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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第四十五章(二合一)这算不算是
  306这件事,严格来说,应该有三方人物。
  两位阵线统一的室友是一方,始作俑者潘沐是一方,希望调和两方矛盾维持宿舍和谐的刘语桃是一方。
  虽然那两位同学将刘语桃看做是潘沐的同党,但仔细听她的想法就知道,她更多是希望大家可以互相体谅,各退一步。
  不过显然,她没能如愿。
  所以艾青禾听着特别疑惑,为什么她只听到刘语桃的想法做法、另外两位同学的意见,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潘沐对此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想办法解决矛盾,一句都没听说诶!
  这对吗?显然非常不对!
  所以她就直接问了,问完就见刘语桃神色一顿,随即变得更加失落和无力。
  “……一开始潘沐有跟大家道歉,她也想过搬出去,但是实在不知道搬哪儿去,学校也不允许大一大二的学生出去租房,就这么拖下来了。”
  再后来冲突次数变多,潘沐的态度也在争执中慢慢变得强硬起来。
  “而且她很无所谓,就是那种……我就这样了,你们能怎么办吧,就这样你懂吧?”刘语桃很无奈地叹气,“有一次她们吵起来,潘沐还跟她们说有本事你们搬出去呗,我是没办法了。”
  她自己都搬不走,还让别人搬走,艾青禾听得囧囧有神,发出一声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啊???”
  不是,这姐妹是不想解决问题吧?这妥妥是在激化矛盾啊!
  易地而处,艾青禾觉得要是自己是那两位同学,就算原本想跟她和解,被这么一激,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她怎么能这样说话。”艾青禾忍不住吐槽,“谁听了都不会高兴的吧?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想解决问题。”
  刘语桃沉默,一动不动地弯着脖颈。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潘沐提过一个解决方案,是她可以给大家精神赔偿。
  “大概是一千一个月?”刘语桃边说边叹气,“但问题是,另外两位同学并不缺这点钱。”
  就算缺,也要考虑拿了钱以后可能发生的事。
  比如潘沐会不会觉得自己花钱买了空间,就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有所顾忌,可以理所当然的弄出点动静来,那肯定会比现在更让人心烦。
  不拿钱,维持现状,大家还站在有理的阵地上。
  拿了钱,未来什么情况都是未知,说出去都矮半截,你既然不同意,你拿人家钱做什么?
  所以该怎么选,其实很好选择。
  “潘沐的性格也比较……直、比较硬。”刘语桃抿抿唇,“她做不来跟其他人撒娇,笼络人心的事。”
  也有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她们不值得大小姐如此放低身段。
  说起来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潘沐和赵凡为人处世的差别可真够大的。
  “现在看来潘沐同学比较没理一点。”艾青禾点点头,话音一转,问道,“你劝的时候是怎么劝的?”
  “就……劝大家以和为贵咯。”刘语桃眨眨眼,有些不自在。
  艾青禾也眨眨眼,问道:“你不会是……让另外两位同学让让潘沐吧?你觉得忍让一下就没事了,一人退一步,没必要这样计较?”
  刘语桃没说话。
  艾青禾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说对了,忍不住又啊了一声,语调抑扬顿挫,带着恍然大悟和一点不赞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点的嫌弃。
  “你怎么可以这样劝呀!”艾青禾急得跺脚,“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宿舍是你和潘沐的,也是另两位同学的呀,她们也有资格在宿舍里做想做的事,潘沐可以早睡早起搞学习,两位同学也可以提出异议,要求她进行调整,你可以体谅和理解潘沐,但不能要求别人也一定要理解和让着她,是不是?”
  “如果说宿舍就是一个家,住在这里面的人都是家人,那哪有人会在自己的家里到点就说话都不敢大声,也不能大声笑的呢?你觉得这合理吗?为什么不能是潘沐戴上睡眠耳塞、眼罩,换更厚的床帘,那样她也不会被吵到啊,你们也可以正常说话,只要不是大吵大闹就可以了,是不是?”
  艾青禾问她:“你为什么会想劝她们让着潘沐呢,是不是觉得她们比潘沐更好说服?”
  刘语桃闻言眼睛一颤,扭头看向她,在她脸上看到真切的疑惑。
  她毫无指责之意,只有不解,却让刘语桃觉得一阵羞愧,脸上火辣辣的。
  “……是。”她抿抿唇,承认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只要有一个人退一步,就不会再争吵了,也就没事了。”
  简单粗暴但有用的逻辑。
  但是,“这样的话,退一步的人就会觉得委屈啊,既不是真的亲人,又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谁也不会愿意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对吧?”
  刘语桃默默地点点头。
  艾青禾将胳膊架在栏杆上,侧脸趴过去,看着她,好奇地问:“你在家里是不是大姐呀,要照顾弟弟妹妹?”
  见刘语桃点点头,她就明白了,“难怪,你这是照顾弟妹照顾习惯了,宁愿委屈和牺牲一下自己,只要大家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就好,但别人跟你想法可不一样。”
  所以才会跟她有冲突,觉得她是在拉偏架,直接就将她打成对面的了。
  刘语桃苦笑:“……我之前没想到这一点。”
  “当局者迷是这样的啦。”艾青禾笑眯眯地应道,“而且就算我不说,过一会儿你也自己想通了。”
  她顿了顿话音又一转:“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儿哭呢?是因为觉得自己作为舍长,没有处理好舍友之间的矛盾,所以很沮丧失落吗?”
  要是这样的话,这责任心也太重了吧?!
  然而这个问题问完以后,迎来的是漫长的沉默,艾青禾甚至还看见刘语桃的眼睛又变湿了。
  不对!这是有事啊!
  艾青禾虽然自己很容易哭,但她很清楚,大多数人如果不是委屈难过,或者受惊害怕,是不会没事就哭一哭的。
  307这件事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如论如何都跟受惊和害怕不沾边,说白了就是室友之间发生矛盾吵嘴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要怕也不该是刘语桃怕。
  那就只能是受了什么委屈而难过了。
  “她们吵架还说你啦?”艾青禾小心问道。
  刘语桃的神色一下就冷淡下来,低声道:“也不是吧,就是……”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接下来的话说得有些乱,期期艾艾的,也不看艾青禾,仿佛觉得没脸见人。
  她说的事,大概就是另两位室友觉得她和潘沐是一头的以后,就开始孤立她了,潘沐虽然领情,但也没有因此和她成为负面的朋友。
  就这样,刘语桃好心办坏事,里外不是人,阴差阳错的被大家孤立了。
  如果只是不跟她来往,不和她说话,倒也还好,偏偏那两位同学有点爱说别人闲话,国庆节时她表叔去外地,路过容城顺便来看她一下,在容大那边的商业街跟她们碰上。
  刘语桃本来想跟她们打招呼,可还没来得及,她们就已经率先避开。
  “她们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觉得很奇怪,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我没看懂,还以为她们只是不想跟我说话而已。”
  又过了几天,周末的时候,她被正在发展中的暧昧对象叫出去玩。
  跟杜清谷和她男朋友一样,俩人是高中同学,异地他乡,难得有老乡,还离得那么近,当然要多多来往,次数一多,就从普通同学变成了暧昧对象。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平时大家常去的商业街吃饭,在那儿又偶遇了这两位室友,同样是没打招呼,就当她是空气人,看一眼就走了。
  “我以为这就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不来往也没什么,反正也就这一年,大三换校区我们可以不住在一起,就像你刚才分析的那样,我会忍忍就算了,息事宁人嘛……”
  但有的时候会事与愿违,越是不想出现冲突,冲突就越要发生。
  刚才下午放学回来,她们宿舍吵了一架。
  准确的说,是潘沐和那两位同学不知道第几次吵了起来。
  “潘沐的粉扑洗了放在洗手台上晾着,用一个塑料袋垫着,都是白色的,其中一个人可能是没看清楚,以为是没用的塑料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过了一会儿潘沐去找,没找到,就问那个塑料袋有没有人见过,这就知道被扔了。”
  潘沐很生气,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眼瞎,塑料袋是透明的,粉扑是白色的,透明色和白色都分不清,原来我们专业色盲也可以报的啊,以前还真没注意,还问对方能分得清血液和手术巾的颜色吗。
  对方回嘴,说大小姐怎么还要洗粉扑啊,用一个扔一个多好,现在不嫌浪费时间了,洗粉扑这点时间都能背好几个单词了。
  气氛在双方的阴阳怪气中变得剑拔弩张,随后一触即发,又吵了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火药味越重。
  刘语桃习惯性地劝,可刚开口,另一位要助阵的室友就说:“你装什么大度贤良,我们可不是什么老男人小男人,还吃你这套!”
  刘语桃一下就懵了,问她们什么意思。
  “她们说我勾搭完老的勾搭小的,脚踩两条船,表面宽容大度,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
  刘语桃说不下去了,停了下来,咬着嘴唇。
  艾青禾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边拍边安慰她,眼神往身后一飞。
  每间寝室的门框两边,靠屋顶的地方,有两格推拉窗。
  “这人怎么这样胡说八道,都没有证实过的事也乱讲,村里的八婆都不这样嘴长!”
  她骂完,刘语桃接着说,潘沐在听了这话后将她们骂了一顿,然后又跟她道了歉,就出去了。
  再后来就是她在外面哭,被回来的艾青禾看到。
  “整件事就是这样,很无聊是不是。”她勉强笑了一下,擡手抹了一把眼泪。
  “一点都不无聊!”艾青禾大声回道,声音特别坚定。
  她扭过头去,对着门框上的窗说话:“你们听了这么久,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语桃以己度人,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想法和心情,是她错了,应该向你们道歉,但你们没有经过证实就冤枉她,造她的黄谣,也是错了,为该向她道歉,毁掉一个女孩子最快也最卑劣的做法,就是造黄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话如果哪天在外面说漏嘴,传播开去,当事人被别人的有色目光看得受不了,寻了短见,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们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们这叫造口业?以后你们上了临床,也这样议论病人吗?”
  她凶巴巴的,神情非常严肃,对方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但又没法反驳,只好讪讪的。
  这时307的门刷的拉开了,杜清谷从门后探头,问道:“小禾怎么啦,要不要帮忙?”
  我也会骂!
  “没事没事,不用帮忙。”艾青禾的声音一下就软回去,嘿嘿笑了两声,拽着刘语桃一起走,“走,去我们那儿坐坐。”
  第二天上午青协的义诊培训结束,艾青禾跟孟彦卿汇合,往思齐园走的时候,顺道将隔壁306的事跟他大略说了。
  然后问他:“你觉得我做得对不对?可以这样做吗?”
  神色里藏着忐忑和期待,既担心自己做错了,又很期待能得到他的认同。
  孟彦卿立刻点头:“我觉得你做得很对,别的事不好评价,但造同学黄谣这种事,必须制止,刘语桃拉偏架跟这种事的恶劣程度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能比。”
  艾青禾闻言松口气,抿着嘴使劲点点头:“我就说嘛,如果这话传到外面去,别人也不加证实就随意传播,以讹传讹,最后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万一语桃心理脆弱一点,走了绝路,可怎么办。”
  “她室友是谁?”孟彦卿眉头皱起来,问完又嘀咕,“嘴怎么这么碎,感觉像我在村里的小卖部听婶婆她们说人家八卦。”
  艾青禾报了潘沐和另外两位同学的名字,孟彦卿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潘沐可漂亮了,就是有些高冷,像那个之前有一部穿越的清宫剧的女主角。”艾青禾乜他,“你真的没印象吗?”
  孟彦卿一脸茫然状:“……真的没有。”
  “那你对谁有印象?”艾青禾还是不信,往他跟前一凑。
  凑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孟彦卿一愣,浑身突然有些僵。
  他很想转头,这一转头是不是会亲上?
  但又不敢,只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你、除了你们几个还能有谁,能把前后左右的同学都认齐就不错了。”
  说着捏一下艾青禾的手心,“好好走路。”
  艾青禾哼哼两下。
  走了几步,话题又回到刘语桃宿舍的事上,她叹口气:“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解决,我觉得她们几个已经不适合再住一起了。”
  一是潘沐的作息和其他人不一样,谁都不想迁就谁,算得上积怨已久,根本没法好好说话,吵多了万一最后打起来怎么办?
  二是另外两位同学这次做的事说的话对刘语桃的伤害太大了,艾青禾觉得除非是圣母托生,否则很难原谅。
  总之,要和自己讨厌的、发生了这么多龃龉的人继续同住一个屋檐下,对她们四个来说都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幸好我们宿舍不这样。”艾青禾忍不住嘟囔,很难不庆幸。
  “其实这事应该早点交给导员去处理的,刘语桃拖得太久了。”孟彦卿应道,语气和情绪都非常冷静,“她是舍长没错,也应该调和室友之间的矛盾,但吵了几次之后,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她们没能在争吵中互相了解对方的需求并且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激化了矛盾,这个时候她一个舍长已经兜不住了,就该找上级来处理。”
  可以先去找班长,她不是小班长么,那就告诉班长施钰,或者直接告诉辅导员。
  “有上级可以帮忙的时候还自己硬扛,如果事情能解决,她当然是能力强有手段,可如果事情没有解决,那她就是耽误事没有自知之明。”
  要是早点将这事上报,交出去,也不会遇到现在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局面了。
  “你的意思是不要做自己不懂的事?”艾青禾歪头看着他。
  孟彦卿点点头:“我觉得不懂的事可以学着做,如果自己有需要的话,但不管懂还是不懂,只要涉及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要大包大揽。”
  怕她没听明白,他还举例子:“就像我们之间,我确定督促你学习是为你好,你也认可这一点,但如果我每次跟你说话都督促你学习,还帮你把学习计划做好,上午背方剂下午背生理,争取期末门门考九十,你还搭理我吗?”
  艾青禾一噎:“……那样我将不跟你说任何一句话,直到毕业。”
  孟彦卿忍俊不禁,嗤的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了,我可以提建议,但接不接受还是要看你。”
  顿了顿,他的话题微微有些歪:“就像在临床,有一项医疗核心制度是二十四小时三级值班制度,接收和处理病人通常是一线医生负责,一线搞不定了,立刻要上报二线,二线也处理不了,就要叫三线过来拿主意,你把事情都自己做了,那责任也都自己背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松开牵着的她的手,捏捏她耳垂,笑道:“记住没有?别逞能。”
  “知道了知道了。”艾青禾连忙点头,偏头躲开他的手,又乜他一眼,“你以前不是这么多话的。”
  才确定关系两天,就有“以前”了?孟彦卿震惊。
  不过他没有反驳艾青禾的话,点头道:“有很多话我不方便跟普通同学讲,怕交浅言深。”
  但是跟女朋友讲就不一样了,他恨不得讲这些他从长辈前辈那里听来后又自己琢磨、甚至是验证过的话塞她脑子里,好叫她日后少走一点弯路。
  艾青禾眨眨眼:“哦——这算不算是给我涨待遇了?”
  “应该算吧。”孟彦卿温声应道,扭头冲她笑了一下。
  思齐园里没什么人,只在离得老远的地方看到有一男生拿着本册子来回踱步,应该也是在背书。
  孟彦卿拉着她往边沿走,园子没有围墙,出去就是一条红砖小路,路旁有石椅,对面就是学校的中心湖,沿着路边曲折的石桥往下走,连接着的是水边的凉亭。
  今天是个多云天,日光很柔和,晒在身上暖乎乎的,一点都不热,也不刺眼,艾青禾往开阔的湖面上张望,只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空蒙潋滟,漂亮极了。
  对岸就是图书馆,沿着水路往右是针灸楼,四处都安静的,一点人声都没有,有小鸟飞过来,停在他们不远处,在路面上蹦蹦跳跳。
  艾青禾觉得自己此时不该背书,而是该写生。
  只可惜也没什么什么画板之类的绘画工具可以用,那就只好用手机拍一下,回去再画了。
  孟彦卿看她拍照,好奇地问了句:“我要让开吗?”
  “让开让开。”艾青禾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不用让,就这样吧。”
  “……我看看你拍了什么。”孟彦卿有些无语,凑过去看她拍的照。
  看见一张照片里他们俩投在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她的脚尖还朝他这边倾斜,便忍不住笑起来。
  下一秒就笑眯眯道:“休息好了?把你的方剂学拿出来。”
  艾青禾的神情一下就垮了:“……为什么会有期中考这种东西啊!我不是已经高中毕业了吗?!”
  “是啊,所以没让你月考,只有期中考,有什么问题吗?”孟彦卿一脸淡定,将自己的书包往石椅上一放。
  艾青禾一边将复习资料翻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人类的悲欢真是不能相通,我跟你们这些学霸势不两立!”
  孟彦卿眉头一挑:“陈嘉渝帮忙划了重点,你真的……”
  “那不是学霸,那是爸爸。”艾青禾立刻改口,调头调得那叫一个利索,“所以重点是什么?”
  “我先看看你前面的还记得多少。”孟彦卿看一眼复习资料,“《医学心悟·医法八门》云……论病之源,以什么括之?病情和治病之方又怎么概括分类?”
  艾青禾懵了一下,眨眨眼,一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孟彦卿懂了,这人缺少起始密码子,于是意识道:“论病之源,以内伤……”
  “哦哦,想起来了。”艾青禾松口气,“论病之源,以内伤、外感四字括之。论病之情,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统之。而论治病之方,则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之。”[1]
  孟彦卿点点头,挑着“八法”里的和法和温法问了一下解释,听艾青禾虽然不是每个字都背得跟书本上一模一样,但意思也大差不差,不由得松口气。
  接着他问:“什么叫大方?”
  “……大方?”艾青禾呃了一下,“就是……很慷慨的意思。”
  孟彦卿:“???”
  刚想说没让你填近义词,就听她急忙解释:“就是给很多啊,很慷慨啊,药味多药量大。”
  孟彦卿嘴角一抽:“……是,和它对应的是小方,一个是治邪气方盛的重剂,一个是治病浅邪微的瓶剂。”
  艾青禾连连点头哦哦应了两声,神情有点紧张,就是那种被抽背时的提心吊胆的样子,上过学的都懂。
  “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急方缓方奇方偶方复方?”
  “你还记得意思么?”孟彦卿问。
  艾青禾说大概吧,他便点点头:“那不问这个了。”
  艾青禾:“……”
  “汤剂酒剂这些顾名思义的也不问了,你肯定知道。”孟彦卿头也不擡,直接翻过一页资料,“什么是君药。”
  君臣佐使是多基础的预防原则,艾青禾怎么会忘,“君药是针对主病或主证起主要治疗作用的药物,是方中不可或缺,且药力居首的药物。”[2]
  “佐药有哪几种,分别是什么作用?”
  艾青禾开始掰手指了,“一是佐助药,协助君臣药加强疗效,或者直接治疗次要兼证,二是……”
  还是那样,虽然没能跟教材每个字都一样,但意思是对的,孟彦卿听了松口气,她也是有自己的理解的,这样后面就好办多了。
  “麻黄汤的方歌?”
  “啊啊这个我记得!”艾青禾高兴起来,“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3]
  我们方剂届有自己的“abandon”!
  孟彦卿又让她背大青龙汤和桂枝汤,她都不用他提醒就背出来了,开局如此良好,艾青禾信心立刻大增。
  孟彦卿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杀了个回马枪:“治疗外感风寒表实证的基础方,辛温发汗法的代表方分别是什么?”
  “分别”两个字他还特地加重语气,咬字咬得特别清晰。
  就给了艾青禾一种暗示:这里该有两个答案!
  艾青禾一下就懵了:“麻黄汤和……和……”
  她愣愣地看着孟彦卿想了好半晌,实在没想起来,头一低,人变得沮丧起来:“……我想不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这两条说的都是麻黄汤?”孟彦卿笑着问。
  艾青禾一愣:“……什么意思?”
  孟彦卿忍笑:“意思就是‘分别’这个词是干扰项。”
  “……你这人怎么这样!”艾青禾捏着拳头一阵无能狂怒。
  “考试就是这样的。”孟彦卿清清嗓子,抓住她的拳头,“银翘散怎么背?”
  艾青禾瞪着他,骂骂咧咧地背:“银翘散主上焦疴……”
  这都不耽误学习,孟彦卿觉得十分欣慰,他就说嘛,他会喜欢艾青禾,就是因为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人。
  背老半天解表剂都还没背完,艾青禾到后面就开始忘了,要孟彦卿提醒开头她才能想起,还越背越迷糊,背着背着就串方了。
  孟彦卿见状又故技重施:“治疗外感风寒表虚证的基础方,和调和营卫阴阳的代表方分别是什么?”
  还是加重音的“分别”,艾青禾吓得一下就清醒了。
  “……你又来这招!”她忍不住了,伸手去掐他胳膊,咬牙切齿,“桂枝汤桂枝汤!”
  作者有话说:
  注:
  【1】《方剂学》(第九版)。
  【2】同上。
  【3】同上。
  ——
  小禾苗:你是不是有病
  小孟:我怎么了你就骂我
  小禾苗:谁像你这样出题的
  小孟:好玩,下次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