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23
“叮铃铃叮铃铃”
四点的闹钟响起，谢昀在听到第一声闹钟铃时就睁开眼睛。
将闹钟关掉后他停顿了会，听着手机另一端传来来的平稳呼吸声，有些磨蹭的挂断了电话，随后又调出聊天界面给池挽明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要早点去，先挂了，学校见。
发完消息后谢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将手机关机，回到谢向升的房间放下手机。
一切顺利，谢昀像往常一样，洗漱，吃饭然后出门上学，只不过这次格外早。
谢昀到校后，池挽明还睡得香甜，等闹钟响了五六遍才艰难得爬起床。
他哑着嗓子叫着谢昀：“同桌。”
没有回应，池挽明看着天花板一动都不想动：“同桌你还没醒吗？”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音，池挽明长呼了一口气，伸出胳膊把手机拿起来。
看向锁屏页面，六点四十二，电话早就挂断了，只有谢昀给他发的消息。
池挽明躺在床上愣愣的发呆，眼睛依旧只是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没有任何想起床的欲望，有点想请假，但同桌还在学校等着他呢，他现在肯定在学习。
一想到谢昀，昨天的事情就“刷”的一下全部涌入他此时混沌的大脑里。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忘记，甚至是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尬啊......尬......
怎么那么丢人？！
池挽明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空调早就关闭，他却丝毫不觉得热。
他掀开被子，机械一般地将头蒙进被窝里，手掌紧贴自己滚烫的脸，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他都干了什么，谢昀都干了什么……
他甚至是没有勇气去打开手机。
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不敢再看自己给谢昀发的小作文，一定很尬。
二是他突然反应过来，貌似，快迟到了，现在他不敢再看一眼时间。
池挽明又搓了搓自己的脸，长叹出一口气，压抑住想打死自己的冲动，用力闭了闭眼睛后他捶捶自己的脑门，随后停下动作安静了会。
放空了会后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昀，真的真的太尴尬了啊。
昨晚他的状态不好，还让谢昀全都看到了，并且还是丑态！！
他的各种小情绪也都流露了出来，被谢昀接得干干净净。
甚至是那篇回忆起来让池挽明尬得猛揪自己头发的小作文也有回应！
池挽明尬是尬，但没多少时间思考这些了，他觉得真的不赶趟了。
没有选择请假，他最终还是钻出了被窝，把厚被子随便一蹬就去了浴室洗漱。
洗完后池挽明也没什么时间吃早饭了，便从冰箱拿了瓶纯牛奶装到书包里。
到教室后还有两分钟打预备上课铃，池挽明喘着粗气走到位置上。
看着坐在旁边依旧在学习的谢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这么尬，好尴尬啊。
看着谢昀，池挽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谢昀的一举一动，以及自己所做的所有行为。
池挽明一屁股坐在位置上，随后僵硬又板正地坐好，一句话都没说。
谢昀看着他的同桌坐在椅子最边缘，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
谢昀停笔，收好书：“早。”
池挽明干咳一声，双手撑着额头挡住自己的视线故作正常：“啊，早上好啊同桌。”
谢昀没有再回答，而是微微转头，看着反常的池挽明。
谢昀看向他的侧脸时，池挽明察觉到了视线，有些急促地侧过脑袋不给谢昀看。
谢昀还想侧身，池挽明手心冒着汗，浑身热得喘不上气。
就在谢昀要开口询问时，两人诡异的氛围被进来的老师打断。
“上课。”
班长很快接上：“起立。”
谢昀把椅子往后撤，转回头直起身子跟着班级里的人喊着：“老师好。”
而池挽明，依旧是低着脑袋，弯着腰恨不得把头低到桌洞里。
就这样还不忘和谢昀，也就是让他尴尬的主要人物保持一大步距离，整个人都快站到过道里去了。
甚至于和老师问好池挽明的声音也支支吾吾的，没有多大动静。
坐下后依旧是，他十分不自然地一直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试图不要引起谢昀的注意，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样子。
谢昀看着他欲盖弥彰并且莫名好玩的样子也没有和池挽明说话。
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就差要把“让我自己静静同桌你先别和我说话……”挂在脸上了。
谢昀沉默地配合着池挽明，毕竟谢昀回想了一下，池挽明的脆弱全都暴露出来，哭地稀里哗啦的，现在肯定觉得有点丢脸。
谢昀想着，那就让他冷静一下，等会再关心，不过就怕一关心池挽明又会夹住尾巴躲在一边了。
反常又少见的池挽明，挺新鲜的。
池挽明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在尴尬。
一进门他就觉得有点尬，谢昀和他说话后倒是自在了点，不过还是很尴尬，现在正企图很幼稚地逃避一下。
谢昀也给了他时间，好让他自己静一静。
谢昀就像之前一样，自己学自己的，不搭理池挽明。
不过这个时候的池挽明乐得清闲，正好可以自己消化。
看着谢昀一点事没有的样子，他又思考是不是自己有点想过头了。
而且谁还没哭过啊，不就当着别人的面哭吗，有什么好丢人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池挽明的脊背渐渐直了起来。
不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小作文再次压弯了池挽明的脊背。
真是不能再想这些了，谢昀都不当回事继续学习，池挽明却沉浸在这种事情中无法自拔。
学习学习！！
努力学习下次当第一，而且还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这个注意力，怎么一转就是一整天啊。
谢昀安静了一天，池挽明也就闭了一天嘴，没和谢昀搭一句话。
甚至中午吃饭，池挽明虽说等了谢昀，可一路上都在躲避视线也不说话，一顿饭吃得跟牢饭似的。
一直到放学，谢昀和池挽明一起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池挽明也和昨天一样，安静了一路。
这次谢昀是先开的口：“池挽明。”
池挽明走在他旁边，头也不转，很正常地应了一声：“怎么了同桌？”
但其实他心里紧张得要死，虽然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昨天的画面再次浮现，池挽明心里直打鼓，千万别提昨天的事啊千万别啊，太尬了。
谢昀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池挽明，“你今天怎么了？”
谢昀还是选择提起这件事，他也没想到池挽明冷静的时间那么长
池挽明心里咯噔一声，尴尬的经历再次从脑海浮现：“啊，什么？我今天什么怎么了？”
池挽明决定装傻。
谢昀看他依旧目不斜视，装傻打哈哈的样子放慢脚步：“算了，没事，走慢点等一下我。”
池挽明这才转头：“你怎么了？
虽然谢昀就算再放慢一点脚步都能追上池挽明，但他还是说：“崴到脚了，有点疼。”
看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池挽明露出着急的神情：“什么？刚刚崴到的吗？校医务室那边还没关灯，走，我带你去。”
谢昀脚步依旧，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不用，中午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崴的，现在好多了。”
池挽明回忆了一下，明明谢昀中午还可以正常走路啊。
不过他还是关心：“什么时候？现在不是走路还有点困难吗？走吧，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池挽明走过去轻轻拉着谢昀，想带他往医务室那边走。
可谢昀这个“病号”力气却大得很：“不用了，就中午你走在我前面的时候，我想追你崴的。”
听着谢昀这么说，池挽明倒是记得他因为尴尬，自己一个人走得有些快了，下楼的时候没怎么等谢昀，但那时候谢昀的表现明明很正常啊。
池挽明还是拉着谢昀不松手，之前的尴尬烟消云散，全部被担忧所代替：“忍着怎么行呢，你扶着我。”
说着，池挽明就笨拙的把谢昀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
谢昀搭得倒是觉得舒服：“不用，快到校门口了，我家有家庭医生。”
池挽明看着距离不远的校门，又看了眼校医务室还亮着灯的窗，他犹豫一下，还是改变方向。
“那好吧，你回家如果可以给我发消息的话，记得给我说一声。”
毕竟是为了追自己才崴的脚，池挽明有点点的愧疚，都是因为自己莫名的心情让谢昀受伤。
谢昀点头，手还搭在池挽明的肩上，他不敢太用力压，生怕压坏他似的，虚虚靠着池挽明。
池挽明为他的同桌着想，手上的力度更加：“同桌你靠好我。”
谢昀默默往池挽明那边靠了一下，微微地用了点力气：“嗯。“
一直到校门口，谢昀打算放手：“好了我走了。”
池挽明的手还压着谢昀的胳膊：“我送你到车上。”
谢昀瞥了眼驾驶座那边紧闭的车窗：“我能自己走。”
全然忘记谢昀之前还能健步如飞的池挽明摇头：“就这一段路了，我扶你走吧。”
谢昀也道：“就一段，我能走。”
池挽明感觉到手下的胳膊在挣着，便赶忙再次按住，只不过这次不是衣服布料的触感，反而是热热的，又有点软。
池挽明压着谢昀的手背，又反手握了上去：“走走走，你家司机等很久了。”
谢昀感到手背一热，紧接着手被束缚住。
池挽明的手比谢昀的手要小，握不全整个手掌，所以池他是抓着谢昀的半个手不让他乱动。
谢昀觉得手被柔软所裹住，手心出了点汗。
本来靠近池挽明这个热热的人就觉得热，现在一被抓住手就觉得心跳得有点过于快了。
同性之间抓一下手怎么了，谢昀这么想着，却是依旧控制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反倒池挽明一脸自然地帮谢昀拉开车门，将谢昀扶进车里，还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叔叔你好。”
随后又看着谢昀坐好，撑着车门笑着和他挥挥手，“同桌再见”
谢昀坐地板正，侧头去看背对着月亮光和路灯光的池挽明。
灯光打在他的身后，谢昀可以看到池挽明脸侧的绒毛。
“明天见。”车停在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只不过这次是池挽明让谢昀愣愣做为回复的一方。
池挽明全然没了之前的尴尬，一切恢复如初，他冲谢昀咧嘴笑了下，然后关上车门。
车窗紧接着打开，谢昀的脸露出，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阴影在他的脸上似乎成为了另一种色彩，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路上小心。”
池挽明点头，谢昀家的车往前开着，池挽明没转身也没动，只是冲着未关闭的车窗摆手，当车驶入拐角池挽明转身，哼着歌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