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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诉衷情给夫君采花
  外头的雨渐渐停住,被打湿的青泥泛起草木香,密云缓缓散开,水雾如蛛网般爬满空气。
  近郊的酒楼不大,客人寥寥无几,唯有掌柜的热情招呼。
  临窗那两位慵懒坐着,只见穿着华贵、气度不俗。权烨捏着掌心的那只粗糙酒杯,转过眼神来:“说好的雪栗糕呢?却带我来酒楼。怕不是某些人偷懒,不肯动手做。”
  雪栗糕做法繁复,那里头调制的蜜胶昂贵、鲜栗难寻,都不是眼下随便能找齐的东西。
  权烨心里清楚,有意出言戏弄,好叫石头有苦说不出。
  刃循早便摸透那位的脾性了,这会儿听罢这话并不解释,只赔笑一声,给权烨斟酒,“我王不如先尝尝这山野新蔬,时令野蕨……”
  权烨饮酒下肚,复擡眼看他,“只怕不足,还得添点别的佐菜。”
  “佐菜……”刃循磕巴了两声,左右扫视一眼,才低声道,“佐菜……待晚些再补,可好?”
  那样可口的东西,怕是要等到一盏烛泪淌尽的时候才能补。
  权烨勾起嘴角,话里有话,“我可不曾说,是有些人想歪了——我说的是雪栗糕。”
  “是……是雪栗糕。”刃循讪讪去摸酒杯,辣着脸欲盖弥彰。
  外头的风扬起来,吹得权烨衣角游动,背上的墨发乱起来,复又坠落。这山野之地,两街人影稀少,商铺人家早早便灭了灯火,尤显得静谧清幽;地面水痕一湾并着一湾,倒映出才亮起的毛月亮。
  权烨没笑话他,而后转过脸去,望着窗外,“你我倒是可以忙里偷闲,只不知舅舅可曾收到消息了。”
  “算着时辰,应该收到了。”刃循心中有数,忙道:“我已安排好人手接应,若有消息回京,必能第一时间送来,我王勿要担心。再者,寒北戎武坐镇、兹事体大,绝非轻易便可改弦更张之地。”
  这月余来,每到一处,刃循便留意人手安排,在商队驿点掩护下,他有意在南下一线所停留的各处安插前哨,以确保飞马疾奔、信鸽递送通畅;纵将来有所图,也不至于叫人缚住手脚。
  他知道的,权烨心里仍有一处被旧事牵挂——摇摇的,攥紧。
  “如今,我犯了这样的错,叫人罚出来。舅舅不知多担心呢?”权烨轻笑,幽幽叹了口气,“我在信中并未细说,只盼着舅舅懂我的心,该好好保重。”
  不似担忧,倒像早有所料。
  刃循沉思片刻,还是点头安慰道,“以上将军之敏锐,必能明白紧要,我王若想回京……。”
  那话都没说完,权烨便轻“嘘”了一声,拿指头点在他唇上。他刻意沿着唇锋细细地捋过人唇肉,直到两指都被酒痕沾湿,亮盈盈的,他才缓慢抽回手来。
  刃循被那引诱勾得僵住。
  权烨意犹未尽,借着昏暗月光打量着指腹暧昧的水渍,哑声道:“你唤他什么?”
  “我……”
  “叫舅舅。”
  刃循微怔,擡脸看过去,对上权烨投过来的热烈视线。他打趣道:“既是我的舅舅,难道做不得你的舅舅?不仅如此,往后,还许你唤夫君——”
  刃循一颗心猛地跳到嗓子眼儿,“但……但在外头,怕是不好吧?”
  “你也知道不好?”权烨睨着他话锋一转,轻讥笑,“在外头,怎的这样不谨慎?一口一个将军,生怕人家不知道?”
  刃循红了脸,偏权烨不肯放过他,凑到人耳边笑,“若是舅舅你不肯唤便算了,那夫君可逃不过去。若是怕人听见,那你就偷偷躲起来唤,哪怕……是叫相公也好。”
  刃循尴尬咳了两声:“……”
  权烨还要再说,送菜来的小二便笑眯眯露出头来。
  他快步朝这走,“两位客人久等,您的菜来了……”他一面端菜,一面递上一壶酒来,“这是新酿的米酒,我们掌柜的送的。瞧两位是外地来的吧?尝尝!”
  刃循道谢,目送他离开。
  权烨擡下巴:“尝尝。”
  刃循伸出筷子去,才夹了一块鱼肉,就猛地被人夹住筷子尖——权烨含着戏谑的笑,“嗯?我与你说话,可曾听见了?”
  刃循没吭声,沉默着换了道菜去夹,仍被人夹住。那蘸满汁液的牛肉在筷子尖晃了两下,忽然递在权烨嘴边,他试图转移话题,“要不……我王尝尝?”
  权烨满足吞下去,刃循的帕子立刻就递到嘴边来了。
  伺候得倒是周到!奈何权烨不肯放过他,仍追着人“虎口夺食”。直到刃循眼神一动,试探着唤了一句,“夫……君?”
  权烨旋即挑眉,这才装模作样地搁下筷子,笑,“嗯,这才识相。叫得这样甜,今日便饶过你,许你吃饱吃足。”
  刃循夹住一块肥美鱼肉,仔细与他挑出刺来,才送到人嘴边。那羞赧如一层薄薄的遮羞布,欲盖弥彰地哄他玩;此刻,已叫人放肆扯开,在这山野之间,他必是不吝于哄权烨开心的,
  刃循极自然地开口,“夫君,尝一尝?”
  权烨得意,美滋滋地招手,唤他坐到身边来。
  那块鱼肉被人吃掉。
  方才爱不释手的薄唇也被人吃掉。
  ——刃循衔住他唇瓣上略显丰腴的那点肉珠,一时不知道到底谁吃得更满足。
  吻毕,权烨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在人唇边,“这米酒也尝尝?”
  刃循微笑去喝,却被他躲开的酒杯诓骗——权烨笑眯眯擡杯,一饮而尽,那眼神带着无尽的邀请意味,“还想尝尝吗?”
  当然想。
  刃循还没动,小二又探出头来,“两位加的……”
  刃循嘴唇一抿,迅速擡手,倏地一道劲风飞出,便将楼角的照明烛打熄了。骤然的黑暗罩下来,小二吓了一跳,忙赔罪道:“哎呀,风大!两位稍等,我这便唤人去点……”
  搁下那句话,人便匆忙退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耳边,刃循这才得逞。他擡手扣住人的脖颈,歪着头吻上去。
  那杯酒被人吞下去,热烈的唇舌却不停地翻找,势必要把每个角落都找出一点甜滋味儿来,他舔着,尝着,将汁液吸吃干净。被咽下去的酒香在鼻息间蔓延,直到呼吸发紧,浑身滚烫。
  权烨一身薄汗,狠推了他两下,“唔……没,……没了……”
  刃循置若罔闻,执意地翻寻着。宽厚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和肩头,那一丝涎水自唇角流淌出来,被粗粝的舌裹住吃下去,连下巴都吃到湿漉漉的,才肯滑回去,钻进喉间。
  “……”
  权烨掐住他的腰,艰难挣脱开;他沉沉地喘气,“你这混账……”
  刃循抵着他的额头,细细亲了亲他的鼻尖,方才扣住人的肩头,将人带进怀里,他极低的声音认错,“是我混账,就当是……夫君疼我了,好不好?”
  权烨骑虎难下,叫人那一声“夫君”唤住,再计较倒显得小气了。他心思动了动,眼珠一转,便恶劣地在人耳垂上咬了一口,而后将酒壶推到他面前,“既你这样馋,便都赏你了。”
  哼。
  若是吃醉了,才好收拾他。
  刃循擡手,一壶酒便如喝水般,咕咚咕咚滚下去……那喉结跳动着,月影和烛火斑驳着,滑落的酒液被照出琥珀光泽,权烨心里发痒,伸手指尖摸着,嘴角忍不住一寸弯过一寸。
  佳肴满桌,酒水上了两坛。
  权烨醉意朦胧,刃循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他伸手捞起人来挂在怀里,轻轻笑着低下脸去,亲他的眼皮儿上,“我王,你吃醉了。”
  权烨睫毛一抖,猛地睁开眼。
  看着醉意的双眼,勾起浓稠肆意的浪潮,比寻常还要猛烈:“我吃醉了?胡诌。胆敢小瞧我,今晚,便要你知道厉害。”
  刃循微微笑,哄他:“好。”
  他扶着人起身,下一秒,猛地弯腰,将肩头垫在他腰间,便将人扛起来了。
  权烨被人扛住,下意识伸手攥紧人的腰带。天旋地转间,他视线倒挂,昏沉跳出来一句,“你今儿穿的这双鞋,好眼熟。”
  刃循忍笑:……
  桌面抛下一串碎银子。
  室内的烛火凋零沉下去,大片大片昏暗里,小二撑肘昏昏欲睡,连这两位客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
  扬言今晚要他知道厉害的那位,恬醉过去。刃循生怕他不舒服,才出门便改扛为背,将他的脑袋垫在肩头。
  暗处围上来的人影打了个手指,吹开一声嘹亮口哨。
  “头儿,要不要我们帮忙?”
  刃循摆摆手,“不必。”
  若是眼下骑马,必要将人吵醒的——他就这么单手背紧权烨,另一只手牵着马绳,缓步朝前走去。上山的路崎岖而昏暗,泥泞沾满鞋靴,风声和草野里的飞虫被惊吓跳走,毛月亮照在两人头顶,连马匹都轻轻从鼻孔哼气。
  但背上的人却不受惊扰,睡得格外沉。
  睡梦中似有妙事趣闻,权烨轻轻地趴在他背上轻笑了两声,惹得刃循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翌日一早,鸟鸣声聒噪,将人吵得皱眉。
  权烨闭着眼,困倦去摸刃循,低而细腻的字眼从嗓间挤出来:“饿……”
  晨起的习惯叫人宠的恶劣,那物什与他的主人一样难受,奈何身旁空空——他猛地睁开眼,撑身坐起来,房间一眼便照全了,他哑声唤,“刃循。”
  刃循端着清水进门,脸上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总之整个人都带着潮湿的热气。
  他盯着那位看,轻笑,“醒了?”
  这满院干净、简单到无疑,权烨伸了个懒腰,唤他跪到跟前儿来,擡手去摸他脸上的痕迹,指头一点点拨弄着他两侧被濡湿的头发,含着心疼,声调慵懒温柔,“做什么去了?一大早便忙。”
  刃循微微笑,“喂马、劈柴,烧火做饭。”他忽然想起来似的,忙又起身去门外,将那一捧明艳漂亮的野花递到人眼前,献宝似的露出点少年气,“还有,给夫君采花。喜欢吗?”
  亮红和亮黄的花瓣硕大,上头还沾着露痕,像是才开出来的一般。
  往日里骂他不开窍,哪知道这石头倒有这等浪漫的心思,权烨“扑哧”笑出声,“亏你有心。”
  “方才,我去采花,瞧见林野里有许多雀鸟游鱼,我王想不想去玩儿?”
  那都是这位打小便贪玩的东西——如今可算叫人撒欢了!权烨眼神一亮,“真的?那不如带上弓箭,咱们打猎野炊,岂不快活?”
  刃循点头,扶着床榻边沿,缓缓起身吻住他,“好。都依夫君。”
  作者有话说:
  权烨:我老婆怎么这么甜呀~~
  刃循:我也是这么想的。
  权烨是真心贪玩哈哈哈一点也不想做皇帝(被老公和舅舅架着·无奈生出事业心)
  当然,不喜欢并不代表不能。
  权烨:那当然,本王文武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