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歪心思
高三假期少,最让人期待的国庆都只扣扣搜搜放了两天半,最后一天还得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放假前一天刚结束试卷讲评,老师们又布置了一堆试卷,每天写一张,每天写几题,也不算多。
马春燕偷偷对何青云吐槽道:“难道他们老师就没想过,我们有六门科吗?”
她掰着手指算:“语数英两个小时,作文时间我就不算了,文综各要一个半小时吧,就算早上六点起,七点开始做题,一直做也得做到差不多晚上七点了。”
自从上次刘海的事情之后,马春燕和何青云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回回下课都要来找何青云聊上几句。
“完全同意。”何青云麻木地接着前桌递来的试卷,一张张摆放好。
徐莹莹发卷子的时候站在讲台上还在说,三天假期刚好让他们用来查漏补缺,底下有人小声哀嚎。
“唉,说是放假,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吧!等我高考完,肯定要睡他个昏天黑地。”马春燕抱怨完这一句,又麻溜回座传试卷去。
听她这么一说,何青云忽然想起来昨天的事,有点走神。
昨晚她和梁北方吃过饭,她上楼回房做题,梁北方挑着手电筒将鸡全部赶回笼子。
母鸡上蹿下跳,似乎还在念着自由的生活。
月亮高悬,深夜的田地间异常寂静,几声蝉鸣声嘶力竭,飞蛾扑赶着撞上昏黄的路灯,倒显得平时还算听得过去的鸡叫十分刺耳。
梁北方被鸡翅膀扇得一脸灰,他转过头低咳两声,顺势提起一只母鸡,也不管那小畜生听不听得懂,假装威胁道:“小声点儿,别吵到我家青云学习了,小心明天就把你杀了,给她炖汤喝。”
末了,他又一扬手,把鸡甩进笼子。
关上鸡笼,梁北方往楼上瞥了一眼。何青云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台灯下写作业,应该刚洗完澡,台灯映得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得反光,白玉瓶似的。
梁北方没打扰她,他热得不行,身上也全是鸡笼子的臭味,去灶台旁接水给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他在厨房思索片刻,给何青云做了份桂花酒酿小丸子。
小丸子做起来不难,他跟着教程一步步来,放入桂花和牛奶,煮到冒泡,再把刚才煮好的小丸子和酒酿加进去,桂花香溢满整个屋子。
梁北方做饭技术其实一般,以前都是随便糊弄几口,可自从何青云住进来,他的厨艺直线上涨,跟着手机学会了不少菜系。
现在何青云每晚睡得迟,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了十点还会饿,梁北方怕吃多了主食胃胀气,最近开始学做各种甜点夜宵,糖油盐都小心控制着。
脸上可算长了点肉,不再像以前那样瘦骨嶙峋了,梁北方很是欣慰,更加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好吃的。煮完关火,他尝了尝味,盛出两碗,对着楼上喊:“青云——下来吃夜宵了——”
没人回答,他想着应该是她没听见,干脆兴冲冲给人端过去。
进屋拖鞋,梁北方看见何青云头低得厉害,耳侧的头发几乎快要垂到桌面上,他眼疾手快,放下碗一把拖住了她的额头。
“唉,看书头别靠太近。”
何青云像是一惊,好半天眼睛才重新聚焦,反应迟钝地“嗯”了一声。
她伸了伸懒腰,走到桌边:“做了什么好香啊……”
“桂花酒酿小丸子,你快尝尝,可甜了。”梁北方邀功似的推过来。
何青云接过勺子尝了几口,糯叽叽的丸子很有嚼劲,奶香四溢口感醇厚。
她眼睛一亮:“好喝!”
见状,梁北方将自己碗里的拨过去点儿,开口:“那你多吃点,最近学习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刚才头都低到桌子上去了……隔那么近看书对眼睛不好。”
“刚才吗?”何青云认真想了想,“我刚刚那是睡着了。”她补充:“写作业写睡着的。”
梁北方:“……”
说到这个,何青云话多了点:“其实有时候上课也会打瞌睡,尤其是早自习英语听力,前一秒还在播第三题眨了下眼就开始说第九题了。”
“喝咖啡根本没什么用,只能下课补觉,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一秒入睡再做个梦了。”
梁北方忍俊不禁:“何青云,你好学生上课还睡觉啊。”
“我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啊。”何青云为自己辩解,“只不过每次一睁眼才会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
梁北方笑得肩膀直抖,没想到他妹妹这么有意思,分享学校生活的时候带着丝丝怨气,满是对高三的无奈。
他饶有兴趣,专心地听何青云分享。
何青云叽里呱啦说了一些,说到后来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梁北方连忙让她去刷牙睡觉。
“这些事咱们之后慢慢说,现在睡觉最重要。”
……
“……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你考了多少分,也不是你刷了多少题,而是你能不能稳住心态,坐得住冷板凳,把基础一点点打牢。”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所以啊……我看谁还在打瞌睡!”
何青云一激灵,醒了。
她小声问陈宝娇:“老师讲到哪里了?”
陈宝娇画画的手没停,转过头也小声道:“没讲课呢还,青云你别担心。”
“……哦。”
何青云强撑起精神,低头整理错题去了。
下午放学,她老远就看见梁北方靠在树边,一条腿屈着,漫不经心在和其他家长聊着天,他个头又高,模样有周正,在人群中很惹眼。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他擡头看见何青云出来,立刻朝她招手:“青云,这里!”
何青云慢吞吞过去,自然地把书包脱下给他,梁北方挎在自己肩上,对着刚才聊天的叔婶道别:“叔,婶子,那我们先走了?”
“唉,好好好。”婶子怜爱地看着何青云,“青云啊,高三可别把自己熬坏了,你肯定行,婶相信你,回头让北方给你好好补补。”
“谢谢婶婶。”
“婶,我好吃好喝的供着呢,您可别冤枉我了。”梁北方把刚买的红豆饼塞进何青云手里,“饿不着。”
他拍拍她的头:“走了。”
周围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讨论着:“哎哟,青云这闺女可真是有福气,两个人比亲兄妹还亲哩!”
“那可不,青云读书也用功,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那她读书去了,北方也该娶个媳妇了吧?这么大人了还不成家,免得造人议论……”
梁北方对他们希望他快点成家一事毫不知情,系好围裙准备给何青云做顿好的。
“今天想吃什么?”
何青云在和晏书慧聊天,草草看了眼食材:“都可以,随便你。”说罢低头给晏书慧回复消息。
晏:【青云,你国庆有什么安排不?】
何:【打算大睡三天。】
晏:【……我也想。但是我们想趁着国庆来找你,你不准睡了,快和我见面!】
何青云敏锐捕捉到关键。
何:【你们?还有谁要来?】
晏:【张雯雯,我表弟高穆,白婉仪,赵征。】
何:【……晕人了。】
晏:【都是熟人!我们想2号来你这边聚会,吃个烧烤唱唱歌,行不行嘛?】
何:【我没问题,你们几点来?下午行吗?】
晏:【上午你有事?】
何:【不是。上午我要睡觉。】
晏:【哈哈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拉个群聊吧,好激动好激动!】
晏书慧把何青云拉进群。
他们都是何青云之前同班同学,晏书慧表弟在别的班,也经常和他们一起玩,几人都彼此熟悉。
白:【青云来啦!那我说说我们的计划哦。我们大概下午两点来镇上,然后一起去采购烧烤食材,去邬溪街那边烧烤野炊,晚上去唱歌怎么样?】
何:【我都可以,到时候来接你们。】
白:【好!】
何青云抿嘴笑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晏书慧没有因为她的转学而淡出这段关系,相反,她积极创造见面的机会,甚至将她拉进她快要放弃的圈子里。
因为除了晏书慧,其他人她都很少再联系了。
正聊着天,梁北方叫她:“妹妹,过来尝尝味道。”
每次梁北方做好饭,都要先让何青云试试,淡了还是咸了,以她的口感为主。
何青云手打着字,低头走过去。
梁北方见她不方便,干脆夹起一筷子吹凉了喂到嘴边。何青云下意识张口:“……有点淡了。”
“那我加点盐,你快去洗手吃饭了。”
何青云坐下,梁北方端上菜过来,饭也装好了。
何青云放下手机:“梁北方,我2号出去和朋友去镇上吃烧烤,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好,几点回来?”
“……不知道,可能八九点?”
梁北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吃完饭,何青云上楼,她今天不想做题,和晏书慧打语音聊天休息。
何青云:“……所以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晏书慧:“不说不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偶尔何青云拿手机,发几条消息过去,书慧要隔几天才回,何青云同样,两人时间不对等,自然而然少了聊天。
有时候对着很久没聊天的对话框,她删删减减,分享欲最终还是作罢。
何青云难得放松。
“对了青云,我送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早就收到啦!香薰特别好闻,我现在正用着呢!”
听见梁北方在楼下喊她吃水果,何青云连捂住听筒:“我不吃啦!”
晏书慧听到声音,小心翼翼问:“青云,你在和谁说话呢?”
何青云简单说明了妈妈去世以及自己的情况,暑假晏书慧手机被父母管着,何青云并没有和她说。
晏书慧安慰她:“啊……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啊青云,我不知道……”
“没关系。”
“所以你现在是住在梁北方家里吗?他现在是你哥哥?”
“嗯。”
晏书慧语气严肃起来:“他多大来着?三十?”
“二十七。”
晏书慧:“二十七,比你大了整整十岁。青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不管那个梁北方对你多好,他都是个成年男人,万一他动了什么歪心思,万一他别有用心,你一个人在那边……呸呸呸,我乌鸦嘴乱说话。”
“书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何青云认真道,“我会保护自己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打给你。”
另一头的晏书慧惊呼:“青云快呸呸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好不好……我就是担心你,想让你多留个心眼。”
“嗯嗯。”
“唉,不说了不说了,我们都快补觉吧,上一周课可把我累坏了。”
“书慧晚安。”
挂断电话,何青云有些恍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远的虫鸣,一长一短地叫着,月光薄薄一层落在地板上。她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晏书慧的担心很正常,也很合情合理。
保护好自己,留个心眼,观察他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超出兄妹的举动,句句都是为她好。
可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这段兄妹关系中,真正动歪心思,别有用心的人,其实是她何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