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章心跳加速
2、
办公室里无人说话，气氛古怪的安静。
王昌珉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杯子边缘，发出哒哒的声音。
然后司珩安笑了。
看似礼貌客气，但熟悉他的人见到这个表情，都会脊背发凉。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是男性alpha，怎么和一个alpha匹配？况且……我和他的关系很差。”
刘畅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霍垣经过基因改造，已经不能以寻常的性别框定，是另外一种新的基因模组。我们之前就是受限于固有思想，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方法。
“但把alpha加入匹配范围后，有一个人成功完成了拟合匹配，并且匹配程度高达94%，就是你。
“这意味着，霍垣和你在生理层面上更契合。如果他能恢复原样，我们就可以重启【灭巢】计划了。”
司珩安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灭巢】计划……”
十二年前，一颗陨石突破了大气层的封锁，降落在蓝星的原始雨林深处，有几位科学家带着一支团队深入雨林研究。
随后，带着卫星电话的团队诡异失踪，无一人存活。
原始雨林气候错综复杂，当时没有引起关注。
两年后，铺天盖地的虫灾在雨林周边国家肆虐，粮食减产，疾病肆虐，原本就存在严重债务问题的国家被动拖入了深渊。
那时其他国家还在观望，提供有限度的人道主义帮助。
有人拍摄到，半米长的虫子从人的尸体上孵化而出，口器锋利，体型与已知的昆虫种类都不一样。
但为时已晚，虫子已经通过偷渡的难民、运送货物的船只、旅游的观光客等等转移，虫灾随即扩散到全球。
人类经过几年的抗争，研发灭虫剂，焚烧虫灾严重的区域，甚至动用了常规核武器，最终结果都是不尽如意。
虫子变异得更加恐怖，开始有计划的猎杀弱小落单的人类。
它们有智慧，且执行着统一的目标。
幸运的是，负责指挥它们的主控虫母在蓝星另一侧的原始森林。距离削弱了它的控制力，虫群不得不分成一个个子巢，分散行动。
人类退守封闭的基地，避免虫类进入，同时研究解决办法。
最终的方案是，通过与虫族的基因融合，将人类改造成虫类无法识别的个体，随后深入种群内部，物理击杀子巢内虫母。
改造人实力极为强悍，但改造后，性情会变得冷血嗜杀，外貌也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变。
霍垣，是东阳基地里唯一一个完美的改造对象。
他带领着小队清剿了基地周围所有的子巢，随后联合其他基地，发动了最终的【灭巢】计划。
一场失败的行动。
霍垣重创了主控虫母，减缓了虫子的入侵进度，但人类损失了大半的改造人，霍垣自己也险些死在雨林深处。
三年时间里，他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有传闻说他疯了，有人说他被虫母影响，失去了人类的感情，也有小道消息，说他被抽干了血液，当成改造人的培养皿。
这些都和司珩安无关，和霍垣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知道。
可传言就像长了腿，总是自作主张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现在看来，是真的疯了。
“对，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拯救人类。你就当是休假，先试试看，就当是救霍垣一命，可以吗？”
刘畅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恳切。
司珩安摇摇头，说：
“我不认为两个性格不合的男性alpha能匹配成功，这就是浪费时间，而且我也不愿意为了——”
“试试吧。”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王昌珉打断了他。
“我希望霍垣他……能回来。他是我敬佩的战友，我不想看到他一直是那副模样。”
司珩安愣了一瞬。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霍垣。
那时的霍垣就像一个人形怪物，疯狂厮杀着周围的一切生物，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有动物，有虫子，也有人类同伴。
他浑身是血，就那样站在尸山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司珩安，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眼中只有杀戮的欲望。
司珩安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王昌珉接着说：
“你们以前同在一个前哨，他也帮过你不少吧。”
司珩安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认同，说：
“中校，匹配诶，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您忍心看到我……我还是个男孩子啊。”
王昌珉听出了他的意思。
不是拒绝，而是讨价还价。
他瞥了眼司珩安过分精致的脸庞，咳嗽了一声，说：
“都是alpha，你自己靠实力呗，而且谁也没要求你必须做什么，匹配程度高的话，牵手都能成功。总之，之后这几个月，你先去研究所报道吧，灵活点。”
得到许可后，刘畅拉住司珩安的手，连人事那里都顾不上去，直接把他塞进车里，一路狂飙，带进了六一二研究所里。
路上还喋喋不休的解释。
这三年研究所也想了很多办法，镇定药物、高剂量信息素等等，都只是将霍垣的状态勉强维持下去，无法进一步改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勉强司珩安进行匹配尝试。
司珩安客套的点点头，没有搭话。
刘畅作为一个埋头研究的科研人员，实在不会聊天，憋半天后，说了一句：
“你知道94%的匹配程度意味着什么吗？”
司珩安看着窗外，淡淡的说：
“什么？”
“在过去，匹配程度到了60%就可以建立一段稳定的情侣关系，如果超过90%，意味着你们会在见面的那一刻就心跳加速，一见钟情，再也无法接受其他的感情。”
司珩安终于笑了，发自内心。
与其说一见钟情，更像是研究所为了达成目的，刻意夸大了数据吧。
他撑着额头，懒懒的说：
“那要是我见他的时候没有心跳加速，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计算的结果出了问题啊？”
这下换刘畅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能接受……”
司珩安漫不经心的说：
“你们的匹配结果是通过他的数据处理的，说不定是他看到我之后心跳加速，直接坠入爱河，求着让我安抚他呢。”
他勾起嘴角，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可笑：
“我随便说说，不要当真。他都经过了基因改造，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说：
“既来之则安之。研究所的工作，怎么都比前哨轻松，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司珩安就知道什么是乌鸦嘴了。
研究所的前身是军工研究院，末日降临后，加入了一些生物科技领域的专家，专门为了对抗虫灾的办法。
司珩安的父亲是生物科技领域的大牛，在末日初期紧急调动到了这里。
小时候司珩安曾来过这里几次，如今再看，已和记忆里天差地别。
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嗡鸣。每个研究员都步履匆忙，像是被装上了发条的机器。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杂着金属的味道。
司珩安作为实力最为顶尖的alpha之一，敏锐捕捉到一些杂声，从很远处传来。
不像是任何已知生物发出的尖锐声音。
研究所的所长招待了他，闲聊几句后，就直接带他前往后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封闭得密不透风，原本是武器试验场，后来改成了实验室。
“霍垣的情况你以前也知道，”所长边走边说，“三年时间，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他，但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直到最近，他对一切镇定类药物都有了抗性，理智也没有恢复。如果再不想点办法，只能进行……”
后面的话所长没有说下去。
司珩安知道是什么。
人道主义毁灭。
谈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霍垣“疗养”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由钢筋水泥浇灌的牢笼，几个观察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比市级体育馆还要大的场地，地面随处可见或大或小的碎石，宛如一片遭到了轰炸的废墟，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踪影。
司珩安问：
“他在这么大的地方？”
所长苦笑一声：
“前段时间镇定剂失效后，他逃了出来，藏在这里面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后面加固了整个场地，他出不去，我们也抓不回来。”
“所以，”司珩安挑眉，“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和一个彻底疯狂的完美改造人，在这个场地里匹配？”
所长带他走到其中一个观察口，压低声音：
“他身上有伤，食物和水里只要掺杂了药物就绝不碰，现在极度虚弱，只要不贸然靠近，他没有攻击性。你看，他一般都在那个角落休——”
话音未落。
司珩安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住所长的衣领朝后拽。
那一瞬间，观察口的铁栅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撞上，发处沉闷的巨响。
一只手穿过狭窄的缝隙，指节粗大有力，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像钝刀一般向外猛刺。
如果司珩安慢一点，所长的喉咙就会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司珩安没有后退，站在观察口，与缝隙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一片冰冷，没有愤怒的威慑，没有凶狠的杀意，只有纯粹的危险。
他弯起嘴角，迎上那双眼睛，平静地说：
“瞧瞧，我早都说了，我们性格不合。”
那双眼睛向下移动了一点距离，随后缓缓缩回了缝隙中。
但司珩安知道，那个疯子还在看着他。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胸前。
刚才拉扯的动作太大，衬衣的领口被拽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在寻找他身上的弱点吗？
还是说……
司珩安系好扣子，对惊魂未定的所长笑了笑，说：
“这下我真是心跳加速了，不愧是94%，匹配的结果很准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