各家随意,大体都是水果和糖果饼干之类,最前面是香炉和茶酒米饭。
艾青禾帮忙摆桌时看到隔壁家摆的还是旺旺大礼包呢。
摆完供桌,就等着菩萨进村了。
快到一点,艾青禾才听到锣鼓声,连忙放下吃到一半的炒米粉跑出去看。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小孩子穿着戏服涂了脸,扮成各种人物站在铁枝上,这是飘色队伍,金狮金龙一路舞过来,到了跟前眨眨大眼睛,八擡大轿扛着菩萨,所过之处都是香烟袅袅和虔诚的祈祷。
范月娥举着香拜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保佑我们家所有人都身体健康,大吉大利,保佑我女艾青禾平平安安,学业有成。”
念完了拿着香跟着往祠堂走,菩萨都停在空地一边,先生唱念做打掷圣杯,不管你信不信神佛,这种时候少不得拜一下。
把香插到香炉里,家家户户开始烧炮,艾闻喜拿着打火机,问艾青禾:“你要不要来放鞭炮?”
她眼睛一亮:“要要要!”
往年她都只能站在一边看,顶多是去卖零食的流动小贩那儿买点零食,这大概是小孩最快乐的时候。
可点炮就不一样了,这是大人才有的资格。
“着了就立刻跑回来啊,宁可再去点一次,也别等,被炸到是要毁容的。”艾闻喜嘱咐她。
她紧张兮兮地点头,走到分给她的一小串鞭炮前,看着大舅小舅拿打火机点向引子,便也擦亮火烧过去,一看见火星子,立刻掉头就跑。
刚跑回到艾闻喜身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炸开,耳膜被震了一下,她忙擡手捂住耳朵。
持续的鞭炮声,漫天的烟雾有些呛人,大概只有村里才能这样,等到炮烧完,村里的族老会让人把纸船也烧了,这是要将妖魔鬼怪都送走,人们来年就不会被它们滋扰。
林明晖和大表哥扛着旗跟着游神队伍走了,他们还要去下一个村,艾青禾端着白切鸡跟大人们回家。
拜过神的白切鸡斩件上桌,正好在一桌菜的中间,还有扣肉、红烧大虾、蒸鱼、烧鹅、咕咾肉等等,艾青禾最喜欢的炸鸡翅倒是在边边上。
小姨父一边喝酒,一边笑眯眯地问几个在外上学的孩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过几天炸点鸡翅用袋子真空密封好,你们拿去学校吃。”
还开玩笑说:“今年又要辛苦一点咯,谁叫我们家又多一个大学生了咧。”
过年时给艾青禾送了镯子的表姨笑眯眯对她道:“大学生,你好好学本事哈,以后我们家看病捡药就要靠你咯。”
艾青禾嘿嘿一笑,低头喝汤。
汤就是煮白切鸡的汤,虽然有人戏称这是鸡的洗澡水,但其实再放点黄花菜、腐竹、粉丝、冬菇和鸡杂鸡血一煮,喝之前再撒点葱花,味道是很好的。
吃完饭离开桌,她拉了把藤椅坐在门口玩手机,腿伸长了探出屋檐刚好被阳光晒到小腿,暖融融的。
群里在她发完游神的那几个视频之后,杨梦津他们也陆续发了自己出游的视频或者照片。
去镇上赶集、去早市、去灯会、去文化集市……大家的假期都很热闹,只有孟彦卿没出门:【在帮忙分拣药材。】
照片里一袋又一袋的中药饮片,还有药斗入镜。
略过大家管孟彦卿叫孟老板和孟医生的调侃,艾青禾看到大家提到开学。
主要是学前考,严自恒说题库里有一套题是不是没答案,陈嘉渝发了个文档,一句“答案录进去了”,即刻听取爸声一片。
完蛋,她还没看过题!艾青禾紧张了几秒。
大家最新的话题是特产,大家纷纷报上自己会带的特产,艾青禾在大家川式腊肠、山核桃、稻香村之类的回复里,默默补了一句:【我给大家带家里炸的鸡翅。】
杨梦津:【就是你发的照片里那个吗[流口水.jpg]】
闻婧:【看起来跟我妈老家那边的南乳鸡翅有点像[思考]】
那味道必然还是不一样的,桂城这种在腌制时没有加腐乳嘛。
闻婧:【我让我妈炸一点,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所以青禾什么时候回来?】
艾青禾一愣,这么快就要离开家回学校了吗?内心瞬间涌起不舍,她本能地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灵机一动,她甩锅给孟彦卿:【我和孟彦卿一起回去,他哪天回我就哪天回。】
没有人觉得有问题,他们是同乡,放假又是一起走的,现在一起回校才正常,那样还安全呢。
孟彦卿看到这话,就问了一句:【我明天回,你也明天回?】
艾青禾一噎,回他一串[炸弹]和[菜刀],接着才说:【我明天还在村里,一会儿晚上要去看戏。】
这样隆重的节日,怎么可能只在白天吃一顿饭就结束,必然要伴随着夜晚的舞台表演和烟花才行。
比起她的快乐,孟彦卿倒是有些遗憾:【可惜我家的日子实在二月初十,我们都已经开学了,街道小广场放的电影我是看不上了。】
至于特产,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决定从自家超市搜罗一些大家喜欢的零食算了。
就这样,在艾青禾的不舍和无奈里,时间到了二月份最后一个周末。
艾青禾跟孟彦卿商量过后,决定周末就返校,毕竟还要打扫卫生收拾行李,总不好时间卡得太紧。
范月娥给她收拾了许多东西,尤其是吃的,虽然知道难以保存,但还是给带了,“都抽成真空了,天又冷,放两天没问题的,你快点跟同学一起吃完就好了。”
让她觉得放心不少的,大概是艾青禾这次回校是跟孟医生的大孙子一起走的,路上安全不少——林明晖过完节就返校了,自然是没办法跟艾青禾同行的。
走的那天范月娥送到车站,跟孟彦卿和孟春庭父子俩碰上头,简单的寒暄过后就是不停地嘱咐两个孩子,路上注意安全啊,小心扒手啊,在学校好好学习啊,不要跟人发生矛盾有什么事忍让一下啊,诸如此类。
艾青禾一边听一边乖巧点头。
都要检票了,范月娥还嘱咐她:“好好吃饭听到没有?钱花完了就跟家里说,让你爸给你打钱。”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们要检票了。”艾青禾点头道。
“快去快去,路上小心啊。”范月娥说着捏捏她的手,这才松手推她一把。
转身的时候,孟彦卿看见她嘴巴一扁。
比起她们母女俩的难分难舍,孟彦卿跟孟春庭之间就简单多了。
“路上注意安全,照顾一下同学,到了报平安。”
“知道了,你回去吧,平时搬东西小心点,别伤了腰腿。”
检票进站,艾青禾还不停地回头看,笑着冲范月娥挥手让她赶紧回去,可等上了车,行李放好,坐下就开始闷闷不乐。
孟彦卿去接热水,回来就看见她低头擦眼泪。
看他回来了,立刻解释:“刚才有沙子进眼睛了!”
孟彦卿失笑,递给她一包纸,“别用手揉,细菌多。”
顿了顿又说:“其实恋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说明你家里人对你好,你在家过得舒服,你才会舍不得,家庭不是避风港的人,是不会恋家的。”
虽然知道他的意思是在安慰她,舍不得家里人,哭就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艾青禾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嘟囔着回了一句:“讲得好像你都很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哼哼。”
“我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孟彦卿淡定回应道,“我大师兄小时候在家爹不疼娘不爱,来了我家,家里人一年都不主动打一个电话来问候一声,后来他长大了,父母觉得他应该能挣钱了,这才开始经常给他打电话,动不动就哭穷,说家里困难,问他要钱。”
所以朱允南根本不想回家,逢年过节能找到借口不回去就不回去,宁愿回大师嫂的外婆家帮老人家修鸡舍。
艾青禾还挺喜欢听故事的,听他说着这些,情绪慢慢好转不少。
孟彦卿看她脸色好了,便问道:“吃东西吗?我妈给我们做了椒盐排骨和牙签肉。”
艾青禾眨眨眼,看他一下,神色瞬间变得腼腆:“……那、那我吃一点。”
寒假阔别一个多月,大家再见面都很兴奋,整晚都在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
307的灯一直亮着,闻婧从家里带了几瓶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饮料,搭配上各自从家里带来的特产和小吃,大聊特聊。
虽然假期时大家每天都在群里聊天打屁,但好像就是差了点什么,还是得这样面对面,看得到说话人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样子才行。
“这次回校之前,我去吃了我初中好朋友的定亲宴。”杨梦津啃着艾青禾带来的炸鸡翅,一边说还一边摇头。
大家一愣:“你初中的好朋友是你初中同学吗?”
“妈呀,二十岁都还没到吧,这就订婚?”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书读完了吗?”
艾青禾拿了一个闻婧带来的南乳鸡翅,啊呜一下扯下一块肉,举手发言:“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大家都看向她。
“村里要拆迁了,按人头分头钱?”艾青禾猜测得有理有据,“五六年前桂城有些地方拆迁卖地,就是按人头给钱,一个人多好几十万呢,那时候我在校报的编辑部,就听学姐说那段时间那边很多人扎堆摆酒,早上去吃朋友家的,下午回来摆自家的,这种很常见,有的新郎新娘就是高中生,我们学校还有高二还是高三的学生请假,说家里让他们回去摆酒。”
“家里有人结婚,回去帮忙?”杜清谷晕乎乎地问。
艾青禾连忙摇手摆头:“不是啊,是他们自己啊,早恋被抓过,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家里让他们回去摆酒,这样家里多一个人,多分一份钱,懂吧?”
大家:“……”
这种现在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在当时就是这么诡异地发生了。
“都是钱闹的,只要钱给得够多,就能让人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艾青禾耸耸肩,问杨梦津,“你朋友也是这样吗?”
“那不是。”杨梦津摇摇头,喝一口饮料,“她中考没考上普高,本来要去读中职,结果暑假的时候去陵城打暑期工,赚得还可以,她就觉得反正读了中职出来也是进厂,不如现在直接进厂还省点学费,然后就不读书了。”
十六岁出来打工,十七岁跟现在的对象在一起,分分合合纠缠到现在。
“她对象比她大十岁,家里条件还可以吧,比她家好一点,她家里人就说,最好趁现在就绑定他,不然他着急要小孩,可能就跟她分了,所以……”
杨梦津耸耸肩,叹口气。
艾青禾跟杜清谷不约而同地开始数手指:“你朋友跟我们是同年吗?大十岁那就是……”
闻婧对她俩很无语,妈呀,这么简单的加法你俩还要数手指,以后算出入量还得了?
“……二十九岁。”她报了一个数,啧了声,“是年纪大了点。”
杜清谷问:“可是女方还没到法定婚龄啊,是先订婚,到年龄了再结婚?”
也就差一年,一眨眼就过了。
“准备婚礼准备一年也正常。”艾青禾点评道,拆开一小包老醋蚕豆。
“婚礼在五月份,四月初七,刚好在青年节后一天,说是那天日子好,干什么都合适。”杨梦津撇撇嘴,“她生日是七月份,准确的说,她还没满十九岁。”
至于结婚证,就等到年龄了再去补咯。
“太可怕了。”杜清谷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照这么说,她可能过十九岁生日的时候孩子都生了,或者已经怀孕了?天呐,十九岁……我们二十九岁说不定还没读完书!”
艾青禾又开始数手指头了:“我们读完本科应该是二十二或者二十三岁,研究生三年,博士两年……”
“你一直读到博士,如果不延毕的话,应该是毕业了,但是……”闻婧啧了一下,说,“我已经听说两个师兄因为课题没做出来要延毕的了,跟着一个老师搞五运六气研究的师兄,已经读博五年了还没毕业。”
大家的话题立刻歪到她们的学业上,杜清谷说听师姐讲很多外省院校的学生如果有意考研时考到容中医,会从大一大二就开始准备了。
闻婧接着道:“不说那么远的,我有高中同学在容医大读临床,她期末复习提前半个学期就开始了,我们呢,最多提前一个月。”
艾青禾又又开始数手指:“一个学期十八周,就是四个半月,提前半个月就是……”
“行了行了别数了。”闻婧连忙按住她的爪子,真是让人头痛,数学这么不好吗?!
艾青禾被她按住手,歪头看向她,眯着眼,脸上红扑扑的。
大家这时才意识到,她可能……
“卧槽!这酒有度数的吗?不是果汁来的吗?!”
“……它真的不是菠萝啤!”
“但也只有五度而已啊,她怎么这也一瓶倒啊?!”
艾青禾听着大家叽里咕噜,意识到大家是在说她醉了,连忙摆手:“我没醉啦,只是有点上脸而已。”
“你看,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杨梦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空瓶,推推她胳膊,“快点去刷牙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时间早就过了零点,已经算是第二天了。
大家将食物残渣打扫干净,熄灯钻进蚊帐里,躺下时艾青禾还听杜清谷说:“我们该再早一天回来的,那样还能赶在开学前一起去吃一次早茶。”
“周末去吧,去小杨村,那边就有。”闻婧说。
艾青禾把抱枕往怀里一掖,问:“叫上孟彦卿他们吗?”
“叫呗,明天不是一起吃饭吗,到时候跟他们说就是了。”
艾青禾嗯了声,含含糊糊的,音量也有些低。
应完之后无人作答,她也没那心思去听,睡意在酒精的作用下瞬间涌上来,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很放松很舒服,有点飘飘然。
不用上课的日子当然也不用早起,第二天四人全都赖床到十点,才慢吞吞地起来洗漱。
中午是跟613一起吃的,主要是为了进行财产、啊不是,是进行特产交换。
别人的都是自家当地的特产,好不好吃一回事,看起来很像样又是另一回事。
唯有孟彦卿的看起来最敷衍,一大袋零食,二商二楼的小超市就有卖的。
“这不是桂城特产,是我们家的特产。”他一本正经,“我挑的都是些比较畅销,比较受欢迎的品类和口味,你们尝尝。”
说完看一下艾青禾,特地点名:“有旺仔小馒头和盐焗鸡翅。”
艾青禾眨眨眼,笑眯眯地看着闻婧道谢。
赵凡看孟彦卿一眼,挠挠下巴,神情好似若有所思。
吃过饭就散了,明天要学前考,大家都赶着用最后一个下午再背背题。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学前考,大家都很担心题目会不会太难,自己会不会考得不好,万一没及格……毕竟关系到以后的实习,大家都很紧张。
然而等第二天早上考完出来,四个人一碰头:“数量题有一道题是不是特别难?”
“我觉得找规律好难做啊。”
“材料分析题题目怎么那么长,难怪考公要报班,综测的难度是不是有点大了……”
讨论的都是另一张不会算进平均分,对实习毫无影响的卷子。
可见真正重要的那份题目并不难。
吃过午饭没多久,宿舍门被敲响,艾青禾就在门边,赶紧起身来门。
刘语桃站在外面:“轮到我们这层楼去拿书了哦,在一楼架空层,放自行车那儿,快下去吧。”
说完没等艾青禾答应,就赶紧去通知下一个宿舍了。
下了楼看见孟彦卿他们几个守着两辆推车,推车上放着好几摞书。
“这么多书!一个人有几本?”艾青禾好奇地数着。
“八本,职业生涯规划没课本。”孟彦卿回答道,问她,“能不能拿得动?可以送货上门。”
艾青禾眨眨眼,刚要说什么,就听刘语桃道:“真哩吗?那你帮我们三楼的都搬上去呗,五楼六楼的就不归我管了。”
“……那不行,拿不了这么多。”孟彦卿憋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改口。
刘语桃啧了声,艾青禾立刻捂着嘴笑起来。
孟彦卿侧脸看向她。
她放下手嘿嘿一笑:“不用啦,才几本书,我拿得动。”
“那就好。”她这么说,孟彦卿也没坚持,仿佛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随口一问。
随着其他同学到来,周围热闹起来,艾青禾听到了一些别的消息:
“我听说可以用旧书,早知道就不订《大学生心理健康》这本了,以后的毛概和马原我打算去买旧书。”
“我听说……实习的时候,是按学前考的平均分排名抽签的?”
“不好说,别的学院也有按学号选的。”
“那成绩好但学号排名靠后的,把好的单位都选完了怎么办?”
“有道理,不知道啊,到时候再说吧,还那么远的事。”
“那说近的,这个学期的周四上午,只有一到八周有课哦,剩下的时间周四上午都没事干!”
艾青禾听到这里,忍不住哇了一声,凑过去问:“课程表出来了吗?”
“刚出,英语的分班表也出来了。”同学是隔壁的隔壁寝室的,虽然不算很熟,但平时见面也会打招呼,很热心地告诉她,“我和你,还有你们宿舍的杨梦津,都在a2班,这个学期就可以报考四级,其他班的同学要下个学期。”
“为什么?”艾青禾觉得奇怪,“大家都去考,多考一次岂不是多一次过的可能?”
同学耸耸肩:“学校要通过率好看吧?不知道,反正是这么安排的。”
刚好大家的书本拿完了,她便抱着书跟着同学走了,孟彦卿看着这人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的背影,摇头叹口气。
新学期就这样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是周三,课表上安排的是近代史纲要、英语听说和体育,但由于听说课是双周的课程,所以这一天实际上只有近代史和体育两门课。
那可真轻松!
第一节课近代史老师就告诉大家,这门课没有期末期末考核,但是期中要交一份读书报告,他也不爱点名考勤,大家觉得好奇就听听,不感兴趣就做自己的事好了。
明摆着告诉大家这课不重要,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爱来不来,按时交作业就行。
还有这种好事?艾青禾觉得自己非要听听不可。
其实很有意思,老师并没有按照书本上安排的来讲,而是以容城为中心,通过容城近代的发展史,侧面反映同一时期的全国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变化。
讲得很有意思,艾青禾听得上头,甚至想象了一个角色,一个出生于虎门销烟那年的富裕商人之家的女孩子,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是喜欢苏杭丝绸旗袍和广绣裙褂还是印度纱披肩,会觉得翡翠簪子不如欧洲珐琅胸针吗,她泡凤凰单枞茶用的是紫砂壶还是英式骨瓷茶具,她喜欢中餐还是西餐,她读的什么书……
艾青禾觉得很有意思,下课以后跟大家聊了一路,杨梦津他们说要不你画下来吧,“不是会画画么?”
“可是我不会写啊。”艾青禾耸耸肩,遗憾放弃。
严自恒道:“那你画你自己的日常好了,小艾同学医学院纪事,听起来也有意思。”
艾青禾心里一动,歪头想了想,“我考虑考虑。”
下午的体育课同样轻松,但在下课时,体育老师告诉大家:“天气很快就热了,大概在五一节之后,我们就要上游泳课了哦,大家记得准备好泳衣泳帽和泳镜。”
还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什么样泳帽和泳镜最合适。
体育课就两节,放学的时候才三点多,艾青禾和杨梦津手牵手往生活区走,孟彦卿走在她另一边。
她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买泳衣吧,顺便在外面吃晚饭?”
说着扭头问孟彦卿:“你去不去哇?”
孟彦卿一愣,还没回答呢,耳朵就有些发热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觉得这个什么什么没有菠萝啤好喝
小孟:……懂了,你不会喝酒
小禾苗:?谁说的,我明明就会
小孟:好的,你会
小禾苗: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