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43章第四十三章(二合一)我也想成为
  第43章第四十三章(二合一)我也想成为
  “这位同学有什么想问杨教授的呢?”
  随着主持人的问题,陆续有人回头来看提问的是谁,艾青禾被大家一看,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瞬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救命!现在说刚才是伸懒腰还来得及吗!!!
  她尴尬到后脑勺一阵发麻,恨不得立刻时光倒流,她绝对不会举这个手。
  可现在话筒在手,她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好站起来。
  她屏住呼吸站起来,心跳一点点加速,手心也开始出汗,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更不敢想,一会儿大家是不是会笑话她。
  尤其是孟彦卿……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的窘迫好像多了几分恐惧。
  看着她尴尬的样子,杨泓教授笑道:“不用紧张,今天就是大家互相讨论一下谈恋爱这件事,人性是复杂的,我五十岁了,也完全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人性,所以我们今天其实是一次互助会,多一个人多一个看问题的角度,也许你能从我们的回答里得到一些启发。”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问题涉及到比较多隐私,但是你又想听听我的意见,那我们一会儿再私聊,好不好?”
  杨教授说完,刚才给艾青禾送话筒来的学生会干事,就已经往这边走了,应该是要回收话筒。
  艾青禾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麦克风。
  她甚至仓促之间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彦卿,只一瞬,又将目光调开。
  孟彦卿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如擂鼓,节拍一下就乱了,下意识叫她:“青禾……”
  “老师好,我最近……嗯、有一两个月了吧,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困扰我,嗯……这个问题可能出现得更早一点,但我当时没有很在意……”
  艾青禾很突然地出声,但又没有整理好语句,说得磕磕巴巴的,也不敢看人,垂着眼,盯着前面那张椅子的椅背,眼睛都不敢眨。
  整个会议厅在此刻突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周围的呼吸声都好像变浅不少。
  艾青禾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个男生,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喜欢我,虽然他还没有说,但是如果……我、我不敢答应他,我想问问老师,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呢?”
  她眨眨眼,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眼睛一下就有点湿了,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眨了眨,视线模糊的罪魁祸首跑到了眼睫毛上,让眼睫毛湿润起来。
  孟彦卿在片刻的疑惑之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声音都像潮水般褪去了。
  世界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又以千倍的音量轰鸣着回归。
  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叫嚣着涌向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发麻的头皮。
  孟彦卿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像一根骤然绷紧的弦。
  她直到!她什么都知道!!她还说她喜欢我!!!
  早知道我就……可是,她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孟彦卿想到她的其中一句话,不禁有些泄气。
  他这段时间始终没有说出口,就是因为感觉到她若有若无的回避,原来不是错觉啊。
  孟彦卿觉得自己像是坐进了大冬天的冷水里,浑身凉透了,动都动不了。
  “为什么你不敢答应他呢?”杨教授温和地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
  艾青禾觉得有些气短,心也慌得厉害,张了张口,半晌才嗫嚅着应道:“……我、我觉得……嗯、我觉得我不够好……嗯、他会的东西很多,我都不会……我怕他以后会觉得跟我没话说,觉得我肤浅、无聊,不求上进,嗯……”
  她脸上烫得厉害,脖子越来越弯,显得更加窘迫赧然,声音里充满了苦恼:“我跟他在一起,总是觉得压力很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感觉以后会吵架,我就很害怕……”
  她害怕冲突的发生,害怕到宁可放弃这份悸动和喜欢。
  话说到这里,她安静下来,浑身僵硬得厉害,像一根棍子似的杵在那儿,想逃跑,却无路可逃。
  大家肯定在笑话我,她沮丧地想。
  然而整个会议厅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说话,至少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还算友善,将自己的同情怜悯也好理解体谅也罢,甚至是嘲讽和看热闹,都收了起来。
  孟彦卿开始觉得坐立不安,焦虑疯狂啃噬着他的肢体,他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木偶,每个关节都不听使唤。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说的那样!
  他怎么可能会跟她没话说呢?他们明明就有话可说,以前每个课间,不都聊得很开心吗?
  她哪里肤浅哪里无聊了,他认识的艾青禾,明明是一个有趣的多面体,如果用颜色来形容,她会是金色或者橙色的,像甜蜜的阳光,充满生机和活力。
  呐喊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咆哮,孟彦卿恨不得跳起来反驳她。
  但残余的理智紧紧拉住了他,变成胸腔里越烧越旺的火。
  他一会儿该怎么反驳她?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什么?还是该向她检讨,没有注意到自己给她带去了压力?每一个念头都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撕扯着他所剩无几的镇定。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觉得他太好了,所以你有点自卑,对吗?”杨教授点点头,温和地问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或者说是,还不够值得他喜欢,担心他的喜欢是因为一时的荷尔蒙作祟,在一起之后就会对你祛魅,对吗?”
  艾青禾愣了一下。
  一种难堪又尴尬的情绪在这样直白的话语里升腾,她觉得像是被毫不留情地剖析着。
  可是始作俑者却是她自己,是她主动将自己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她的手有些颤抖,孟彦卿看见了,立刻就要起身。
  他要将她带走,离开这里,她不是一个愿意接受太多目光的人,这会让她害怕和不安。
  可是他刚动了一下,屁股都还没擡起来,艾青禾就嗯了一声:“虽然很失礼,但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可是……我忍不住。”
  话音刚落,就听杨教授笑着叹了口气:“你啊……犯了很多人,尤其是女孩子会犯的错误。”
  艾青禾一愣,扭头打量她的同学这时又重新回头看向杨教授,静静听他说话。
  “你先坐下,听我跟你慢慢讲。”杨教授冲她摆摆手。
  艾青禾抿着唇坐下,绷着脸将话筒递给来收话筒的学生会干事,然后目不斜视地看着讲台上的杨教授。
  她不得不这样。
  周围好奇的目光,还有旁边孟彦卿躁动不安的情绪,陌生的气息几欲将她淹没,如果不这样绷着,她怕自己会真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孟彦卿已经知道自己是在说他,接下来要怎么办,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我跟我太太生的是个儿子,特别讨嫌,上个周末他买了一件特别丑的衣服,我和他妈妈就觉得这什么玩意儿,衣服上印个骷髅头都印不明白,他说那叫潮牌,说我们oldschool。”
  杨教授扶着讲台吐槽孩子,充满了嫌弃,“还照着镜子,说什么……我真是越来越帅了,真可惜我不是个女的,不然我一定要嫁给我,他妈妈说,拜托你看看你脸上的痘痘啊,谁会喜欢一个麻子,他说这叫青春美丽痘,过两天就好了。”
  “他妈妈就跟我说,老杨,幸好你年轻的时候不这样,不然我绝不会嫁给你。”杨教授哼笑一声,“听明白了吗,这孩子特别自信,明明很普通一个人,他觉得他是大帅哥,觉得女的都得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这种自信很多男人都有,反而是女人没有,可能是跟传统文化和教育有关系,女人总是很谦卑,觉得自己不够好,还要继续努力,同样的条件放在男人身上,他却已经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了。”
  “为什么不自信一点呢?”杨教授看向艾青禾,认真道,“对方是很优秀,但你想过没有,他会喜欢你,是觉得你和他是同类,或者你身上有吸引他的、他没有的东西,这还不能说明你也是优秀的吗?谁会喜欢一个真的一无是处的人?”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接纳自己不够优秀的部分,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你觉得很优秀的那个人他也有缺点,只是你还没有发现,所以你要放松一点,自信一点,你要告诉自己你已经很好了,他喜欢你是他有眼光,就像今天,你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说,有一个人你喜欢他也知道他喜欢你,多么勇敢,能够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心,剖析自己的缺点,就已经很厉害了。”
  杨教授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语重心长:“不是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的,关系的本质是供需,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资源交换是最匹配的择偶方式,互通有无,互通的不仅是双方的经济和人脉,还有彼此的性格、性情,你是一个很开朗阳光的人,对方喜欢这种性格,他和你在一起,他就得到了这种开朗的阳光的温暖氛围,你比较急躁,他个性沉稳,你们在一起,遇到事情他可以冷静的帮你分析,这就是供需,是资源互换,优秀只是建立关系的诸多原因中的一点,而不是唯一一点。”
  他讲了许多,会议厅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艾青禾定定地望着讲台,在心里讲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咀嚼。
  “不要害怕以后,你不开始,怎么知道以后你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
  “也许他还没来得及觉得你肤浅无趣胸无大志,你就已经先觉得他自大刻薄粗心愤青,你觉得他优秀得不得了,是因为你善良,因为你喜欢他,你的喜欢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问他喜欢你什么,问他是不是觉得你肤浅无趣,也许你很多东西都不懂还正中他下怀呢?我和我太太谈恋爱的时候,她明明什么都懂,就要装不懂,等我给她解释,听完夸我杨泓你好厉害啊,我得意得不得了,特别高兴,她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都听她的。”
  杨教授笑着看一眼刚才提问的女学生,和她旁边明显坐立不安神思不属的男生。
  “好了,这个问题就解答到这里,希望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勇敢一点,勇敢去面对以后可能出现的变故,过好当下,勇敢去表达自己的心意,不要瞻前顾后。”
  “今晚的讲座就到这里,希望各位同学都能在恋爱择偶这一门功课中取得优异成绩,我们下次再见。”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厅。
  杨教授随后被很多人围住,另一边学生干事扯着嗓子喊需要盖学分章的同学排好队。
  艾青禾没动,明明她和孟彦卿坐在一排的中间,竟然也没有同学要他们让开。
  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是囧迫和赧然多些?还是在恍然大悟之间酝酿勇气?
  她忍不住侧头往旁边看,只见孟彦卿正伸手拿水杯,手背的颤抖那么明显,但他没握稳,水杯从他手里滑落,惊得他几乎跳起来。
  扶住水杯的动作慌慌忙忙,手忙脚乱得像个第一次独立用碗筷的孩子。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呢。
  孟彦卿被她看得脸孔胀红,手抖抖索索的连水杯盖都拧不开,努力了两回都没成功,索性放弃。
  他扭过头,和她目不转睛地对视着,半晌才抿着唇问道:“要帮你盖学分章吗?”
  艾青禾同样抿着唇,短促地嗯了一声。
  两个同样强撑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孟彦卿盖完学分章出来,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看见在等他的艾青禾。
  她背手低着头,右脚有一下没一下百无聊赖地踢着,不知道是在躲避可能被认出的尴尬,还是在发呆。
  孟彦卿看着她,迟来的狂喜终于挣脱束缚,在他的脑海里奔跑起来。
  像一股滚烫的熔岩,猝不及防地在他胸腔深处炸开,顺着每一根血管奔流,烫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一种轻盈的眩晕感瞬间将他攫住。
  艾青禾也喜欢他,是的,她也喜欢他。
  抛开她种种顾虑和担忧,她是喜欢他的!
  孟彦卿越想,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嘴角,他想笑啊,想放声大笑,想告诉全世界艾青禾喜欢他。
  要不是怕被人当成疯子……
  他盯人的目光太强烈了,强烈得像带着火,艾青禾顶着,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头顶要冒烟。
  这脖颈是再也低不下去,也没法再继续假装没发现他,只好咬咬牙擡起头:“你看什么看?!”
  气呼呼的,偏还顾忌路人要压低声,就变成了嗔怪。
  孟彦卿再也没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喜悦,嘴角一咧,朝她笑起来。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层淡淡的苍白,艾青禾怔怔,半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下楼。
  “笑得好吓人……有鬼……”
  她故意大声嘟囔,孟彦卿当然听见了,笑着追上去,跟在她身后出了会议中心。
  迎面而来的是清凉的夜风,夹杂着一丝花香。
  会议中心这一片种着的是九里香,盛花期早就过了,但托容城湿热温暖的气候的福,还有零星花朵会在此时开放,数量少,原本浓郁的花香变得清淡许多,稀释在空气里。
  孟彦卿闻出了一丝以往没有发现过的甜味,漂浮在凉风里,混合成一种令人微醺的、不真实的气息。
  校道上的路灯光线昏暗,有几盏坏了还没修好,于是这一路亮一段暗一段,像极了他此刻兵荒马乱的心情。
  而此时刚才那股狂喜又悄悄探出头来,像破云而出的阳光,照得他浑身暖融融的。
  艾青禾急急脚在前面走,脚步踢踢踏踏,听着有些凌乱。
  孟彦卿大步追上去,往前一伸手,恰好抓住她半边手掌,只愣了两秒,就立刻得寸进尺地将她整个手背都包裹住。
  艾青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甩手,转着手腕要从他手中挣脱。
  他当然不许,回以更大的力气。
  温热干燥的掌心贴附在她的皮肤上,艾青禾只感觉到一片炙热,那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穿过皮肤和肌层,加热了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
  艾青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她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脸也在发烫,她猜测自己的耳朵一定红得吓人。
  总要做些什么,掩饰这快要满溢出来的慌乱。
  “……你、你干什么?放、放开!”说完又甩了一下手。
  孟彦卿攥着她的手,紧绷的声音里透着固执:“不放。”
  艾青禾扭头瞪他,瞪大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孟彦卿定定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艾青禾,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问完立刻屏住呼吸。
  艾青禾扭脸看着他,在他眼睛里看到紧张和期待,眼巴巴的,还带着祈求。
  她一下就心软和,什么顾虑啊害怕啊,好像都在这一刻远去了,她心里有个小人鼓噪着催促:答应他,答应他。
  可是……
  “你不觉得我……”她抿抿唇,有些不情愿不高兴地咕哝,“我要是一直不爱学习,你喜欢的我都不懂,你还喜欢我吗?”
  孟彦卿一愣:“我又不是喜欢你爱学习。”
  他好像不缺学习搭子吧?
  等等!
  “刚才、刚才你跟老师说,跟我相处觉得压力很大,是什么压力?”他谨慎地求证,充满疑惑,“我、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有压力?”
  艾青禾被他一问,立马就委屈了:“你老让我看书,老问我要不要看这个要不要学那个,我不想。”
  孟彦卿猛地想起那本《施今墨对药》的影印本。
  不由得有些张口结舌:“……那、那……不想看就不看了,我就是……我没有强迫你看的意思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觉得那书是好东西才想分享给她的!
  而且,“你不喜欢看怎么不说呢?你说了我不就……”
  “可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啊。”艾青禾扁扁嘴,懊恼的声音里充满惭愧,“拒绝一次两次可以,再多……你怎么看我?我也要面子的……”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维持一下形象,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然她干嘛会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惶恐自己是否值得他喜欢。
  “你跟别人讨论的那些问题我都插不上话……”她委屈极了,声音里突然出现哭腔,“我明明也看书了,但是看完就忘了。”
  孟彦卿:“!!!”
  “……啊、别哭别哭,别别别……你别哭啊。”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要安慰她,下意识要搂她,可胳膊擡起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
  最后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着声劝:“忘了也没关系,我、我看了也忘……我爷爷还说我的记性比他还差,没事的没事的,那什么、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意思是说隔一段时间得复习一次,所以忘了也没事的……”
  一个劲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可劝最后她还一直低着头,只有轻轻的抽气声,这个向来表现得沉稳从容的少年终于再也绷不住脸色,也变得沮丧起来。
  “……不要哭嘛,眼睛哭肿了怎么办。”他无奈地叹气,表示自己真的没招了。
  只好擡手轻轻摸一下她的头顶,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和自己掌心相触的那一刻,孟彦卿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有一个地方塌了下去。
  他好像……有点能感受到她感受到的压力了。
  周围的人好像都很厉害,只有我普普通通,所以衬得我很差劲,怎么办才好呢?
  可事实却是,她也很优秀很厉害了,一点都不比别人差,她的担忧虽然不算庸人自扰,但也属实是有点过度了。
  孟彦卿刚想继续安慰几句,脑子却忽然灵光起来,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反常。
  当即脱口问道:“你这段时间都不爱跟我说话,就是因为……就是这个原因吗?”
  觉得他跟其他同学聊的话题她插不上话,所以索性不跟他说话了?
  求求了不要这样!这样显得我真的很呆诶!
  被他点破,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艾青禾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是啊,就是这个原因,她觉得自己跟他说不上话,融入不进那个氛围里,就只好在一旁看着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小可怜。
  孟彦卿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她说过的理由,担心“挑战杯”的院赛答辩上会被老师提问,所以没心思想别的。
  当时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理由,包括他。
  “……对不起啊,我没有发现。”半晌,孟彦卿忽然道了句歉。
  声音轻轻的,下一秒就散在了风里。
  艾青禾这个人呢,向来既爱多想,又爱三分颜色上大红,孟彦卿越哄她越觉得委屈:“……你眼瞎呗,哼。”
  这样小小声地嘟囔,像极了有很多不满,又不敢大声反驳的样子,孟彦卿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笑起来。
  他嗯了一声,问她:“那……你现在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吗?”
  艾青禾不吭声。
  孟彦卿就当她是默认,认真的替自己辩解:“我跟他们聊学习,是因为我只想跟他们聊学习,但你不一样,我不止想跟你聊学习,还想跟你聊别的。”
  所以她不喜欢看那些书,不想跟他聊这些,可以跟他聊别的呀。
  “你别不理我。”他说着,轻轻晃了一下她的手。
  艾青禾听得心里一动,擡起头看他,有些讷讷地问:“……是么?”
  孟彦卿点点头:“是啊,我会问你吃了么吃了什么,晚上在做什么,放假有什么安排,但是不会问他们。”
  不关心也不好奇,又怎么会打听。
  “你不一样。”他看着艾青禾的眼睛,“我也想成为你生活里那个不一样的人。”
  少年人明亮的双眸里闪动着赤忱,比街灯还要明亮几分。
  艾青禾看得心动,脸上越来越热,但偏偏又还缺一点勇气。
  “你现在说的好听,等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就会觉得我不好了,说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又不思进取,配你不上……”
  她嘟囔着,还撇撇嘴哼了一声。
  大家不是都说么,喜欢你的时候,你放个屁都是香的,不喜欢你了,你连呼吸都会碍着他。
  “古诗还说红颜未老恩先断呢……”
  孟彦卿被她这句话逗笑,语气有些揶揄:“我怎么记得我收到通知说早就解放了的?”
  艾青禾冷哼,没接他的冷笑话。
  孟彦卿见状,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满意地收回手。
  诶呀,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随意拍她的头了!
  “我们边走边说?”他拉了一下艾青禾的手,但手指没有松开。
  艾青禾被他拉着走,低着的头微微一别,就看见他们在路灯光影里交叠的手的影子,像胶水一样,将两个身影连接在了一起。
  摇摇曳曳间连成亲密的一片。
  手背上的热量无法忽略,艾青禾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被热得有些出汗,连脸也重新开始变烫。
  ……就、就这样在一起啦?会不会不太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孟彦卿这是开始说话:“你如果实在怕,那就多去做你喜欢的事吧,像画画,你多花点时间在这上面,不用为了我、或者说是,不用为了谈恋爱,挤占你画画的空间和时间,和闻婧他们想去玩就去玩,不用一定要跟我一起行动。”
  “你还是你,做你喜欢做的事,只是多了一个我在旁边看看,更不用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改变你的生活状态,那样就算以后……就算你担心的那天真的来了,你也不会因为突然失去生活重心而陷入更糟糕的处境,你将锚点设置成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你的目标、爱好,我只是你的生活的参与者。”
  艾青禾又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相处的,也不知道他这个说法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只是觉得很疑惑。
  “……你、你谈恋爱不要人陪的吗?”她忍不住擡头问道。
  孟彦卿扭头看她,觉得她皱着眉鼓起脸的样子特别可爱,连下巴上新鲜冒出来的一颗小痘痘都那么漂亮。
  “当然需要,但我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都陪着我。”孟彦卿捏捏她的手,趁机向她那边靠近一点点,“首先,我认为不管两个人感情多好,都还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的,没必要两个人时刻黏在一起,其次,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只有一个人啊,我喜欢的是那个独立自我、开朗活泼,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自得其乐的你,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和重心,不就是将原来我喜欢的部分从你的世界里剔除了么?”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绕,艾青禾眼下脑子有点发热,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哦哦两声点头道:“这、这样啊……那、那我还、还跟以前一样吗?”
  她懵懵的,让孟彦卿想起上一次生理实验课,内容是《阈刺激、阈上刺激和最大刺激》,实验对象是牛蛙,她把牛蛙一把薅过来了,捏在手里,瞪着眼问大家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它翻过来肚皮朝上,刚说完牛蛙就挣脱她的手跳走了。
  她去追,别人看热闹,结果一不小心,看热闹的人的牛蛙也跑了,尖叫声又多一道。
  那天整个实验室乱成一锅粥,有人去关门关窗,有人帮忙逮牛蛙,她那天也是这么懵。
  很茫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孟彦卿忍笑,点点头:“还像以前那样就好,别不跟我说话了。”
  艾青禾哦了一声,神情变得谨慎:“我试试吧。”
  孟彦卿应好,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可以叫我苗苗。”艾青禾又忽然说了一句。
  孟彦卿没反应过来,一愣:“……什么?”
  “我的小名,你不是想做我生活里那个特别的人吗?”艾青禾歪了歪头,“只有爸妈还叫我的小名。”
  家里其他人和朋友都叫她小禾,连起来就是小禾苗,但是只有在父母眼里,她还是那株需要精心照料、防止被人偷走的小苗。
  孟彦卿回过神来,心里的狂喜再次涌出,他觉得好像突然被灌了一大口蜂蜜,甜得他眼睛都有些花了。
  “……苗苗。”他喃喃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颤抖,还黏黏腻腻的。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为什么没有记忆面包
  小孟:……啊
  小禾苗:那样吃一片就可以东西全都会了
  小孟:这种好事你也敢想,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