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最终案4
江不系让人将方墨卿和那随从捆好,押下去严密看管。
带着崔拂雪和阿芦赶往莲子巷方墨卿家。
果然在床板下找到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代号和部分真实信息,涉及南京官场、商界、甚至文坛的不少人。
其中几个名字,让江不系心头一沉,都是眼下在南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回到秦淮炊烟,已是深夜。
江不系、崔拂雪、阿芦三人对坐。
“墨翁……隐园……”江不系手指点着名单,“现在基本清楚了,墨云社是一个以古董鉴赏为幌子,实际操控着古董走私、私盐贩卖、甚至逼良为娼的犯罪组织,墨翁是首脑,我大哥因发现他们盗卖官库兵器而被灭口,司正秀的邪术,也是为墨翁服务,而最关键的是墨翁到底是谁,若我猜的没错,就是李棠川,如今京城通政司通政使。”
“接下来怎么办?”崔拂雪问,“直接按名单抓人?还有,这些事要不要告诉府台大人?”
江不系想了片刻:“名单上的人,大多地位不低,没有铁证,动不了,而且抓了小虾米,大鱼会立刻潜得更深,李棠川人在京城,若我们在南京动手,他在通政司一道奏章就能把所有线索压下。”
“那……进京?”
江不系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进京,这些证据带去京城交给我爹,他比我更清楚怎么把这些东西递到该递的地方,至于李棠川……”他攥紧了那张名单的边缘,“他以为升了官就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南京漏下的首尾,早晚会追到他跟前。”
崔拂雪看了他片刻,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不系擡头:“你……”
他当然记得崔拂雪对京城的恐惧。
崔拂雪微笑:“有你在,我不怕。”
江不系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阿芦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开口:“那我呢?”
“你留在南京,”江不系说,“盯着隐园那边的动静,若李棠川或他的人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到京城武昭侯府。”
阿芦点头:“好。”
秦淮炊烟有蓝田在,崔拂雪并不担心。
倒是卫泉,得知自家主子要回京,说什么也要跟着。
还是崔拂雪按着他坐下:“蓝田和秦淮炊烟都需要你照料,至于你家主子,有我在,回到京城后有侯爷在,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可是……”
江不系:“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蓝田要照顾好,秦淮炊烟也要看顾好,等我回来,哪一样差了都不成。”
“主子……”
“还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管用,管用,”卫泉哽咽,“主子,您和崔娘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我会照顾好田儿,也会看顾好秦淮炊烟,等你们回来。”
王知权是在次日午时得知全部内情的。
他难得的面露愠色
“李棠川……我接任时他还特地派管家送了劄记来,说什么金陵水利民情以备参考,我当时还真感念他的前辈心意,谁能想到,他借着府台之便,在金陵经营了这么一张黑网。”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老弟打算回京?”
江不系:“是。”
王知权一拍手:“太好了,我同你一道。”
“府台大人也去?”
王知权摆摆手:“没来及同你说,上个月收到吏部调令,任大理寺卿,本月底就要进京赴任,原本想着轻车简从便了,如今看来,正是时候,大理寺掌刑狱审理,李棠川的案子最后也要由大理寺复核,我在那儿,总比你一个人周旋要方便些。”
江不系怔了一下,随即躬身一揖:“多谢府台大人。”
王知权上前擡了他的手臂:“你我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在金陵这段日子,替我办了多少奇案,若真说谢,也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谢你才是,进了京,有侯爷坐镇,我再从旁周旋,就是龙潭虎xue也掀得起浪来。”
交代好了金陵一众事项,江不系和崔拂雪并同王知权出发进京。
两辆马车出了金陵城门。王知权坐一辆,带着几名随从和简朴行李。江不系和崔拂雪坐另一辆。
卫泉和蓝田站在秦淮炊烟门口送行,贺文章也在。
他低声对江不系说:“滁州那边的同僚给我来了消息,刘老,不在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江不系咬了咬牙:“老贺,南京这边,辛苦你了。”
贺文章:“小侯爷,务必注意安全。”
蓝田眼圈红红的,拉着崔拂雪的手不舍得放:“小姐,秦淮炊烟有我在,您放心,但是,要经常写信回来,我,我会想您的。”
“不许哭,”崔拂雪擦了蓝田的眼泪,“事情办完我们就回来了,很快的。”
卫泉站在蓝田身后,冲江不系抱了抱拳:“主子,一路保重。”
江不系看着这一对,忽然想起什么,一副轻松样:“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蓝田是不是该有了?”
蓝田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红了。
马车辘辘驶上官道,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越来越远。
往北走了十余日,进了北直隶地界,官道两旁的景象渐渐从江南的温润水乡变成了北方开阔的平野。
进京那日是个晴好的午后。
永定门流熙攘,各地来的车马商贩排着长队等候查验。
江不系牵起崔拂雪的手:“别怕。”
崔拂雪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怕。”
是真的不怕,有好些事,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王知权的马车在城门口与他们分开,先去大理寺报到安顿。
约好了三日后再聚。
江不系的马车穿过正阳门、过了棋盘街,在一座灰墙黑瓦的府邸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武昭侯府"的匾额。
门房远远看见马车,早有人飞奔进去通传。
江不系刚跳下车,府门已经大开,江震站在门口。
“进来说。”江震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往府里走。
没有客套,正厅中,三人对坐。
“说说吧。”江震的语气平静。
江不系将江震离开金陵后发生人皮风筝案,到查到大哥死因有疑,再到现在查到的墨云社条理清晰了说了一遍。
江震没有打断他。他听完全部,拿起那张拓了云纹的纸样,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你大哥出事那前,给我写过写,说发现南京军械库里有兵器编号对不上,怀疑私下流出去了,是我让他先别声张,等我查查再议,谁知道……等来的是他出事的消息。”
江不系猛地擡头:"爹您早知道里面有蹊跷?"
江震白了他一眼:“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我在京城山高水远,等我去南京,什么证据都销毁了”
江震继续说:“你大哥死后第三天,李棠川以应天府府台的身份亲自写了折子送进京,说他亲自督办勘查、验尸无异常、定为意外失足,李棠川那边已经盖了印结了案,我再要质疑,便是与应天府、与刑部已签收的公文唱反调,那时候朝局微妙,我不能因为一个没有实证的怀疑,把整个侯府和你大哥的遗名都搭进去。”
“爹。”
江震摆了摆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隐园,”江不系说,“李棠川在南京经营多年的核心据点就在栖霞山下的隐园里,方墨卿说那里有密室、账册、信函,我手里有方墨卿的口供和名单,但还缺隐园里的实证,我需要进隐园一趟,把东西拿到手,再回来正式立案。”
江震蹙眉:“隐园在南京城外,你现在人在京城,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月,再说,既然要在南京查你又何必……”
他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询问地看向江不系。
只见江不系一脸坏笑。
江震又将目光移向崔拂雪。
崔拂雪也笑着点头。
“你们……这是故意的?”
“回来是为了麻痹李棠川,我会和拂雪再次悄然南下,府台大人已到了大理寺,他在明面上替我遮掩,我在南京一切从速,拿到实证就回来。”
江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一个人不够,带几个人?“”
“拂雪一人足以,阿芦和贺文章在南京接应。”
“好,”江震没再多问,“你们去吧,万事小心。”
江不系和崔拂雪在京城只歇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出了城。
没人注意到这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离开了京城。
一路快马加鞭,比来时少用了两天回到了金陵。
贺文章和阿芦早在约定好的城外小院中等着。
贺文章关上门,压低声音:"你们走之后,我借口整理旧档,去栖霞山附近转了两圈,隐园外围的守卫比你们在时松散了些,但里面具体什么情况看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前日我看到一顶小轿进了隐园,轿帘掀开一角,里面的人看着眼熟,像是李棠川在金陵时的管家,若他得了京城那边的风声,可能会加紧转移隐园里的东西。"
“不能等了,今夜就得动手。”江不系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