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白白！”
53、
霍垣的呼吸有些困难。
出发前,司珩安说的话浮现在他耳边。
“友情提醒，后面再过半年，我们会大吵一架。如果你想起来了,就得老老实实给我……”
说话时，司珩安侧躺在他身边，眉眼舒展,气氛舒缓放松,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知道在那个时候，不管回答的是什么，司珩安都不会放在心上。
然后他会老老实实的诚恳道歉，司珩安会借着这个由头小小的报复一下他，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情侣之间这样再正常不过。
毕竟未来的他们已经跨越了一切阻碍，走在了一起,怎么会为了以前的隔阂再起争执。
可是,为什么啊，他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这三年里，他究竟是怎么让司珩安原谅他的。
他不敢贸然开口,害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要再次面对司珩安的离去。
到底怎么做到的,快想起来。
他的大脑好像放在了搅拌器里来回搅拌,痛得眼前发黑,脸色苍白。
但他依旧逼着自己去回想，只要能想起一点,他或许就能想出一些恰当合适的回应。
很快，他眼前浮现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声音和画面都很难一一对应,一片混乱。
但他听得出来，那是司珩安对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极为冷漠。
“你以为这招对我有用吗？太可笑了，我对你毫无兴趣。”
“我对你的讨厌倒是很好形容。我厌恶和你有任何交流，一想到你就恶心，时常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儿从你的前哨退出，后悔一次次误以为你对我还不错，幻想着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特殊的优待。哈哈。”
“得赶紧把你送走，真是麻烦死了。”
“不管你现在能不能听懂，但我得告诉你，这只是治疗。”
最后，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拥有了匹配的画面。
那个总是被他刻意忽略，却像小刺一样始终扎在心里的画面。
就在他刚醒来时，司珩安的语气骤然冰冷，说：
“既然已经恢复，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告辞。”
这一切逐渐拼凑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想。
他们应该……并没有和好吧。
这几天的相处，或许只是……
一项任务。
同时，坐在沙发上的司珩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说：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我的直属领导或者别的什么人吗？看来你误会了，我们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在帮你治疗，通过信息素唤醒你之前的记忆。你根本没资格劝说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个小时前还笑眯眯的看着他，现在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漠然。
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抓着，向下坠入了深渊，内心却突然安稳了下来，终于能组织语言，回复一句：
“嗯，我没有资格。我只是想说，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
对，他早就知道的，司珩安不喜欢他这种无趣的人。
他完全就是一块毫无情调的石头，想那么多也说不出什么讨喜的话，只会惹人烦。
司珩安嗤笑一声，语气中明显带着些怒意：
“用得着你替我想办法？你除了听从安排，还会什么，我可不会蠢到把希望放在你身上。”
霍垣的胸口愈发沉闷。
不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几乎是出自本能，他抓住司珩安的手，放在了脸颊边，一言不发。
司珩安的声音停了下来，指尖似乎也在他的耳垂处若即若离地轻抚了一下，像是情人之间温柔缱绻的触碰。
他的心又从深渊底部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隐约记得以前这一招，好像没有失败过。
但下一秒，“啪”的一声，他的手被用力甩开，司珩安冷冰冰地说：
“少来套近乎，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绝对不会去的。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霍垣看着自己的手掌，明明一点儿都不疼，手指却蜷缩起来，指尖不停地颤抖着。
他努力地挤出笑容，想说：
你拒绝了就好，我其实也不想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
但看到司珩安和他擦肩而过，走到了门口，他却脱口而出：
“你、你要去哪里？”
说得很急，像是恐慌，又更像是在质问一样。
司珩安握住门把手，淡淡地说：
“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用找我。”
对。
离开吧，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只要过了这几天，不会再有人逼迫。
门在他的眼前慢慢合拢，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呼吸却越来越急。
过了这几天，还能见面吗？
之前答应过他，要一起过下一个生日，还算数吗？
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能再给他点儿时间吗，不用很久。
“白白！”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不是想告别。
门在他眼前彻底关闭，锁扣闭拢的那一瞬，他似乎听到了司珩安回了他一句：
“嗯，拜拜。”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霍垣站在原地，直到窗外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了进来。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按部就班地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这几天都是这样。
面粉好像放多了，也多放了一对碗筷，不过没关系，他的胃口好，能吃完。
收拾干净厨房后，他回到卧室，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床单，上面明显有一些残留的污渍。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躺在了上面，大脑完全放空，都忘记自己有洁癖。
枕头边是熟悉的味道，他睡了过去，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生活在一片很糟糕的地方，连一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只有坚硬的水泥地。
他的身体在透支，慢慢走向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了很好闻的气味，见到了很好看的人。
荒芜死寂的大脑，好像突然多了思考的能力。
霍垣睁开眼睛，屋子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出门。
如果见到赵明远，一定会要求他汇报一下工作。
司珩安还没有藏好呢，他得多拖延一点儿时间。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基地不会浪费宝贵的信号资源给电视台，所以电视机只能播放一些存储好的内容，都很无趣。
他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想听听声音。
里面出现了他的脸，一个以他为主角的宣传片。
他准备换台，但想到这个宣传片可能司珩安也坐在沙发上看过，就停了下来。
直到一句台词出现，画面短暂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身着正装，面无表情，对待镜头极为不耐烦。
“……他在前哨期间，悉心培养出多名骨干，司珩安便是其中之一。在霍垣的言传身教下，他接过了昆海前哨的队长重任，表现极为突出……”
他将宣传片暂停在那一秒，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心想，还好没有学他。
浑浑噩噩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房间里，将皱巴巴的床单放在水龙头下里，拿了一块肥皂费力搓洗，心里莫名其妙地想着：
一定要赶在“白白”回来前，把房间收拾干净。
等他回过神来，两米的床单已经清洗完毕，晾在了阳台上。
他的脸紧贴着床单，最终也只闻到了肥皂的味道。
霍垣在房间里待了一周的时间，才踏出了房门。
奇怪的是，没有谁联系他，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都没人找他询问司珩安的下落。
难道真想出了别的办法？
他隐约察觉不对劲，来到了军区办公大楼前。
里面人声鼎沸，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走到赵明远的办公室，轻敲了三声。
无人应答。
他茫然四顾，想找人借手机，肩膀被一只手拍了一下。
王昌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休息好了？来了怎么不早说，司珩安马上就要进入巢xue了，你快去指挥中心，他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狗血瘾大满足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