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是你祖宗
“逆子!!!!”
气如洪钟的声音自门口方向传来,众人皆侧目看去。
以四长老为首的队伍正往里面走。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便是祁青皖的父亲,羽彬。
他双眉竖立,眼中冒着火星子,看向祁青皖的目光恨不得变成一把利剑,将人直接钉死在那。
只可惜,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直接动手,落人话柄。
男人面色阴沉,散出的气势将周遭尽数包围,压得众人呼吸困难。
羽禾见到来人后,眼底的泪就像是泄了洪的水,怎么止都止不住,人也是极委屈的。
“父,父亲,您怎么来了?”
男孩匆忙擦擦眼泪,强装镇定的哽咽了几声,脸上带着委屈又倔强的表情。
羽彬看了愈发生气,冷哼出声:“我再不来,这逆子怕是要造反!”
他也不看祁青皖的表情如何,只是微微弯腰请示四长老:“四长老,我这逆子你也看到了,着实顽劣难训,干脆逐出府去吧!”
男人的语气中透着嫌弃和厌恶,仿佛谈及对方便是一种晦气。
而他的话也得到了旁人的附和。
“对!赶出去!把人赶出去!!!”
“族长高义!居然能大义灭亲!”
“这种人渣就应该逐出羽族,让他自生自灭!”
声讨的声音再度激烈,四长老闻言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问道:“按理来说,这算是你的家事,我不便过问。”
“但涉及到羽族,我得仔细些。”
他边说边将目光落在院里的青年身上,如看一只蝼蚁,“你当真决定好了?”
“要将你这儿子逐出羽家?”
“哼!我可没有这么废物的儿子!此事全凭四长老做主。”
羽彬想也不想便直接否认祁青皖,他是族长,未来是要冲击长老的。
留着一个没用的废物儿子做什么?
男人的神色轻蔑,将这些想法当做了理所当然,完全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困在闻弦四阶久久无法晋级的普通人罢了。
祁青皖听这些话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从原身的记忆来看,他这位父亲能有如今成就全靠他母亲的帮衬。
母亲在记忆中拿出的那些滋补、提升之物全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想来定是出生于一个不错的家族。
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看,能力够的话,帮一帮他们也是行的。
“怦怦!”
“怦怦!”
心间跳动剧增,似是有人敲响了他,鸣唱着感谢。祁青皖的眸色微垂,这是……
原身残存的意识在感谢吗?
他侧在身旁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在心底问道:“如今就这么离开了,你会怪我吗?”
计划里,他要真正地摆脱羽家,才能不受干扰地开始修炼,作曲、炼器。
这个世道,实力为王,所以他必须拥有自保的手段。
这也就导致他现在无法直接为原身报仇。
毕竟陷害原身的人他还没有查清楚,但能肯定的是,里面有羽禾的手笔。
至于其他人,尚在查证。
他的直觉告诉他,背后或许藏着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绝不止羽禾一人。
要想查出这些,就得找回本体,拥有更强的实力,足够让羽家高层乖乖听话的实力。
到那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的思绪不断,心底却半点回应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祁青皖的错觉。
但不管如何,他一定会为原身正名,为华夏音乐正名。
青年若无其事地擡起头,神色透着羽延看不懂的情绪。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当前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样的祁青皖既耀眼,又迷人。
就像一颗自转的星辰,转动时总会将人的注意力全部吸走,半点也挪不开。
门口的人还在叽里呱啦地决定着祁青皖的去留,羽禾一边哭一边求情,让他们宽恕祁青皖。
引得众人愈发生气嫉妒,这么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弟弟?
最后,四长老的再三确认之下,羽彬急不可耐地点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逆子犯了众怒,唯有驱逐出府才能平息众怒,赶出去吧!”
四长老见他无比肯定,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
上面刻着的赫然是羽族的印记。
羽禾见了心里一喜,面上愈发悲痛,“父亲!长老连刻章都拿出来了,一旦盖章了,事情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啊!”
“你啊,就是和你母亲一样,太单纯善良了,总是被人欺负伤害。”羽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如此重感情,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羽禾的本意本就是拱火和提升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当下已然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管祁青皖去死。
于是他接下来便没再说过一句求饶的话,反而挑衅地看了眼祁青皖。
祁青皖,纵你再狂,也还是逃不脱被赶出羽家的命运。
男孩的狂妄嚣张皆被祁青皖看在眼中,他却置若罔闻,只是定定看向羽彬和四长老。
“你们,确定要将我逐出羽家?”
羽彬点点头,“对,就是要将你这逆子赶出去!别给我在这儿丢人现眼!”
四长老则是将印有刻章的电子驱逐令通过终端散发出去。
这下,不光是在场的人,所有华南羽家的人都知道祁青皖被驱逐出羽族了。
“干得漂亮!早该把这个废物赶出去了!”
“就是就是!他就是个祸害!”
“屁用没有,还占着资源和名额在那里作,只能说,他如今的结局皆是自作自受!”
众人齐齐拍手叫好,只有羽延回头深深地看了眼祁青皖。
他的神色没有太惊讶,但眼神却带着询问。
“你的计划就是离开羽家吗?”
青年看上去心情很好,唇角微微勾起,其中意味尽在不言中。
看懂意思的羽延心底一沉,他来羽族本就是为了祁青皖。
如今对方要走,他也不可能再留在这羽家之中。
而驱逐令下发到祁青皖手上的那一刻,周遭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他们说不了话。
一股骤然出现的威压好似千斤压顶般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各个面色涨红,难以呼吸。
羽彬也没好到哪去,擡手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韵,更何况动上一动。
他面色惊惧地看了眼周围,这等威压……
应是知律阶的强者出手了。
可,族里的知律强者也就长老几人,怎么会对他们出手?
惊惧间,祁青皖开口了。
“哎呀,你们好像动不了了?”
他面带笑容,愉悦地看着众人,似乎还有点惊讶,“怎么?就这么点威压便受不了了?”
羽彬闻言猛地擡头,“这是你搞的鬼?!”
他的眼中火光更甚,杀意从眉心窜出,“逆子,你是想和我羽家做对吗?!”
“嗤,羽族长不觉得这话很可笑么?”
“再者,我已经不是羽家人了,作不作对的,不都是一个结果吗?”
“那我,又有何惧?”
他冷眉低垂,眼中似有万古的寂灭,只是一眼便让羽彬的后背浸湿了汗水,心中惊颤,这小子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而一旁的四长老虽也感受到了威压,但他已经是知律二阶,并不受其影响。
他皱着眉看向祁青皖,“知律阶段的威压,你何时进入的知律阶?”
青年淡淡一笑,“与你何干?”
“呵,小辈,我劝你别自寻死路。”四长老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的视线如刀子般锋利,直直落在祁青皖身上,威压迸发而出。
他不介意让此人知道,一阶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
f级的资质竟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晋升到知律阶段,身上必定藏了重宝。
此等重宝,若为我所用……
不如趁他还未离开羽家,就地斩杀,夺取重宝!
四长老的眼底闪过贪婪和杀意,周身的灵韵都染上了些许红色。
他取出自己的长笛,言辞正义道:“祁青皖,你已被逐出羽族,还要执意行凶,那我做长老的就不得不出手惩戒你了。”
青年清冷一笑,眉眼间尽是自信,“要打便打,废话什么?!”
“这是你自找的!”四长老将长笛放在嘴边,吹响了曲子《落樱》。
底下的人有了四长老的庇佑,从窒息中回过神来,纷纷擡头看向中心那副巨大的丝绸画卷。
这画卷便是当初观测众人在葬棺之地的物品,如今被他用来对付祁青皖。
先不说东西的强弱,光是对方吹响的曲子便难听极了,祁青皖的眉眼间尽是不喜。
偏偏旁人还面带微笑,激动地喊道:“是四长老出手了!”
“啊啊啊!今天有幸见到四长老出手,真是运气太好了!”
“四长老上啊啊啊!把那个废物弄死!!!”
他们像一群杀红了眼的偶像粉丝,眼里只有自己的偶像,半点旁的都入不了眼。
但青年却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小阶段之差,两者的音乐又有本质上的差别,他要赢,轻轻松松。
他的青丝随风晃动,哀笛出现的瞬间,通身都散发出耀眼的青光。
“呜————!!!!”
笛声响起,融进那灵韵当中,犹如一道道青刃,疯狂地冲向四长老。
“铛!!!”画卷将青刃挡下,四长老面色狂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免得……”
他的死字还未出口,这画卷便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而后,巨大的画卷在众人得意的言论和目光中一点点被青刃劈开,崩碎。
四长老见情况不对,便继续吹响曲子,想要将画卷修补,可终归是无济于补。
画卷在空中崩裂而开,散落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四长老目眦欲裂,这画卷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珍惜之物,怎能说毁就毁?!
他紧握长笛,死死看着对面那人,身上的灵韵令他心惊,吹出的曲子亦让他后怕。
若是没有这画卷,刚才的他,绝对防不住。
他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你究竟是谁?”
他不信,一个祁青皖能有如此能耐,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祁青皖放下哀笛,轻掀眼睫,露出睥睨众生之相。
那张薄唇微微开合,说道:“我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