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亲一口
30、
司珩安真的没招了。
信息素的交融需要通过特定的器官,如果不通过血液注射，那就是那种事情。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和一个失去认知的人发生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把他的血液交给研究所。
想来想去只能试试别的。
接吻就是一种取巧的办法。
接吻的过程中，信息素会在口腔内停留，与口腔黏膜充分接触,有一定的概率交融,但也仅限于匹配程度极高的人。
他可以把霍垣当成狗一样逗弄，使唤他做各种事情，但亲吻实在是……
一看到那张傻愣愣的脸，他就下不去嘴。
明明他的性格很恶劣，时常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毫无顾忌的冒犯他人,但所有事情都应该在掌控范围内。
他绝对不会失控的,所以问题就是霍垣那边了。
霍垣现在听不懂人话，万一当真了，他难道真要负责吗？
没错。
他是出于负责任的想法，才有所顾虑。
这都得怪霍垣,一个保守的纯情老处/男。
他记得以前聊天说起喜欢的对象时，霍垣说过,他喜欢样貌普通、性格内向沉稳、勤恳踏实、适合过日子的omega,还说,如果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就会做好一辈子的准备,负起责任。
非常老派且无趣。
他如果真的亲了霍垣，将来霍垣找对象，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和对象交待,他曾经和一个匹配度很高的alpha接吻过。
哪个正常omega受得了？
真是麻烦。
司珩安不由得感慨：
他现在真是对霍垣越来越包容了，都能顾及这么久远的事情，畏手畏脚。
他就算把霍垣的嘴都亲烂，那也是一种合理的治疗手段。
以后谁再说他记仇，他一定不认。
对待死对头尚且如此，得是多么善良温柔的人。
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等待那东西重置状态后，司珩安走出卫生间，理所当然地把霍垣使唤得团团转。
只是霍垣的状态有些奇怪，心不在焉，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手中的动作发很久的呆，就像在操作一个延迟999s的角色。
好在也没什么要紧事情，他又不是急性子，时不时擡起头看两眼，不做任何催促。
到了晚上，他正常入睡。
接着，他又一次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窸窣的动静，就在他的房间里。
他实在懒得起来，但想到昨天晚上霍垣会一整晚守着洗衣机不动，就只能强行开机，睁开眼看看这个麻烦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门口的坚硬地板上，霍垣蜷缩起身体，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他不仅昨天没睡觉，来到这个新家之前，也因为研究所的打扰精神时刻紧绷着，没能好好休息。
现在躺在这个房间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他终于放下心来，安心入睡。
司珩安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用口型抱怨：
真难伺候，专门找人给你定制了一套床，还不满意吗？偷偷跑过来干什么。
闭着眼睛的霍垣眉骨突出，五官线条硬朗，和之前见面时枯瘦的模样完全不同，已经能看出过去的影子。
不过司珩安心里清楚，外表看着再怎么唬人，霍垣的大脑还是和以前一样，仅靠着些许本能行动。
他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不单是研究所和军方那边的要求，还有一个原因，大脑机能很多损伤都是不可逆的，时间拉的越长，恢复的概率就越低。
他要做好心理建设。
夜色朦胧，月光被云层遮挡，好像掩去了他的大半身影。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缓缓靠近。
过去也曾有过这种时候。
在前哨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要轮流守夜，顺序是霍垣，小黑，老杨，霍垣，他。
作为队长，霍垣会多值一段时间，正巧就是他的前后。
一开始他守夜，霍垣总会陪着他。
但人终归不是铁打的，不可能40多个小时都不睡觉。
所以霍垣偶尔也会靠在墙上打盹儿。
他就会蹑手蹑脚的凑过去，试试这位强大alpha在睡觉时的警惕性如何。
霍垣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有些迷茫，怔怔地凝视着他的脸，恍然还在梦中。
他没有说话，霍垣也是和白天那样，下巴放松，嘴巴微微张开。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气味，好似蜜ru一般，带着醇厚的味道。
夜晚的清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远处隐约响起了几声虫鸣，就像最普通的某个夏夜一般。
那时他没想什么，擡起霍垣的下巴，说：
“霍队，别流口水了，有虫子叫。”
霍垣的眼神很复杂，像是难堪又像是后悔，他看不懂。
他们联手清理了周围的虫子，之后霍垣却没再陪他一起守夜。
理由是，他已经足够强大，能够独当一面了。
在他弱小的时候，霍垣主动照顾过他，他应该做些什么。
只是接吻而已，和其他身体接触没什么区别，何必如此在意，难道他也变成保守无趣的人了？
司珩安身体前倾，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接触的瞬间，他突然想起，如果是过去的霍垣，会有什么反应？
恼羞成怒，然后让他写几千字检讨加承诺书？
还是装睡不醒来，到了第二天就开始避开他？
他轻笑一声。
这一切假设都不可能得到验证。
等霍垣恢复之后，他的使命就完全结束，不会再和霍垣有任何纠葛，他们会像交错而过的直线一样，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
他站起身，衣服摩擦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霍垣。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意识到自己是偷偷闯进了别人的房间，眼神略显慌乱。
司珩安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塞进了隔壁房间的床帘里，说：
“回你的屋睡去，跑我这边干什么？我的房间不收留缺乏安全感的狗，听到没？”
霍垣老老实实的躺在上面，他才回去继续睡觉。
等他离开，霍垣轻轻摸着嘴唇，胸口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酸酸的，但一点儿都不难受。
到了早上，司珩安刚睁开眼，就看到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陆兆恩：狗狗安置下来了吗？能拍张照片让我看一眼不？】
他一边回复一边起床收拾，准备做饭。
【司珩安：不行，他现在不乖。】
【陆兆恩：哈哈哈哈，我不信你会忍受一只不乖的狗狗。你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狗狗在贴贴。】
【司珩安：少造谣，我没做过那种蠢事。】
【陆兆恩：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人能无视狗狗可怜巴巴的眼睛，除非那个人没有心。】
司珩安看向不远处的霍垣，他正在清理缠在扫帚上的灰尘，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明亮清澈，和以前锐利冷漠的模样截然不同。
确实很难无视。
“过来。坐这里。”
他拍了拍沙发坐垫，示意霍垣坐在沙发上。
霍垣理解不了这个动作，站在他腿边。
他揽住霍垣的腰，将他压在沙发上，随后自己靠着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两条长腿一伸，准备舒舒服服的放在霍垣大腿上。
但霍垣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他懒散的说：
“你想干什么？要是不情愿就滚，别以为我会惯你的臭毛病。”
霍垣盯着沙发，向一侧歪扭着腰，模拟着刚才被司珩安搂住腰的状态，侧着身子摔在沙发上，说：
“坐这里？”
司珩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手机丢到一边，站起身，双手撑着膝盖屈膝，给他演示了一遍：
“这是坐下。”
霍垣模仿着他的动作，坐在沙发上傻乐。
他坏心大起，把霍垣拉到客厅中间，重复了一遍。
“坐下。”
这次没有沙发，他要看看霍垣究竟会怎么做。
霍垣同样屈膝屁股向后伸，但后面没有东西支撑，就悬在了空中，变成一个扎马步的姿态，而他的核心力量足够强大，即便是这样的动作，看上去也十分稳定，游刃有余，甚至还顾上再冲着他傻乐半天。
“笨死了，看看你这样子。”
司珩安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照，嘴角完全控制不住。
他意识到，霍垣可能是想通过模仿他的动作理解一些话语。
之前不是这样。
在研究所里，是他通过一遍遍的重复，将一些简单的指令灌输给了霍垣，霍垣其实没有任何学习的动力，大部分时候都是藏在废墟里偷看他。
这应该是个好的信号。
光学会“坐下”怎么够呢？
他给霍垣手里塞了一块抹布，推着他走进卫生间。
霍垣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以为要洗抹布，但看到司珩安脸上的坏笑，立刻警铃大作，脚步有些犹豫。
但门已经在身后关死。
他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开始说：
“白白……”
司珩安笑了笑，将他拽到马桶边，重复道：
“坐下。”
霍垣哪怕记性再不好，也记得之前在这里经历了什么，脸色大变，梗着脖子露出抵死不从的表情。
司珩安再次重复：
“坐下，你要是让我重复第三遍，我现在就让你上厕所。”
“上厕所”这个词他知道。
虽然只教过一次，但场景实在太过深刻，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句话在他听来，就是“坐下叽里咕噜上厕所”，再搭配上冷淡平静的语气。
他知道“白白”以这种语气说出的话，就是必然要做，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想法，于是扭捏着说：
“白白，不要……不过来……”
司珩安哪可能听他的，不仅站在他面前，还死盯着他看，释放出alpha强大的压迫感。
霍垣不想再重复一遍之前的事情，只能强忍着羞耻脱掉裤子，向后坐下。
司珩安愣住了。
他确实想要教会霍垣使用马桶上厕所，但也没有直接要求他脱裤子，只是想循序渐进的来。
所以霍垣现在已经能通过一个简单的口令猜测出他的想法了？
真不错。
“很好。”
他瞄了一眼，霍垣整个人垂头丧气…………冲着前方，显然朝向不对。
如果此刻真开/闸放水了，绝对会把卫生间弄得脏兮兮的，可能还会溅到他身上。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就用两根手指将……
“唔！”
霍垣受到了惊吓…………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也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白白！”
这原本是个制止的动作，却导致司珩安的手没办法迅速抽回来，只能和丨持续接触。
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哪怕是再淡定的人也不能保持镇定：
“你松开！该死的，霍垣！”
一声怒吼，他用力抽回了手臂，转身就在水龙头下疯狂洗着手，面色铁青。
那触感却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软乎乎的，又热又滑，整体很有弹性，感觉是个很适合……
打住打住！
他清洗干净右手，原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复这个可恶的家伙。
转身却看到霍垣依旧是坐在马桶上，双手撑在旁边，膝盖擡起，保持着蜷缩起来的姿态，像是襁褓中的婴孩…………但脸颊微微发红，眼神中透着不知所措。
“你在干……”
司珩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霍垣身上打量着。
原来是这种表情吗？
比他想象中更有趣啊。
“白白……”
霍垣现在被他看着，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很想站起来，但不想惹“白白”生气，也不想让“白白”看到他奇怪的模样，只好继续坐着。
只是这个姿势他不太舒服，麻麻的，表情也就愈发窘迫。
“白白”显然心情好转了很多，不仅没有像刚才那样散发着狂躁的怒气，还靠在洗手台上，悠哉游哉的看着他，说：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次你不道歉？难道说，你觉得自己做得没问题？真可怜啊，你是不是特别渴望着……”
“白白”弯腰靠近他，空气中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浓郁到宛若实质。
“我的信息素？”
霍垣瞪大眼睛，视野里全是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呼吸瞬间急促了许多。
该怎么办？
在这个地方，昨天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时“白白”说了一句话，就拉开了距离。
他已经有些喘不上气，心脏剧烈跳动着，以至于胸口都开始发疼，就喃喃重复着最后几个字：
“做……亲你建涩。”
他的发音好像不太对，具体是什么却想不起来，只希望“白白”能听懂他的意思，离他远一点。
“亲我……什么？你想亲我？”
“白白”捏住他的下巴，拇指用力摩擦着他的嘴唇。
那只手刚刚经过水流冲刷，指尖冰凉。明明缓解了身体的zao热，他却更加难受，大张着嘴用力呼吸。
“不、不要……”
“白白”的视线落在他的牙齿、舌尖上，他觉得自己越发不对劲，好像一根被拉扯到极致的弓弦一般，却无法阻止“白白”的视线。
他只能急迫地说：
“亲理……”
这次的发音又错了。
“白白”的眼神愈发幽深，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想让我亲你，你起码也得求求我。听懂了吗？说，求求你了。”
霍垣学着他的发音，用乞求的眼神说：
“求求你了……”
还没说完，一片阴影笼罩而下，他的嘴唇上多了温热湿润的触感。
清甜的香气涌进了他的口腔。
那是alpha的信息素，正在与口腔里的黏膜充分接触，一点点交换。
这是他无比渴望的气息。
霍垣大脑里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一般用力shunxi啃yao着，想要尝到更多，甚至还伸出舌头主动索求着。
司珩安毫不客气地掐住他的脸颊拉开距离，擦了擦嘴唇，淡淡地说：
“我可没允许你吐信子。”
说完就离开了卫生间。
霍垣呆呆地看着地板，大脑里有许多模糊混乱的记忆在一点点唤醒。
忙碌充实的前哨生活，基地里的暗流涌动，研究所惨白的灯光，还有潮湿闷热的雨林……
但那些东西就像是混乱的拼图一样，没办法构成完整的回忆，强行回想还会让他的头剧痛无比。
他低头看到身上和马桶里沾了一些脏东西，就摁下马桶的冲水按钮，再简单清洗了身体。
一墙之外，司珩安听到水流声，自语道：
“我教过他怎么冲水吗？难道说，只是稍微接触一下，效果就这么好？”
等霍垣从卫生间里走出，他轻声说：
“坐下。”
看到霍垣呆呆地撅着屁股又准备原地扎马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过来吧。”
霍垣也跟着笑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炙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司珩安接着玩手机。
里面还有一条消息。
【陆兆恩：我发现你用的是他啊，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司珩安眼皮微微一跳，编辑着发送。
【司珩安：我把垣宝当成家人了，不可以吗？】
【陆兆恩：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笑死，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承认。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输入法的问题呢。狗狗果然不一样，嘴再怎么硬，身体都会变得诚实。】
【司珩安：我什么时候嘴硬过？我这个人向来很坦诚。垣宝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存在了。】
仅此一位的死对头，当然也是独特。
【陆兆恩：受不了了，肉麻。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有联想到霍垣吗？】
随后就是紧急撤回，规避风险。
不过司珩安依旧给出了最诚实的回答。
【司珩安：当然没有。】
原本就是霍垣，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联想”了。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多写一点，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