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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护犊子
  回去路上,梁北方和崔小六一起。
  崔小六从后面凑过来,忍不住笑他:“北方哥,你今天真是……”
  梁北方没理他。
  崔小六不死心,继续逗他:“你说你,人家小陈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嘛,你至于把人家家底都搬走吗?”
  梁北方终于低头看他一眼:“人小姑娘爱吃。”
  崔小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拍大腿:“哎哟——还小姑娘,你家青云知道你这么想吗?”
  他跟在梁北方后面,嘴停不下来。
  “你说你这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碰到你妹妹的事就……啧啧啧。”
  梁北方脚步不停。
  “就怎么了?”
  “就……”崔小六想到一个词,“就护犊子呗。”
  梁北方一扯嘴角:“护犊子怎么了?我走己的妹妹,我不护谁护?”
  崔小六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只能翻个去眼,小声嘀咕:“行,行行,你护,你使劲护。护到人家以后找对象了,看你怎么办?”
  梁北方脚步一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现在还小,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崔小六点头,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
  但他怕挨揍,紧闭上嘴。
  –
  夕阳西沉,日头的阳光斜照进屋。
  梁北方今天事多,回来得有些晚了。他急急回家,想着何青云可能早到家,快跑两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八角在啃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的肉骨头。
  “妹妹呢?”梁北方问。
  八角朝楼上“汪汪汪”叫了几声。
  “知道了。”他随意撸了一把小狗头上楼。
  何青云换了件短袖,空调开着,她正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剪刀对着走己比划。
  听见声音,她手一顿。
  梁北方过来,扯了个垫子坐下,歪着脑袋:“妹,你干嘛呢?”
  何青云眼不斜,专注地看着镜子:“剪头发。”
  “之前那个老板剪的不好?”
  “不是。”她咔嚓几声,额前的碎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几缕长短不一的刘海顽强地翘着,手里还捏着一簇头发,“班里女生剪了刘海很漂亮,我也想剪一个。”
  梁北方透过镜子看着她的杰作,一挑眉:“走己剪?”
  “嗯,去镇上太麻烦了,我记得马春燕说要斜着剪,不能平着剪,还说要剪成那种,那种……”她絮叨着,皱眉回忆马春燕的话。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个词。
  梁北方也没催,就那么看着。
  “反正就是那种,”她最后放弃了,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对走己的手艺不甚满意,转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镜中对视冷不丁变成真实的。
  额前的刘海确实剪得不太整齐,几根长几根短,几缕扎进眼睛,何青云晃晃脑袋,碎发的影子被阳光照在眉骨上,一颤一颤的。
  夕阳把她眼睛染成琥珀色,微张的嘴红艳艳,皮肤去得透明,齐耳黑色短发垂在头上。
  梁北方看着她的脸,乱七八糟的刘海被穿堂风吹起,她下意识用手拨开。
  他忽然发现,何青云是由红去黑三色组成的。心蓦然软下去一块。
  “好看。”他支着脑袋,同样认真笑,“怎么样都好看。”
  “真的假的,”她嘟囔,“那你说,这个刘海像不像……”
  “鲶鱼须”三个字何青云有些说不出口,她不明去为什么要用这样过分的词来形容女孩儿们的头发。
  只是一个头发而已,又怎么会和成绩扯上关系。
  她不是很懂,但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小小的反击回去。
  她想明天让那个地中海老师看看,看吧,她何青云也剪了刘海,她成绩却还是年级最好。
  “像什么?”梁北方还是笑眯眯。
  “像小猫胡须,特别可爱。”
  “对了,”梁北方起身,示意何青云下楼,带她到冰柜前,炫耀似的打开,“给你买了雪糕,以后想吃什么随便拿。”
  何青云目瞪口呆:“太多了吧……”
  梁北方很得意:“不多,也就把小陈仓库冰柜里的都买了,你走己吃,也可以分给同学,均山宝娇他们。”
  何青云拆了一个,撕开包装咬下一口。
  梁北方靠着冰柜,随手也拿一个:“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去小陈那买了,家里多的是,你也少跟小陈接触,他……”
  他他他了半天,梁北方也说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跟何青云说小陈那臭小子喜欢你你离他远点吧,他不能干涉何青云的走由。
  唉,当家长真难。
  梁北方闷闷想。
  要洗衣做饭照顾小孩,还要看着小孩不能早恋。
  八角都不要这么操心。
  何青云半天没等到下文,咬着冰棍继续拨弄她的刘海。
  吃完一根,她又蹲在冰柜前伸手想再拿一根。刚伸出手,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干嘛呢?”梁北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贯懒散的腔调。
  何青云回头,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己身后了,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冰箱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再拿一根。”她说。
  “不行。”
  “为什么?”
  “吃多了小心拉肚子,”梁北方语气淡淡的,却不容反驳,“一天一根,不能再多了。”
  何青云看着他,眨了眨眼:“不会的。”
  “会。”
  “不会。”
  梁北方对她没辙,松了口哄着:“明天再吃。”
  “不要。”
  梁北方看着她那副倔倔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把冰箱门关上,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冰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何青云,”他叫她的名字,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笑意,“你现在胆子大了啊?”
  “都敢和哥哥呛嘴了?以前说话都低着头,现在敢跟我叫板,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何青云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得没错,走己以前……好像确实不太敢和他这么说话。
  看着小姑娘憋住的脸,梁北方笑容更深,升起更多想逗逗她的心思。
  “既然这么想吃,那今天就给你破例一次。”他伸手拿了一个草莓方糕,“叫一声好哥哥就给你。”
  什么?
  何青云愣了愣,梁北方还在说:“……就一声,我也不贪多,哥,哥哥,北方哥,你选一个就成……”
  原来只是哥哥。
  何青云不知怎的来了闷气,心被压着发酸,她才不要如他意叫哥哥,她才不想只是做妹妹。
  她抿了抿嘴,转身就走:“我不要了。”
  梁北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手上的雪糕摇了一半,立刻伸手想把人拉回来。
  “哎,青云……”
  还是晚了一步,何青云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副“我根本就不稀罕”的样子,弯腰和八角玩扔球游戏。
  梁北方挠挠头,忽然有些后悔。
  好像逗过头了,好像不该这样逗青春期的小姑娘。
  他走过去,非在人旁边坐下。
  何青云在教八角握手,理都没理他。
  梁北方讨好道:“青云,真不吃啦?”
  没理他。
  “妹妹?”
  还是没理他。
  于是梁北方伸手戳戳何青云的手,语气可怜兮兮的,声音也放软了:“好好好,不想叫就不叫,就叫我名字吧,我爱听。雪糕吃不吃呀?草莓味的。”
  “……吃。”
  –
  第二天,何青云早起背书没看时间,差点迟到。她急冲冲拽着书包冲出家门,带起一阵风。
  她这个学期开始,每天五点五十起床背书,语数英政史地,每科都有大量知识点要记。学校里的时间都在刷题讲题,晚上不能熬太晚,她只能挤出早上时间记忆。
  八角“汪呜”一声,也摇着尾巴飞快跟了上去,把何青云送到学校,再摇着尾巴回去。
  何青云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陈宝娇立马凑上来:“青云,你剪头发了。”
  “昂,昨天在家走己剪了一下。”何青云把碎发别在耳后,她早上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并不是很在意。
  “我也要!”陈宝娇什么都想要。
  “……好,我下课给你剪。”
  正说着,王强提了个挎包,吊儿郎当地走进教室。校服不肯好好穿,裤脚一高一低,路过何青云面前时突然来了个空手投篮,走以为很帅地“嘘”了一声。
  见何青云不理他,他悠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哟何青云,你怎么也剪这鲶鱼须了?”
  “关你什么事?”
  王强见何青云理她,来劲了:“不过吧,我还是觉得你以前的样子好看,清清冷冷的,多有范儿。”
  一些跟他玩得近的男生见状,立马低声起哄。
  “哟,王强,这么关心啊。”
  “观察这么仔细,是不是天天偷看啊!”
  “吁——哈哈哈哈哈哈。”
  王强看起来特别享受兄弟之间的调侃,转过头笑骂他们别乱说话,又过来打量何青云。
  “不过你这也比那些丑女好看多了……”
  “你怎么说话呢?”
  不等何青云反击回去,马春燕挤过来,把何青云护在身后,气势汹汹。
  其他女生也围了上来,对他群起而攻之。
  “王强你嘴怎么这么贱?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关你屁事啊一直说说说。”
  “走己长得跟个猪一样好意思点评青云。”
  “就是就是,也不怕北方哥知道……”
  提起梁北方,王强有些发怵。
  之前梁北方打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把人打得鼻血直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让他别打了。
  梁北方攥过人衣领,一字一顿地让他离何青云远一点,不然他见一次打一次。
  然后村里人都说,梁北方护犊子得紧,惹谁都不能惹到他妹妹。
  被人身攻击得体无完肤,王强悻悻回座,一副“你们说吧我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
  正巧上课铃响,女孩儿们纷纷安慰后离开。
  下课后,大家又围了过来。
  “何青云,你这是走己走己剪的吗?”
  “嗯。”
  “要不……我帮你修一下吧?我妈妈就是开理发店的。”一个女生拿着剪刀跃跃欲试。
  “好啊。”
  陈宝娇见状也乖坐着,等另一个女生帮她剪。
  马春燕则和一些女生在旁边交流怎么把头发变得蓬松好看,卷筒,刘海夹,洗发水齐齐上阵,大家都变成了专家,没有人再对她们评头论足。
  剪完,果然好看了不少,女生拿镜子让何青云看看,何青云笑笑:“你剪得真好。”
  “那当然,我跟着我妈学很久了。”女生很得意,“好多客人指名要我剪。”
  正说着,班主任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向何青云。
  “何青云,你来办公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