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章他就像一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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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拉着司珩安快速穿过两道密封的大门，确定脱离危险后，才大口喘着气。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可能就……”
司珩安笑了笑，说：
“没什么。不过他那个样子，和您口中的‘极度虚弱’有些出入啊。”
所长苦笑着回答：
“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可能是你的气息太过陌生，他判断为危险信号，所以主动发动了进攻。都怪我太着急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手指依旧在发抖。
“现在这个情况，贸然匹配风险太高。我们需要先做一次全面的评估，确认你进入场地后，他不会把你当成敌人，再说后续的安排。”
“评估？”
“对。观察一下他的行为模式，测试他对陌生状况的攻击性，反应阈值。”
所长重新戴上眼镜，语气中透着疲惫。
“接下来你先熟悉一下这里吧。”
司珩安没说什么，回到了办公室，工位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
是刘畅整理好的资料，里面是霍垣近三年的生理数据。
包括心率、血压、脑电波等等。
每一项指标都远超了正常数值，纪录一直持续到9月30日，后面就没有数据了。
旁边备注着：
【9月30日，实验对象霍垣挣脱束缚，前往废弃仓库躲藏，无法获得对应信息。建议尽快进行干预。】
他继续向下翻看。
行为记录里附着一沓监控截图，拍摄了霍垣从挣脱到躲藏的全过程。
最开始霍垣还能站立，只是眼神混乱。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加固仓库时，他也表现出一定的抗拒。
但越往后，就越难拍到他行动的画面。
大部分时间他都蜷缩在废墟中，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人前如此风光的大英雄，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司珩安不相信以研究所的能力，没办法解决一个进入虚弱的改造人。
即便是霍垣。
大概只是因为人力有限。
上面一直要求研究所尽快出成果，不管是免疫病毒的疫苗，针对虫子的特效药物，屏蔽虫子感受器官的干扰器等等，都是关乎未来的重大项目。
任务一个接着一个，谁会把精力投入到失去理智的改造人身上。
以他对研究所的了解，最多也就是一个小组负责研究进程，定期汇报进展，有了突破再报告上级。
这样，所长略显鲁莽的行为才有合理性。
他的手停留在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经观测，实验对象霍垣生命体征大幅下降，必须立刻干预！】
他想起刚才在观察口看到的那只手。
锐利凶猛，充满着危险的气息，刺出来的速度快得吓人，但收回去的时候很慢。
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司珩安合上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作为彼此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他巴不得霍垣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但他心目中的消失，最多也就是物理层面的隔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而不是彻底消失在人间。
至于该找谁，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
他见到刘畅的时候，刘畅正在清点装备，旁边还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研究所安保人员。
防爆盾、□□、麻醉弹等等。
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如临大敌。
司珩安问：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评估。”刘畅头也没擡，“我们会派一支小队进入场地，测试霍垣的攻击距离、频率、反应速度。如果危险性判定较高，我们会直接……”
“直接什么？麻醉，电击，捆绑？”司珩安看着那些武器，眉头微微皱起，“你们这样进去，他只会把你们当成入侵的敌人，疯狂反击。”
“我们有过应对的经验。”
“那为什么你们要叫我过来？他的身体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刘畅的手顿了一下。
司珩安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刚才在观察口，他已经展现了足够的攻击性吧。埋伏，出其不意，瞄准弱点，他还有着战斗本能。就你们带着的这些家伙，进去后只会被他抢走，反而成为靶子。”
刘畅叹了口气：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进去送死，时间也等不了了。”
“送死？在你眼里我这么弱吗？”司珩安摸了摸下巴，说，“他现在的战斗力比巅峰时期弱很多，而且刚才也没有持续进攻，要么是他的体力不够，要么就是他的敌意并不强。所以，我进去的话，或许更合适一些。”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
司珩安对他抛了个媚眼，说：“我们好歹是94%的匹配程度，就像你说的，他说不定已经对我一见钟情，正在努力平复自己乱跳的小心脏。”
刘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轻声说：
“对不起，是我太过肤浅了。”
司珩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前哨的队长，实力比你们都要强很多，打不过我难道还跑不过吗？放心。”
刘畅犹豫再三，拿起通讯器向所长请示。
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说：
“让他试试吧，做好远程辅助监控。”
*
司珩安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里面藏着一件防弹背心，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在耳朵上别着一个微型耳麦，用来沟通联络。
耳麦里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一旦他尝试攻击你，立刻撤退，我们会从外侧释放干扰弹掩护你。”
“知道了知道了。”司珩安摆摆手，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缓缓打开。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
场地比观察口看到的更大。
头顶的灯管只亮了几个，大片区域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碎石散落一地，地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
司珩安气定神闲的迈步前进。
视野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大概走了二十步，耳麦里突然传来声音：
“他藏了起来，在你的十一点钟方向，那片废墟的后面。”
司珩安的视线落在了那里。
下一秒，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那是他在前哨练出来的本能，对危险的警觉。
被盯上了。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步伐甚至比刚才更为轻松。
耳麦里的声音语速极快：
“他在你身后，移动速度很快，小心！”
还没有说完，一道劲风借着阴影的掩饰从侧面袭来。
司珩安侧身，堪堪避开那只抓向他喉咙的手。
攻击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一击不成，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朝着他的小腹。
动作依旧很快。
但比刚才观察口看到的又慢了一些。
随后，他抓住霍垣的手腕朝前一拉一推，轻巧的拉开了距离。
霍垣站在了灯光下面。
那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
深蓝色的病号服破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嶙峋的骨架。锁骨、肋骨、肩胛骨的轮廓像刀刻一般分明。
脸颊向内凹陷，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只有那双鬼魅一样的漆黑眼睛，还在缓慢燃烧着。
霍垣比他记忆中瘦很多，但骨架还在。
宽肩、长臂、高大的体型。
哪怕瘦脱了相，站在那里依旧像一堵墙。
他和司珩安对视着，就像失去理智、仅靠本能的野兽，通过眼神确认着彼此的实力。
司珩安的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微笑：
“不认识我了吗？”
霍垣没有回答，视线从司珩安的脸上扫过，落在了他的手上。
没有武器，没有攻击意图。
他转身撤了回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废墟后。
耳麦里还能传来刘畅担忧的声音，司珩安一边回答着，一边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坐上去，从口袋掏出即食卤蛋和鸡腿，撕开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没事。他的状况确实变差了很多。”
耳麦里刘畅的声音透着困惑：
“你、你在干什么？”
“吃东西啊，我早饭都没吃，饿死了。”
“你不怕他——”
司珩安嚼得更卖力，卤鸡腿浓郁的香味飘了出去：
“当然怕啊，我真怕一个疯狗，突然冲出来……”
说着，他将手中的食物向上抛起，小腿绷紧朝右侧一跳，精准接住自己的鸡腿，看着再次出现的霍垣，带着笑意说，
“抢走我的鸡腿。”
霍垣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右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司珩安伸出手指摇了摇：
“虽然不知道基因改造能不能强化胃的消化能力，但谨慎起见，你这种营养不良的家伙，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哦。”
他当着霍垣的面，三下五除二将鸡腿嗦完，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水壶大口喝下。
全然不管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就在面前，脖颈仰起，露出脆弱的喉结。
霍垣一开始盯着他的鸡腿，随后看向水壶，最终，视线落在了他白皙的脖颈处。
咕咚。
吞咽的声音。
不是他的。
司珩安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向着前方一瞥。
霍垣察觉到他的视线，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后撤到废墟之中。
只是灼热的视线始终落在司珩安这个方向，持续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司珩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的霍垣，是整个基地里最强的战士，沉默寡言，清剿外面的子巢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宛如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现在居然像一条饿极了的流浪狗。
糟糕。
如果是以前的霍垣，他绝对不会有任何靠近的想法，但如果是这副模样……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