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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驻马听脱……干净
  密云忡忡,压低在山间,苔径青痕细小,沿着林木夹道斜入云霄,遥望便可见山间古寺,洒下雾蒙蒙、声悠悠。
  轿马车队至西府郡,至少停留旬日。商队忙碌前后,得那位允许,前去办事。
  权烨则带人御马独行,停在这片山坞里,方才微微侧过脸来,睨着刃循笑,“此处山清水秀,古刹可亲,你我居留在此,可好?”
  看似询问意见,实则早便下了定论。
  刃循颔首:“也好。不过山野停留到底有……”
  权烨一个嗔利的眼神,刃循便将后面那句“几分危险”咽下去了,他改口道,“我这便叫他们安顿。”
  权烨点头,紧跟着擡起马鞭一指:“沿此处上行三五里路,有别业一座。其余人留守山下,把守各处,你随我来。”
  刃循惊讶,左右环顾,却在雾气里望不到头,“此处?您怎知此处有座别院?”
  权烨轻哼,斜斜地挑起一抹笑,得意地卖了个关子,撂下四个字:“故人,所托。”
  说罢,破风一道鞭响,他便御马疾驰而去。
  刃循忙忙地追上,“诶,我王,等等我——”
  他一面追,一面在心底嘀咕:哪里的故人?自己平素跟得这么近,焉能不知?再者,寻常人家谁有这样的胆量与他托付家业?
  权烨拿后脑勺盯着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他自去云游四海,留这荒院与我住两日,有什么紧要的?”权烨道:“倒是你,少在心里猜想,平白诋毁我。如若不然,今宵便将你锁在院子外头——”
  刃循御马靠近,挨着人并行,在狭道上微笑,“不曾、不曾!哪里有诋毁?只不过听见云游,想着是哪里的高人?什么名讳,说不准我认得呢。”
  见他旁敲侧击,权烨便好笑道,“十三岁那年,时值父皇初度,与伏若仙师一同进宫的小徒弟。”权烨道,“别人不记得还情有可原。他贪嘴讨了你一颗桃子吃,难道你忘了?”
  刃循愣了愣,“是他?”
  他哪里敢忘。
  那年仙师进宫祝寿,贡来的寿桃不过八颗,送到明珠宫里更是唯剩一颗而已。
  权烨得意,偏会心疼人,将桃子塞进刃循手里,“喏,本宫赏你的,举天下也吃不到呢。”
  他不过转身去换衣服的工夫儿,那颗桃便叫随着前来送礼祝祷的少年咬了一口。
  刃循都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恼火。擡手便揪住那少年的襟领,两道眉紧紧拧起来,脸上写满不悦:“这是殿下赏给我的。”
  少年清爽瘦削,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桃儿,竟没吭声。
  刃循恼了,见他不答,便一个回肘抵住人,另一手猛地施力,狠钳住他的下巴,连那一口都要对方吐出来。
  叫他捏疼,少年可怜兮兮地滚下两行泪。
  到最后,还是权烨打圆场,将仆从都撵走,哄着刃循把桃送给对方的。
  当然,暗处里,权烨少不得弥补;只得趁夜色正浓时,悄悄凑近那傻小子嘴角,磨磨蹭蹭地乱咬了一口,又睨着他笑:“难道……还比不得那颗桃子甜?”
  刃循绷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放松,红得比桃花还艳。
  这会子,见他那神色松动,权烨便嘲笑他,“怎么?想起来了?”
  刃循沉沉的“嗯。”
  片刻后,他又蹦出来一句:“只是不知,那桃是什么滋味儿?”
  权烨眼神一动,笑得意味深长,分明疑心他话里有话,“照你的意思,吃一次不足,倒要再补?”
  被人猜中心思,刃循也不否认,只轻咳了两声,欲盖弥彰道:“我、我没说,是我王自己说的。”
  权烨似笑非笑,拿眼神剜他一眼,“这样馋,也不怕舌头叫人拔下来。”
  刃循听得舌根发麻,却忍不住地拿目光描摹他的侧脸,在风吹起的幽微香气里,轻轻笑了一声,“若能足足地尝一遍,也好。”
  权烨没听清,狐疑转过脸来:……
  刃循不敢认,忙别过脸去,擡手朝山野间一指,“啊,我是说,好像快到了——瞧见个囫囵影儿。”
  马蹄悠闲,缓缓朝山间而去。
  那座别院离人不久,洒扫得干净。因藏在山间尤显僻静,俯视可见山野雾气与绿野葱葱,间或夹着浓烈的红枫,一树一树飘扬翻飞。仰望山顶则有金黄满目,灿烂布满一线、乃是溢出寺外的茂密银杏,再定睛细看,眼底那一顶攒着宝珠琉璃的塔尖便隐约显露,光辉锐利。
  两人翻身下马,将绳驹挂在外头。
  权烨抱胸靠在一旁,淡定看着刃循收拾行装,再与自己铺扫门庭,烧水煮茶。他动作利落,做起粗活来得心应手,一张素日里无甚表情的脸上,含着极轻的一抹笑。
  “想什么呢?叫你做活,倒开心起来了。”
  刃循摸摸脖颈,无辜道:“为您效力,自然……自然是开心的。”
  一听这口气,便知道他心里有鬼。
  “哼,就怕某些人心怀不轨,自个儿想了什么歪事。”权烨轻哼,侧身迈进去,朝那躺椅上一坐,慵懒命令道:“还不快去,先与我打水来洗脸?”
  刃循口中说着,“哪有不轨?”
  可一擡眼瞧见人,便不由自主地挪了脚步走近。
  热烈视线定定地投过去:只见权烨斜躺,明媚的一抹笑,悠闲得意的神容,气度恬淡的一抹身姿。
  门庭外日光淡淡,僻静山野风云清幽,这与世隔绝的一角,竟只剩他和权烨。
  权烨见他迟迟不动,微眯的凤眸倏然睁开,“嗯?”
  刃循嘴角一弯,忽然俯身,扣住椅背两侧,得逞似的在他唇上极快地亲了一口,而后,不等那位问罪,就逃也似的跨出门去了——“这、这便去了!”
  权烨擡擡手,点住那仓皇失措的背影,愣是没说出话来。
  权烨舔了舔唇,回味着哼笑,不知怎的,自打出京,这石头便越发的放肆主动,总觉得哪里与从前不一样了。仿佛这一丛一丛的绿要将他们两人都埋起来!躲开世事、不可及的权位,躲开那将要倾的高墙……
  他的刃循便猛地活过来了,目光更是越发不加掩饰。
  从前,他只能看他的衣角,看他垂在两侧的葱白的指尖,看他摇曳的袍裙衣角,看他从不曾沾上灰尘的金靴——如今,他却直直地追着那位的眼睛看。
  权烨洗脸的手停住,满脸水珠滴答滴答地坠落,他微怔,“作甚?”
  刃循答得实诚:“只看看。”
  权烨轻嗤,擡手掸了他一脸水痕,“小心你的眼珠。”
  刃循摸了摸脸,呵呵一笑,站在旁边不动、仍这样执着地看。
  权烨不与他计较,任凭那目光热切地舔过自己,连脊背都咬噬的发麻。他躲不开,总觉得才拿清凉井水洗过的脸颊乱发热,便想支开他:“我饿了。”
  在刃循的微怔神情中,权烨略显局促地解释:“想什么呢!这次是……是,真饿了。”
  刃循想,是哪样的饿都好,他都会给他吃。
  刃循手脚本就勤快,遑论伺候权烨呢?他与人烧水煮面,拿筷子抄了两下,热雾蒸腾起来,锅里水沸如泉,那香气便氤氲化开……
  权烨提着一只碗,围着刃循转了半圈,又朝锅里看,“……”
  刃循歪过脸来看他,“就快好了,但眼下匆忙,只有这些。我王将就一下,待会儿我唤人备些……”
  权烨搁下碗,伸手挂住他的腰,将额头抵在他脸侧,“不必。晚些时候,我吃别的。”
  刃循望着那口锅,感觉里头烧的是他自己,沸腾着打滚。
  耳朵边痒痒的,是权烨的唇——他从后面抱住刃循,下巴垫在人肩头,扭脸去咬他的脖颈。
  火舌舔舐着柴木,发出细脆的爆裂声。刃循头脑混沌起来,感觉自己的血管,也如烈火间的柴一样,要从脖颈炸裂开来……
  权烨恶劣的顶了两下,“快些,专心点。等着吃呢……”
  “好、好了。”
  刃循盯着发软的面丝,僵硬地去捞,却被人撞得微微一个踉跄,整张脸都差点扑进热雾里……
  那碗面端在桌上的时候,刃循脸上的颜色还不曾褪下去。他微微眯起眼,用一种困惑的意味盯着权烨看,仿佛对刚才那种过于直白的逾矩勾得不知所措。
  “……”
  权烨佯作没看见,只淡定尝了两口,颔首赞他,“手艺还不错。”
  刃循凑近前,挨着他坐下,一面与他斟茶,一面拿帕子与他擦了擦嘴角,“我王喜欢就好。我还会做旁的,您刚才……刚才说,晚上想吃什么?”
  权烨轻轻笑,没说话,低下脸去吃饭。
  直到那碗面吃足了,他才搁下筷子,戏弄地看他,“吃……”
  那眼神从刃循的嘴唇一路掠下去,直至停留在更隐秘的地方,那话又顿住,权烨将视线挪到门庭外的一株柏树上,自个儿脖颈率先浮起一层粉色,连口吻里都压抑不住的带了兴奋,“本王是怕你受累、这几日做不得粗活。罢了——便再容你几日。”
  刃循这次真没听懂。
  他认真道,“我不怕受累。我王想吃什么大可说来,我必能做到。”
  权烨收回视线,盯着他看:……
  刃循被那“邪恶”的表情看住,有点愣神,“怎、怎么了?”
  权烨磨牙,“蠢货,与你说了也不懂。”
  在刃循迫切的好奇中,权烨安抚地舔了舔他的耳垂,吃着那朵软肉,轻笑,“不说这些了。听闻这古寺神佛庇佑,求签灵验,待会儿,我们也去求一支好不好?”
  刃循正要说好,忽然有只微凉的手钻进胸口。
  “?”
  “不知怎的,我还有点饿……”
  这次的饿是哪个饿,刃循明白了。路上走了月余,权烨每日里吃不足,岂不要在他身上找回来?刃循半推半就地靠在躺椅上,将他抱紧,莫名有几分紧张。
  那两眸被光影照得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盯住自己,却皎皎若烈焰。
  “脱了。”
  “脱……干净。”
  刃循去扯襟领的手顿在原处,“可……”
  作者有话说:
  权烨:桀桀桀桀桀桀~
  刃循:?(不对劲)
  权烨:(搓手手)~
  刃循:?(非常不对劲)
  群众:(意味不明·上帝视角)桀桀桀~
  权烨:?(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几天太太太忙了()……辛苦各位小天使们等待,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