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曲终杀意散
  三长老的视线中,一根清透净亮的玉笛立于众人面前。
  那笛子出现的一瞬,月光黯淡,灵韵带来的波动在空中震荡散开。
  众人擡眼看去,不由得愣在那里。
  人群中的青年淡然、从容,一双浸了水的眸子散发着淡淡寒意。
  寒意平添了他身上的谪仙气质,也使得他的面骨更显清瘦,手腕愈发纤细,只需盈盈一握便能将其完全包住。
  祁青皖垂眸站在人群中,修长圆润的手指轻轻擡起,在黑衣人的袭击下吹响了第一声笛音。
  “嘀———!!!”
  笛音不似往常的悠扬,而是多了些锋剑出鞘的凌厉之意。
  犹如寒霜的冰冷灵韵们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些黑衣人。
  “灵韵混着音波一起攻击吗?手段不错,只可惜,太稚嫩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藏在面罩下的表情不屑又轻蔑。
  这种招式,他们刚晋级时便学了个彻底,甚至于还跟着一位古法大家领悟了更厉害的攻击方式。
  哪是面前这病秧子弄出来的近乎看不见的小小音波能比的?
  他的眼神满是嘲讽,对付这人,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病秧子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便不会心生妄想,他们也可以省点力。
  男人停下前进的脚步,调动灵韵召出了乐器,金色轻铃,并有节奏地摇响了铃铛。
  “叮铃铃!”轻铃响动之际,他的灵韵也跟着爆发而出。
  两者在空中交织融合,最后形成了一道道小型龙卷风,直直朝着祁青皖卷去。
  “小心!”洛玲儿最先看到这些正在形成的风暴,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提醒。
  只可惜她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这些龙卷风尽数飞出,将祁青皖彻底包围!
  被包围的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普通人。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些龙卷风离自己越来越近,脸色煞白无光,双腿软得厉害,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女孩面色一紧,慌神地看向旁边的洛玉,“哥,他们陷入危险了!”
  她边说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心中的害怕激增,担忧也大幅上涨。
  毕竟祁青皖是为了帮他们才暴露的。
  “咳咳咳咳!!”洛玉捂着嘴咳了几声,安抚地拍了拍洛玲儿的后背。
  “玲儿别怕,祁青皖他,应该是有应对办法的,不用太慌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知道?”洛玲儿茫然看去,心中困惑不已。
  洛玉咳嗽间擡头看了眼被龙卷风裹住的青年,以及风暴中心那若隐若现的灵韵,目光微微闪烁。
  这样的灵韵波动,可比那些黑衣人的要强上百倍。
  这人,只怕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可笑的是,这些挑衅的人竟一个都没有发现异常,仍旧如傻子一般攻击。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他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洛玲儿听着哥哥的话稍稍放心了些,呢喃自语着为祁青皖祈福。
  而看着青年被龙卷风包裹的羽家守卫们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叫你嚣张,活该!”
  “这叫什么?这叫恶人自有天收哈哈哈!”
  “嚣张啊!怎么不嚣张了?”
  守卫们的话不堪入耳,黑衣人们也分散开来站在风暴外围,等待老大的攻击结束。
  倒是三长老,看到这攻击后面色一变,“该死!要是人死了我还要上哪去知晓秘宝的使用方法?!”
  他愤然地看向摇响金铃的黑衣人,衣服上的标志刺眼极了。
  一柄短刃从中间划过,音乐的乐字便被划成了两半。
  很显然,他们是杀音殿的人。有人花钱雇凶杀祁青皖。那怎么能行?!最起码得让祁青皖把秘密交代出来才行!
  他急切地调动灵韵,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到声音传音道:
  “放肆!这是我羽家的家事!何时轮到你们杀音殿来掺合了?!”
  传音时,他的威压也跟着落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骤然降临的威压让黑衣人顿了一下,紧拧的双眉间露出烦躁。
  这羽家内部怎么这么乱?
  全都各自为营么?!
  他分散出一抹精力去抵抗来自三长老的威压,但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应对起来有些吃力。
  小阶段之间的差距虽然不似鸿沟那么深,但每个阶段之间的差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越的。
  无奈之下他让手下合力抵抗威压,自己则是加快摇铃速度,想要速战速决。
  可祁青皖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风暴出现之际,他的曲子便已经结束了前奏,进入了主调。
  相较于凌厉的前调,这首曲子的主调要更加的激烈炽热,让人有一种身处水生火热之中的煎熬感。
  黑衣人越接近风暴越觉得浑身灼热难耐,汗水浸透了全身。
  而那些没能跑出去的普通人们本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没成想遇到青色的屏障笼罩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抵挡了滚滚风沙。
  这时,清扬高调的笛声传来,没了生命威胁的众人竟侧耳倾听起这曲子来。
  曲子冷冽凌厉,充满了肃杀之意,偏偏主调里面又有一抹绝处逢生的气息在其中。
  人们听了只觉得情绪高涨,想要拿着武器冲锋上阵,杀敌立功。
  同样的曲子落在黑衣人耳中便是无尽的杀意。
  他恍惚间竟看到了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地朝他袭来,光是铁蹄就能将他彻底踏碎!
  “杀啊!!!!”
  “杀!杀!杀!”
  乐曲中的杀意尽显,厮杀的声音磅礴雄浑,黑衣人听了半步都不敢再往前走,眼底慌乱无主。
  那一刻,他的心中竟凭空染上了一抹怯意。
  怕死的情绪像海底的水草一样,死死缠着他在水中沉溺,怎么也甩不掉。
  慌乱、怯懦,还有那一丝对这般实力的惊慌失措都让他的呼吸骤停了一瞬。
  瞳孔收缩之际,手中的金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强烈地不想演奏,只想逃跑的情绪。
  它也跟着害怕,不再出声。
  任凭黑衣人如何晃动,铃铛就是没有声音,仿佛哑了一般。
  “该死!偏偏这种时候出问题!”
  他愤怒地将手中铃铛摔在地上,神色阴翳地看向前方。
  没了金铃的帮助,风暴开始消散,里面的人竟全都毫发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更令他意外的是,最出挑的那一人,仍旧垂眸吹笛,完全不管这周遭是何模样。
  那乐曲来到了尾声,厮杀之感愈发激烈,那些个羽家的怂包软蛋全都被里面的杀意震得跌坐在地上。
  还有不远处斗得不可开交的三长老和黑衣人们,也全都在这厮杀之曲下,被迫停下了动作。
  三长老的神色阴郁,看向祁青皖的视线中透着几分思索。
  这首曲子是什么?
  他为何从未听过?
  别说听了,就是这里面蕴含的杀意和灵韵的爆发,都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祁青皖的曲子从哪来的?难道也是那座天音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塔他必须拿到!!!
  他的眼底闪过贪婪,面不改色地将手背在身后,用终端将手下全部叫了过来。
  一直旁观的二长老也听出了这曲子的不简单。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看向青年的目光炙热而渴望。
  短短时间让一个废物提升至此,天音塔若是在他手里,哪里还有大长老什么事?
  凭借这塔,主家的大长老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他连忙对黑衣人们下达命令:“加快速度,必须抓住这人!!!”
  二长老激动若狂的声音在黑衣人们的脑海中炸开,他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这么激动?
  这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却一步也不想上前。
  心中的怯意被曲子放大了无数倍,在他眼中,这里不再是什么路边街道,旁边也不再是什么普通人。
  而是一片真正的古战场。
  无数人在战场上厮杀争斗,他只是其中最渺小的一粒存在,别人随便挥挥手他就会碎成一地的渣子。
  更令他害怕的还是那股在上空飘荡的,犹如一条青龙般的灵韵。
  灵韵化形,乐器震颤,这分明已经到了下一个他无法触碰到的境界!
  这样境界的人,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的废物?!!!
  黑衣人的心里有些崩溃,还有些后悔。
  明明他有其他的任务可以接,为何要作死地来接这个任务?!
  他的心中已经被怯意占满,地上金铃的光泽越来越黯淡。
  男人害怕地瘫在地上,周身灵韵混乱不堪。
  祁青皖垂眸看去,心中并无嘲讽和傲慢,有的只是对金铃的同情。
  这人被他曲子里的战意吓得道心破碎了,以后怕是再难精进,金铃此生怕也到此为止了。
  作为同类他是同情的,但是现在他也是一个人,不得不为自己争取。
  如今这故意演奏的曲子,想必应该能把他们后面的人引出来了吧?
  不然的话,他可就白白吹了一首曲子,便宜了那些人。
  毕竟,这首曲子的杀意可不是这般儿戏,他收了一半的力和情感吹奏才没把这些人通通灭杀。
  为的就是把那些暗处的人尽数引出,好让他看看,都有谁想私自对他动手。
  一曲终了,三长老打赢了那些黑衣人,对祁青皖道:“祁青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眼看着老三要坐收渔翁之利,二长老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从暗处走出,同三长老对立而站,“老三,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要东西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