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
“特意给我的吗?”
顾宴雾眼睛亮了亮脚步都有些慌不择乱的急切,伸手就攥住了那串还冒着热气的肉串。
油脂顺着竹签往下淌,烫得稚尤指尖发颤,却仍然舍不得松手。
他低头瞧了瞧的烤的焦香的肉块,又擡眼与稚尤的视线对上。
仿佛尾椎骨像是被过电了一般,顾宴雾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眼角也弯成了一轮月牙,笑意软乎乎的漫了满脸。
稚尤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头一跳,耳尖瞬间烧的发烫,忙不叠的别开了脸,视线胡乱的飘着,不由得就落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嘴里小声嘟囔着:“我这是顺便给你烤的罢了,谁会特意……”
话没说完,就被顾宴雾慢悠悠的声音给截住了,他故意拖长的语调,一字一句的重复,尾音还狡猾的开始上扬。
“顺便给我烤的啊,我怎么不信呢?”
说着他故意凑近了一些,直接坐在了稚尤的身旁,温柔的呼吸几乎要拂过稚尤的耳廓,手里的肉串也递到稚尤的鼻尖下,笑得眉眼弯弯的:“那就多谢谢你的顺便了。”
顾宴雾自顾自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刻端端正正的坐好,整个人的背景都挺的笔直,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却还挂着,像是准备好好品尝面前这一份丰盛的大餐一般。
而旁边稚尤的耳朵其实早就红透了,像两片红枫叶一般,稚尤也不敢转头看旁边的人吃的怎么样,只敢用余光偷偷的瞄着。
看着顾宴雾咬下一口肉串嚼了没有两下之后,旁边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的他的肩膀都在发抖,眼角甚至都憋出了一些湿意。
稚尤心头一疙瘩,猛的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刚才撒的调料太狠了,那股子辣味直接冲到了顾宴雾的喉咙里。
坏了,坏了,自己应该先尝尝味道才对的,他也没有料想到这调料居然这么猛。
稚尤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刚想起身去房间里面拿些水,却看见顾宴雾刚刚咳嗽完,抹了一把嘴,又准备拿起肉串,一口接一口的啃了起来,吃的脸颊鼓鼓的,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吃完最后一串后,顾宴雾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的孜然粒,擡手指着稚尤面前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这些都是你烤的吧,全部给我吃了吧。”
稚尤皱着眉头,觉得这人简直倔的离谱:“你都被辣成这样了,先喝点水好不好?”
稚尤看着气呼呼的说完这些话之后,转身径直走向了大楼之中。
顾宴雾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视线直接直直的投向了旁边看着热闹的毒云舟,他挑眉扬声:“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他好心给我烤肉串,你倒好,特意往里面给我加这么多的料。”
毒云舟被这一话噎的一怔,立刻瞪大了眼睛,着急的辩解道:“我可不是,我这是帮了你啊,谁知道你那么不能吃辣,再说了,这调料明明是我的口味!”
稚尤着急忙慌,走到厨房的时候。意外发现冰箱里面还有几瓶冰凉的汽水,于是乎快步拿着两瓶汽水跑了回来,刚拧开一瓶递了过去。
“你快点喝吧,看你呛的眼角都发红了。”
稚尤在里边抱怨着,边把汽水递了过去。
顾宴雾突然仰头凑了过来,唇瓣一不小心擦过了他的指尖,惹到稚尤手一抖,半瓶汽水差点晃了出去。
“谢啦。”顾宴雾接过汽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让稚尤不由看呆了几分。
旁边的毒云舟看到这情况,啧啧的两声,冲着稚尤挤眉瞪眼:“看你们俩这腻歪的劲,我看这调料加得挺值的……”
这话语立刻被顾宴雾的眼刀扫了回去,毒云舟立刻继续假装翻肉串,嘴里还在嘀咕:“本来就是嘛,辣点才能……”
稚尤也没有听清后半句内容是什么,只觉得耳朵烫的厉害,随后继续摆动烤架上的肉串,炭火劈里啪啦作响,香气裹着晚风飘的老远。
这之后稚尤烤多少肉串,顾宴雾全部拿了就吃,好像根本吃不饱一样。
稚尤也没多问,就继续烤着眼前的肉串。
顾宴雾盯着稚尤泛红的耳尖,弯了弯唇角,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可能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下次……”
他故意拉长的语调,看着稚尤的脸才笑着补完了后半句:“下次别再加这些奇奇怪怪的调料了。”
稚尤听完这话之后犹豫了一会,才默默点了点头,也不看在哪,但是耳朵的红早就已经反馈了一切。
这之后顾宴雾还想说些什么,其他众人就已经全部到了此地,大家一起开心的吃着肉串,顾宴雾吃的尤其的多。
稚尤望着这样的夜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吃完这些饭后,稚尤觉得身上的烟火气混着汗味,黏腻的让人难受,第一时间就攥紧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往浴室走。
不过这栋楼之中浴室只有两大间,此刻门正关着,稚尤只能穿着薄薄的黑色的衬衫,布料贴在后背上,稍微透着一点凉意,抱着衣服在那门口干等。
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不清里头的人是什么样的情况,但男人发现里头的人长得很高。
是弘良吗?还是顾志?
楼下的壁灯晕着暖黄的光,稚尤靠在墙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烧烤时的场景。
顾宴雾坐在烤架旁边,捏着一串被他烤焦的肉串,眉眼弯弯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那乖巧的模样真的让人觉得是一个很好哄的孩子。
不知等了多久,身侧的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里头的人或许是洗的太投入,压根没有留意外头有人,开着门就直接走了出来。
稚尤擡眼呼吸骤然停滞,顾宴雾上身完全没有穿水珠,顺着饱满的胸膛往下滑落,没入腰间松松垮垮的浴巾之中。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那身肌肉透露着少年气与力量感交织。
四目相对的瞬间,稚尤像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的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了身后的盆栽。
顾宴雾立刻就想伸手去扶,可看到稚尤站稳之后,立刻愣了愣,随机滴滴的笑出了一点声音,那声音里仿佛都带着一些水气的湿润:“你是要过来洗澡的吧?”
他说着干脆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擡手朝着浴室里指了指:“进去吧,里面还热乎着呢。”
稚尤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那片裸露上的肌肤上瞟了几眼,明明想要移开,可视线却不受控制。
这段时间没有见男人的身材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以前还带着一些少年感的单薄,如今肩背变宽了,线条也越发利落,竟然让人挪不开双眼。
或者说以前顾宴雾的身材就很不错,只不过喜欢穿着一些比较宽松的衣服,所以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
这胡乱的心思刚冒出来就被稚尤立刻掐灭了,老二显然也察觉到了稚尤不怀好意的视线,却没有说什么打趣的话语,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点古怪的笑意。
这副坦荡又无辜的模样,反倒让稚尤更加窘迫了,他的脸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柿子一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冲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你可好好的洗哦,水温都已经帮你调好了。”
稚尤瞥见玻璃外人影还立着,耳廓烧得发烫,只能扯住嗓子回应了一句:“谢谢。”
心里不由的开始埋怨这玻璃究竟是谁安排装的?
这样模糊不清,看不清对方,却能看见对方一举一动的感觉,实在是……
楼外的人这才滴滴叫了两声脚步轻快的远去了,稚尤松了口气,离开花洒,把水流开到最大。
温热的水裹着泡沫冲刷过皮肤,不仅想要洗掉满身的油烟味,更想要冲散方才那无处遁形的羞耻感。
稚尤搓得格外用力,直到皮肤开始发红,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水温刚好,水打在肩背的上就像是力到极轻的按摩,水汽蔓延了上来,现在他脑袋晕乎乎的,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冲淡了。
稚尤匆匆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后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连灯都没有打开,一头栽到了床上,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他甚至忘记反锁房门,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稚尤感觉自己踩在云端之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万籁狙击顾宴雾却没有睡,他素来有睡前检查门窗的习惯。这事他从来没有和旁人提过,只是悄悄的守着这份细碎的周全。
他轻手轻脚的摸索出房间,嗯,外套很是昏黑,可刚转过拐角,他脚步却猛的顿住。
在走廊尽头之处,竟然静悄悄的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单薄,看不清楚样貌,只看到一节苍白的后脖颈。
在这昏暗之中透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夜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吹动了房间的窗帘也吹动了那人的衣角。
顾宴雾的眉峰皱了起来,脚步放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