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讨厌的家伙
42、
怎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发现了什么异常吗？还是说霍垣尝试联系了外界？
司珩安先问了李郢他们两个。
李郢老老实实的说，霍垣晚上睡觉前拉了窗帘，以前没有过,他就把这个情况报给了上级。
司珩安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霍垣的床上有床帘遮挡，平时也就不会专门拉窗帘睡觉。
而他每天起床很晚，没注意这种细节。
好在是军队先发现,问题应该不大……
不大吧？
第二天一大早,司珩安去了军区办公楼。
赵明远希望他能带上霍垣，亲眼看看什么情况。不过他以霍垣刚适应新环境为由，委婉的拒绝了。
出门前，他和李郢他们交代了一声，霍垣状况好转了很多，可能会出来走走,不要紧张。
他不会刻意禁止霍垣出门,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中午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可以吗？”
霍垣欣然答应。
食材都是家里现有的，耗费时间也相对较长，霍垣出门也走不了太远。
这次汇报工作是在办公室,没有一个外人。
司珩安花了一些时间把自己美化过的工作内容和成果汇报完，并附上了他的诊治结论。
“霍垣中将目前的身体各项指标都达到了健康水平,能听懂一部分简单的话语,但记忆有明显缺失,自我认知还有障碍，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和观察。我这次出门没有限制他行动,主要目的是观察他是否愿意主动外出探索，适应外界环境。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帮助他恢复记忆。”
他没有尝试撒谎，面对一个末日后的掌权者,一切谎言都是自作聪明的小把戏。
不过汇报时，调整几个副词也是正常的。
比如霍垣其实完全能听懂话，不过除了他以外，谁知道呢？
赵明远问道：
“霍垣现在能独自生活吗？”
“不确定，我认为有一定的危险性。过几天可以尝试一下。”
“可以。还有就是，今天找你来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司珩安虽然有所预料，心里还是期望，千万不要是什么麻烦事。
赵明远的眼神像鹰隼般锐利，说：
“研究所从联邦基地那里换来了新的改造技术，副作用很小，目前需要alpha参与。你的年龄合适，实力也足够强，怎么样？你这两天先准备准备。”
话语听着像是询问意见，实际却没有给拒绝的余地。
司珩安听到他这么说，直接表明态度：
“不，我不参加。”
他不做解释，也不表示抱歉，只是表达拒绝，似乎这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同样不留余地。
赵明远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协调解决。”
司珩安还没开口，他先长篇大论：
“东阳基地现在的压力很大。其实不只是我们，所有的联东基地都面临着一个问题，我们要不要放开改造技术？以前我们立项过，也在霍垣身上实验成功，但综合评价后，认为改造的负面作用不可控，代价也有些大，所以这项研究就一直没有进展。”
“现在联邦基地那边有了关键突破，研究所多次组织了研讨分析，认为负面效果确实到了可控的范围，只是我们这边的设备和材料稀缺，所以得筛选出更有能力的人。小司，我一直认为你是这群年轻人中最有潜力，最有希望的那个，又在一线干了那么久，该给你往上提提，你也要好好表现啊。”
司珩安依旧是那句话，不卑不亢：
“我不考虑参加。”
“理由呢？起码应该有个原因吧。”
“我不想。”
“没了？”
“嗯。”
赵明远笑了起来，说：
“上次你就是这么拒绝霍垣的吗？”
司珩安愣了一瞬，反问道：
“上次？”
赵明远点点头：
“三年前的那次集中筛选，你忘了吗？你拒绝参加，霍垣代替你报名了研究所的实验。”
司珩安瞳孔微缩，内心涌起一种奇怪的荒诞感。
他清楚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每每想起都会对霍垣平添一分厌烦。
他在前哨和霍垣经常吵架拌嘴，是最不服管教、最爱偷懒耍滑的那个刺头。
但他一直认为，他们四个彼此性命相托，再怎么吵架，也和一家人差不多。
要是真的讨厌霍垣，他早就可以申请调动调整。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老杨和小黑即将干满三年，准备回基地后勤养老，他花了很大的功夫，劝说他们继续留在前哨。
老杨和小黑很快态度松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期间霍垣回了基地一次，再次回来后没多久，老杨和小黑就决定调回基地。
他知道是霍垣劝说的，所以看他哪儿都不顺眼，时常找机会和他吵架。
霍垣很冷淡，屡次三番的漠视他。
直到老杨小黑临走的那天，他一晚上没睡，心想将来要和霍垣在一个前哨，捏捏鼻子也能忍下去。
然而到了第二天，老杨偷偷和他说：
“你别纠结了，霍队也要回基地，这个前哨很快就会废弃。你的话，应该再过几天，调动通知就下来了。”
“回基地？干什么。”
“他报名了研究所的改造项目，如果成功的话，能提到中将，基地实打实的二把手了，他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不过要我说，他现在已经是最年轻的少将，等几年肯定就能提上去，何必参加改造呢？小道消息说，改造手术的死亡率起码有三成。太冒险了。”
他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憋屈。
就像鞋子里的一颗小石头，不至于把脚划破，却让他每走一步都无比难受。
为什么又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一切都能和从前一样。
在前哨的三年时间里，霍垣有很多次机会回基地，回去后还能往上调一级，但霍垣全都拒绝了，为的就是在一线守护好基地的安全。
他不相信霍垣会抛弃这里，于是去当面对峙。
霍垣一开始依旧拒绝回答，在他的逼问下，很平淡的说：
“我是前哨的队长，我不需要为我的决定进行解释。”
他换了话题：
“你为什么要接受改造，就只想着往上爬，没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霍垣没什么反应：
“中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靠年限的话，我再花十年也不一定有机会。你我不是一路人，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你自己知道就好。”
他的情绪很激动，非要听听霍垣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自私自利？懒惰成性？
他承认这是他的缺点，不算什么。
霍垣只是平静的说：
“你和我不一样，我还有重要的人需要守护，你没有。”
他的心好像掉进冰窟窿里，彻底凉透了。
对，他没有家人，他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但是在前哨的这几年，他如此懒散的性格，却连休假都不曾离开，早就已经把这里视作了家。
前哨的人自然也都是他另外意义上的“家人”。
他讨厌被隐瞒被抛弃，不管任何理由，他都不接受。
他明明告诉过霍垣。
原来在霍垣眼中，他什么都不是。
霍垣接着说：
“你的性格懒散，不喜欢承担责任，综合考虑后，我认为你根本不适合呆在前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突然想起，霍垣曾许诺过，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霍垣曾说过，他像自己的弟弟。
这些都没有一个提干的机会重要。
“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就在那个春天，他们彻底决裂。
之后霍垣回了基地，接受改造手术，成为了最完美的改造人，同时提到中将军衔。上去第一件事就是“举荐”他做前哨的队长，不让他在基地里过安生日子。
这应该是水火不容、见对方不顺眼的死对头关系吧。
为什么现在赵明远说，霍垣代替他接受改造手术？
“这么久的事，我早记不清了。霍垣怎么就替我参加了？”
他含糊着说。
赵明远笑了笑，表情不像最开始那么严肃：
“一开始的改造手术技术不够成熟，所以必须筛选出足够强的年轻alpha。你在青训小队的成绩就很优秀，根据霍垣汇报的情况，你在前哨的表现也非常突出，就选中了你。
“名单下发的时候霍垣就反应过几次，说你不想参加，也不够成熟，我还以为他在推脱，就强制要求每个前哨出一个人，后来他就把自己填上了。
“我告诉过他，有实力担任前哨队长的人很少，没人能接他的烂摊子，他如果参加，他负责的前哨就只能撤了，没想到他态度很坚决。我也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就给他争取了破格晋升。基地里的其他人也一样，我一直在给你们争取更高的待遇，轮休、调岗等等，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司珩安能听懂赵明远的言下之意。
突然说起霍垣，目的是告诉他，这些承诺不是在画大饼，许诺的条件绝对能实现。
但他没心思想这些。
如果是赵明远说的这样，那霍垣不仅没有看不起他，还真的在想办法守护他？
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
他明明早就说过，哪怕有难言之隐，也无法弥补过去造成的伤害。
所以即便在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感到丝毫愧疚。
绝对不会。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赵明远打断了他的想法。
司珩安相对客气了一些。
“我觉得没有必要。改造技术再怎么成熟，也不能保证未来十年、二十年不会出问题。现在虫子的威胁已经不再迫切，等清理掉雨林中的主控虫母，马上就能回归正常生活，到了那时，改造也只是身体更强壮，没有其他优势，反而还可能会因为参与了改造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对待，所以不想冒险。”
赵明远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要结束了，所以才非常紧迫。你应该知道每次世界大战后，都会重新建立秩序。不过这次不是我们之间的内斗，而是我们与虫子。联邦基地付出巨大的代价推进改造技术，又大张旗鼓的要重启【灭巢】计划，组建了那么多改造人的队伍，难道仅仅是为了消灭虫子吗？
“在新秩序来临前，我们需要做些什么，至少要参与进去。如果上不了桌，就只能做桌子上的菜，联邦基地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当回事，我们不会有舒服的未来。
“这次你不参加的话，可能就得靠霍垣了，他是上次【灭巢】计划的核心人物，即便什么都不记得，身份也不同。”
司珩安说：
“可是……”
赵明远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态度。我只给你最后十天的时间，要么你参加，要么加快进度治疗霍垣，让他能恢复到……至少能保护自己的程度。”
司珩安理解不了：
“基地里还有其他很优秀很年轻的alpha，为什么一定是我？”
赵明远说：
“对啊，为什么会是你，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研究所耗费了大量的算力推演，每次的结果都很接近，你或者霍垣。我本来不相信，但霍垣的状态好转了，这也验证了模型的准确性，对吗？”
司珩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这十天我不打扰你，你好好考虑考虑。但十天后，霍垣，或者你，至少有一个，得出现在这里。”
*
司珩安回到家的时候，霍垣正在炒糖色。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把锅先回灶台上，问道：
“你出去做什么了？”
如果是以前，司珩安一定认为，霍垣是不是想要从他这里打探消息。
但他没有顺着自己的第一反应，先专注的观察着霍垣。
身姿挺拔，就像是身着军装汇报工作一般，表情冷淡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关切。
他意识到了一点。
霍垣是不是想关心他？
之前认知没有恢复的时候，霍垣也会这样在暗处偷偷观察他，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就会凑过来。
如果他的表情太糟糕，还会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用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他突然有点儿怀念那个笨蛋。
那个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所有话都说出来。霍垣就像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没干什么。”司珩安换好鞋，走到沙发边躺下，坦诚的说，“我去见了赵将军。你应该记得他。”
霍垣点了点头。
“嗯。”
司珩安仰起头，说：
“老天啊，他给我安排了好麻烦的任务，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垣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问：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果然是在关心。
司珩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这么算的话，他以前可能误会霍垣太多次，数都数不清了。
“我需要你做的事很多，你都愿意做吗？”
霍垣没有直接答应，先问了一句：
“你先告诉我，具体是什么。”
司珩安下意识认为他嫌麻烦了，但他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思考下去，反而顺着霍垣的话说：
“首先，我现在肚子饿了，需要你做顿好吃的。”
“可以。”
说完，霍垣转身回厨房，重新起锅，继续翻炒糖色。
司珩安听到厨房里铁勺和锅的碰撞声，拉长声调问：
“我还没说完第二条呢，你怎么走了？”
霍垣的回答很简单：
“一个一个来，都能解决的。”
他内心的烦躁突然消失了很多。
赵明远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或者霍垣。
看似是两个选项，实则从结果上看，他都得去雨林。
十天时间，霍垣不可能完全恢复，而他不管是作为提供治疗的“医生”，还是曾经的队友，都应该陪在霍垣身边。
他扭头看向厨房。
霍垣正在背对着他洗菜，后背宽阔结实，像山峦一般沉稳可靠，和几年前在前哨时一模一样。
他总是假装低血糖头晕，趴在霍垣身上偷懒。
霍垣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清醒吗？
只是默许了而已。
等一盘蒜香肉片端上桌的时候，司珩安已经想清楚了。
“怎么不是红烧肉啊。”
霍垣解释道：
“红烧肉还要一个小时，你饿了，先吃点东西垫着。”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行吧，算你解决了第一条。”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和吃饭一样无关紧要的事：
“第二件事呢，就是我们得在这几天，疯狂做/ai。”
十天的时间，寻常治疗肯定没办法让霍垣完全恢复，但有一种办法可以提高效率，就是通过某种器官吸收高浓度的信息素。
换而言之，就是用jy，guan满那个地方。
之前因为霍垣认知有障碍，不能算作一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所以他不会考虑这个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霍垣初步恢复基础的认知，哪怕记忆出现了问题，但也能正常思考，自然也能发生某种深入的关系。
只要这十天时间能彻底恢复，那就可以通过霍垣中将的身份拒绝一些不合理的安排。
恢复不了，那就是他不够努力。
现在就看霍垣，会不会答应他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
感谢宝子送的好多礼物，今天直接大写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