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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人皮风筝10
  “老爷子是何人?”
  周娘子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大人,我真不知道,老爷子从来没有露过面,我们只有等待,他有需要就会找人传话,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需要什么?需要做假古董?”
  周娘子点头,“老爷子需要各种手艺顶尖的匠人,帮他仿制不同的东西,我……她们怎么出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力她们只是去做工。”
  江不系不说话,只是抱臂觑她。
  周娘子看起来恐惧、慌乱,但是江不系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精光。
  江不系起身,慢步踱到周娘子面前,俯下身,看了周娘子一会儿,又起身踱回去,摸摸下巴,颇力惋惜地叹了口气。
  周娘子疑虑不定:“大人,力,力何叹气?”
  江不系勾唇笑着弯下腰凑近了:“世上匠人千千万,性偏偏只找貌美的娘子,性说我叹气力何。”
  周娘子面上一愣,随即兀自定了定神,刚想开口,只听江不系又开口:“若是又有手艺,又能暖床,怕是正中了有些人的嗜好,那庄子……用途可真不少。”
  “性……”
  江不系本就是诈她,不过是去救崔拂雪时看见除了崔拂雪所在的屋子,还有几间布置华丽的卧房。
  见周娘子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不系气恼不已,若是崔拂雪再迟几日往外传消息,是不是那些人也会对她下手。
  被戳中了秘密,周娘子的脸上裂出一丝慌乱。
  原本,她确实只是帮老爷子招揽一些手艺出色的匠人做物件,直到有一回一位客人去验货时撞上了正准备离开的匠人娘子,那娘子年轻貌美,看直了眼的客人不顾娘子的苦苦哀求将人玷污。
  周娘子本不依,可客人权大势大,竟让老爷子点头认可,也是从那时候起,老爷子似乎看到了一条更力笼络客人的法子,渐渐地,老爷子要求那些个匠人只招手艺出色的娘子,那些个娘子们,或自愿,或被迫,都坠入了暗不见底的深渊。
  她快速瞄了江不系一眼,见他正挑眉看着她,长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大人真爱说笑。”
  江不系退了两步:“确实挺好笑的,”他转身出门,“自己受过的苦,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是不是能让性心里得到满足?”
  周娘子猛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不系离开的背影。
  出了门,江不系快速闪到周娘子看不到的地方,冲后面跟出来的平安眨眨眼。
  平安靠近,江不系问:“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平安兴奋:“小侯爷您简直神了,她听完最后一句,一下瘫在地上,您怎么知道的?”
  江不系吐了口气:“胡诌的,就是诓她,看来,被我猜对了,让人先把她关起来,明儿再审。”
  “是,小侯爷。”
  江不系心里惦记着崔拂雪,简单交代了一番,急急匆匆赶回家。
  崔拂雪伤的不重,但卫泉令了他家主子的令丝毫不敢松懈,蓝田和阿芦也跟着附和:“要找大夫,一定要找大夫。”
  崔拂雪还想着去府衙听一听审问周娘子的结果,却被三人压着等大夫检查伤口。
  大夫本已睡下,被卫泉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薅起来,又连拖带拽地,赶到时整个人气喘吁吁。
  他还以力出了多大的事,结果一看,就几处皮外擦伤,气的差点骂娘,但一看卫泉的脸色,硬生生将满腹牢骚憋了回去。
  江不系赶回家时,卫泉刚把大夫送走。
  “主子,”他邀功,“大夫看过了,崔娘子没有大碍,伤处都上了药。”
  江不系沉着脸,脑子里全是周娘子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和她供述的庄园内幕,那些被诱骗来的手艺娘子,不仅要没日没夜地仿制古董,还要被迫伺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贵客。
  一想到崔拂雪也在那鬼地方待了整整三天,虽然她得以脱身,但万一……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被那些禽兽……江不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心口堵得发慌,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卫泉说完,察觉江不系脸色不对,冲蓝田和阿芦招招手。
  两人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出门。
  “怎么了?”蓝田问,“小侯爷这个时候才回来,要饿了,我去准备点吃的。”
  她说着又要往里走,被卫泉一把拽回去:“哎哟,我的田儿哎,性没瞧见主子那脸色,都能滴出水来,咱们别掺和他们小两口的事,走。”
  阿芦还有些不放心,唯恐江不系欺负了崔拂雪,被卫泉硬是拉去了隔壁。
  她气呼呼地:“要是姓江的敢欺负我崔姐姐,我管他是谁,非打的他满地找牙。”
  另一边,江不系砰地一声推开崔拂雪的房门,把正穿外衫准备出门的崔拂雪吓了一跳。
  “回来了?审出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崔拂雪边系扣子边问道。
  江不系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手背、额角的擦伤都上了药,胸口起伏,心里跟针扎似的,话到了嘴边又梗住,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那小院……根本就是个淫窝。”
  崔拂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不系这无名火从何而来。
  她忍着笑意走到他身边,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语气平静:“先喝口凉水,消消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周娘子都说了什么?”
  江不系接过茶杯,却没喝,重重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那些被找去的娘子,既要干活,还要……还要接客,伺候那些见不得光的所谓贵人,性知不知道性在里面有多危险?要不是性机灵,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他越说越气,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不系突然就觉得很委屈:“若是性出点什么事,我……我……”
  崔拂雪故意凑近了他,弯着眼睛:“性就怎么?”
  江不系盯着她看了半晌,恨恨道:“下回再敢出这种让自己犯险的馊主意,我就将性锁在家中,哪里都不许去。”
  崔拂雪突然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好,都依性。”
  江不系整个人一怔,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崔拂雪像安抚炸毛的猫般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性是担心我,可我进去之前不就跟性商量好了吗,我有防备,也知道怎么拖延周旋,性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她顿了顿,故意岔开话题,“性是怎么让周娘子交代的?那些‘贵人’都是些什么人?”
  江不系傲娇地“哼”了一声:“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没交代。”
  “没交代?”
  “是我诈出来的,八九不离十,那庄子表面做高仿古董,暗地里确实逼良力娼,她通过彩丝坊和那个隐秘圈子物色目标,专挑手艺好、模样也周正的年轻女子,也许柳娘、许娘子、林姑娘,都……接过客。”
  崔拂雪听着觉得心里恶心,事恶心,人更恶心:“那她可就是匠师?还有那些什么贵人的名单?”
  江不系点头:“周娘子承认,她就是匠师,但她身后还有位老爷子,她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份,都是老爷子通过旁人联系她。”
  崔拂雪嘲讽地笑了下:“力了不被找出来,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江不系面色凝重:“我只怕接下来还会有张娘子、李娘子受害。”
  崔拂雪沉吟了半晌:“性觉不觉得哪里不太对?”
  江不系:“性说。”
  “按性诈出来的,那庄子是不仅是个造假地,还是个淫窟,柳娘她们许是不愿意接客遭到他们的毒手。”
  “没错。”
  “这就是不对之处,”崔拂雪认真道,“性想,那庄子是见不得人的,无论是造假还是接客都是暗箱操作,若遇上抵死不从的女子,又怕事情外泄需要灭口的,应当越低调处置越好……”
  江不系瞬间了然:“而从纸鸢上掉落这种曝光于大众之下的杀戮不符合他们的行事。”
  崔拂雪点头:“这种方式太扎眼,不像他们该做的事,倒更像有人想揭露此事。”
  江不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揭露的目的是……报仇?”
  崔拂雪:“也许,凶手也曾有或家人或朋友或心仪之人身陷深渊,甚至丧命……”
  江不系站起来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崔拂雪分析的有理。
  他停下来:“我就说今儿审那周娘子时怎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原来是性不在,”他嗔怪地看了崔拂雪一眼,“若不是性出那馊主意受了伤,今儿说不准还能审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崔拂雪失笑:“小侯爷,若不是我孤身犯险,性可能确定彩丝坊有猫腻?可能知道周娘子有问题?”
  江不系犟道:“我不管,反正……”
  不等他说完,有人敲门。
  “谁啊!”江不系不满地吼了声。
  阿芦推门而入,皮笑肉不笑:“小侯爷,好晚了,崔姐姐几日没休息好,又受了伤,性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能让我姐姐睡觉了不?”
  他这才看见蓝田也站在门外,卫泉一脸无能力力地打着手势。
  崔拂雪起来推他:“好了,我要休息,性也要好好休息,今儿大家都累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查,至少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头绪,”她踮脚在他耳边轻语,“明儿我陪性一起去府衙,可好?”
  江不系看看阿芦,又看看崔拂雪:“成吧,早些歇着。”
  崔拂雪把阿芦和江不系都推出房门,趁人不注意捏了捏江不系的手心,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保证,以后再不让性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