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悬壶
“哗!”
冷水落下,浅金色的头发全都贴在了脸上,羽延却半点都不觉得冷。
相反,他越洗越觉得身体燥热。
血液滚烫灼热,连带着他的皮肤都烫的不行。
为了尽快降温,他干脆把水温调到最低,开关开到最大,用大量的冷水冲刷自己。
羽延微微擡头,任由冰冷的水柱砸在脸上。试图用水将那一直浮现在眼前的身影冲散。
可这水太软、太暖,眼前的身影非但没散开,反而更凝实了。
祁青皖那细腻白皙的背影出现时,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强制将心中的气往下压,直至某处恢复正常才再次睁眼。
他关了水,从简陋的浴室中走出,混身上下都透着冷气。
每走一步,两侧的草便会变得软趴趴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结起的寒霜。
寒霜如雪,洁白中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
就像此刻的羽延,神色冰冷,生人勿近,眉眼间的冷意足以让人退却。
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便直接进了屋子。
此刻的屋内,祁青皖已然换上了丝绸睡衣,端坐在床的一侧,等着羽延回来了。
少年进门时,他正眉心微蹙地用手指扯了扯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了精致分明的锁骨和白得像块儿玉的肤色。
羽延的脚步微顿,又来了,每次他一要睡觉,对方就故意摆出这副勾引人的模样。
难道他就不怕他真的动手吗?
羽延心里嘀咕,面上却毫无波动,甚至透着丝丝冷意,“你怎么还没睡?”
“嗯?我吗?等你啊。”祁青皖闻言放下了手,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半红了的肌肤。
暖黄的灯光下,那抹红色就像是有人恶作剧般,悄悄留了个咬痕在那。
羽延皱着眉问,“那里怎么了?”
“哪里?”
“这里。”
说话间,少年修长的手指已经落到了他的锁骨处,轻轻滑动了下。
冰冷而有些粗糙的触感袭来,祁青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下,对方也将手收了回去。
“这,这里啊,衣服质量不好,磨到了,倒是你,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冰?不是刚洗完澡吗?”
“吹了下风,自然就冷了。”羽延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而后自顾自地上了床。
他背对着青年躺下,将微红的脸颊藏了起来。
“那你要小心别感冒了。”祁青皖说了句后也跟着躺了下去。
他双眼放光地盯着羽延的后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擡起、放下。
待少年匀称的呼吸传来时,他便会在床上轻轻挪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自己的胸口彻底贴着少年那纤瘦、嶙峋,散发着寒意的后背时,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绕过侧边的手臂,熟练而直接地伸进了羽延的衣服里面。
温热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肌肤带来的颤栗感让羽延不受控地咽了抹口水。
他默默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死死绷着身体,心底祈祷着祁青皖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幸运的是,对方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异常,手指仍然在单薄的衣服里“探索”、“寻找”。
“咕咚。”羽延强忍着闭上双眼,默念着清心静气的修炼口诀。
可那只手的“杀伤力”很强,但凡是触碰到的地方,羽延都只觉得滚烫不已。
偏偏两人还贴得极近,对方的呼吸全都落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吐出的气息吹动了碎发,轻轻挠着少年的心底。好似那云端只露了一半的月亮,遮遮掩掩又亮得让人无法宁静。
与此同时,屋外的沐恩睡不着,摸索着拿到了柜子上的耳机。
他将耳机带上,打开了腕间的终端,了解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终端被开启的那一刻,无数条消息跃然屏幕,他却一封也看不见。
好在终端有盲人模式,为他查阅信息省去了很多麻烦。
一番阅读后,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不放。
主任那边已经把他归为无故缺勤了,他要是再不去医务处的话,只怕是连医生的资格证也会被取消了。
“资格证没了,医生当不了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沐恩无神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皮,双眼的刺痛抵不过心尖的那一抹钝痛。
那感觉,就像是一把早已不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上划过千万遍般,痛得难以呼吸。
悲伤和绝望袭来之际,他只能一个人蜷缩起来,默默承受痛苦。
也就是这时,红色的血雾从他的眉心飘出,将这间屋子笼罩,并开始腐蚀一切它能碰到的东西。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门缝进到了里屋,祁青皖刚闻到这味道便抽回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扭头看去,皎皎月光下,红色的血雾正在朝他们蔓延。
“这血雾怎么会……”
再次出现?
二胡不是已经被他净化了吗?
祁青皖皱着眉下床,召出的哀笛悬浮在身旁为他提供了一个护盾。
他二话不说便拉开了房门,朝屋外走去。
只见昏暗的屋子内,红光乍现,那把断成两半的二胡正漂浮在沐恩的上方,不由分说地演奏着哀乐。
“吱———呜———啦!!!”(好绝望啊!!!!)
声音尖锐难听,饶是祁青皖都只能暂时捂住耳朵不去听这近乎尖叫的哀嚎。
他的视线落在沐恩身上,此刻的小医生面色苍白,双眼流着血泪,泣不成声。
任他如何呼喊,床上的人儿都像是听不见似的,蜷缩成一团在那哭泣。
二胡的哀乐掺杂着沐恩的哭声,屋子里的血雾愈发浓厚。
祁青皖知道,这是二胡身上的怨气又被小医生激活了。
必须赶快消除怨气,再耽搁下去,二胡和沐恩齐齐自爆,不仅他和羽延会死,方圆五里的人也活不了。
可,要怎么消除怨气?
他擡头看向泛着红光的二胡,心绪渐起。
将它修复,或许可行。
这般想着,他连忙动用灵韵将储物戒里面的天蚕丝和松山冷木取了出来。
冷木一出,血雾直接被冻结了大半,还有那泛着金光的天蚕丝,在血雾中如入无人之境般,随意飘动。
每往前一些,那血雾便要后退一些,半点也不想和天蚕丝攀扯上。
有这两样东西还不够,祁青皖又从里面取出了数千块没有杂志的音石,一只手握着笛子,一只手吸收着那些音石。
“嘀——!!!”
悠扬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竹林显现,竹叶纷飞。
纷飞的竹叶们犹如锋利的利刃,不停地冲向松山冷木,将不规则的地方通通砍下,只留下最中间的光滑部分。
天蚕丝也在竹林的晃动摇曳中被反复揉搓拉扯,变成几根薄如蝉翼的细丝。
当这两样东西准备好后,笛音一转,音阶往下沉了一个调,轻快的笛声变成了绵长细腻的流水。
水声哗啦啦响起,竹叶消失,山涧里的清泉悄然出现,裹挟着那几根细丝和木棍流向二胡,清泉将三者包裹在其中,转动融合。
祁青皖的神色并未放松,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阶段,绝不允许失败。
所以,他耗费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紧紧盯着被灵韵裹着的三者。
手指间流出的本源之力也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二胡本就属于顶级资质,要想修复,必然要耗损他的大半本源之力。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也不会在现在修复二胡。
好在他这几天已经获得了不少本源,修复一个二胡应是够了。
思索间,灵韵中的二胡俨然有了融合的征兆,青年面色一喜,继续吹奏哀笛。
今天的曲子不似之前的温和、轻快,要更加的沉稳和绵长。
也是古琴里的名曲《高山流水》。
冷木当有流水冲击才能被锤锻成最优秀的部件,天蚕丝唯有从高山跃下,方能成为最坚韧、柔软的弦。
两者合二为一,也只有这《高山流水》才能发挥作用。
高耸的山峰上,清澈的泉水飞流直下,惹得众人围观,望而生叹。
本就没睡的羽延,也在祁青皖起身之际便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周遭的血雾皱起眉头,这不是秘境中的情景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眼中疑惑,但也不想坐以待毙,所以他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跟在祁青皖后面走出了屋子。
此时的祁青皖,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解决二胡,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醒了,该跟着他出来了。
而羽延,也看到了那泛着红光,在沐恩上方上下浮动的暗红的乐器,二胡。
“呜———!!!”古萧发出急促的短音。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古萧,它一直在颤抖,像见到了老朋友般激动,周身散发的灵韵不停地涌向前方。
看着周遭的血雾,他没有阻止,任由灵韵汇入那团水流。
短短的数十分钟内,祁青皖的脸色渐渐苍白,额间的细汗越来越多,可清泉中的二胡也从一开始的两截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的二胡。
上面的刻文逐渐清晰,二胡本身光滑润泽,是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那不是凡品。
同时,在两人都没关注的仙音榜上,一个名叫,悬壶的二胡以飞快的速度来到了排行榜第四。
霎时间,全国热议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