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滚烫而柔软的唇瓣,紧贴上了……
京都的气候多变,已至巳月中旬,温度却突如其来地猛降,一早醒来,祝沅便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待到午歇再醒,只觉头脑昏沉,小腹因着癸水将来而一阵阵地坠痛,额上也冒了虚汗。
“癸水将来时本就气血不足,近来又降了温,一吹便风寒发热了。”姜锦慈为她把了脉,担忧道,“下午是武学课,告假回府吧?”
“如何告假。”祝沅闷声,“武学夫子最难说话了,一告假就觉着是要偷懒。”
“我找表姐去。”姜锦慈道。
“山长身子不适,近来都不曾到书院。”
“那找监院「1」。”
“监院说下午要给斋婆们开会呢。”祝沅瞧了一眼漏刻,勉强地从寝被中爬出来,“快上课了,还是去问问夫子吧,万一呢。”
姜锦慈为她披了件绒斗篷,一同向着演武堂去。
“告假?”武学夫子听祝沅小声讲完,面不改色,“假条连斋婆签字都没有,怎合规矩?”
“斋婆现下在听监院讲话,您又并非不知,如何能签字?”姜锦慈回嘴,“学生是宫中侍医,已为她诊过脉,确乎风寒严重,宜静养。”
“你也知道你是学生?”夫子毫不领情,“书院的规矩,告假须有假条,须有医者证明、斋婆签字,岂是你们两个学生一句话便成的?”
“可学生、学生当真难受……”祝沅委屈地重复,“昨夜忽然降了温,学生是广洋府人,受不住这冷天……”
“是真是假,你有何凭证?”夫子不为所动,“巳月里降温能有多严重?你素日就身子欠佳,常跟不上,焉知是否只是懒怠?”
“夫子您瞧她,面色都这般苍白了,何处像是装的!”姜锦慈情急,“您也知晓她身子欠佳,广洋府整年的温度都与咱们春夏相近……”
“吾管教学生,你若再插嘴,便是不敬师长!”夫子厉声截断,“吾若今日准了你的假,明日人人都来效仿,书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祝沅轻轻叹了口气:“学生知错。”
“既是知错,今日你也不必在堂内练习了,”夫子擡手指向堂外的连廊,“你便去此处静心思过,直到下课!”
武学课是六刻钟的连堂,她们素日在室内温暖的演武堂内练功,廊外却是风口。
“可她……”姜锦慈还欲开口,却被祝沅轻轻捏了捏手掌。
“无妨。”祝沅轻声,“阿慈,我没事。”
她拢了拢斗篷,缓步向外去。
“等等,”夫子又冷声,“书院的规矩,武学课统一服饰,纵是在外,也须得遵守。脱了!”
“夫子!您可知她……”姜锦慈正欲把沈泽谦的名号往外搬,却见祝沅小幅度地冲她摇了摇头。
她脱下保暖的绒斗篷,依言走到廊下风口。
廊下背阴,又骤降了温,干又冷的北风裹挟着沙砾呼啸着,穿过祝沅身上单薄的绵绸劲装,寒意直渗入骨髓。
祝沅只觉得难受。额头很烫,身上却很冷,头很重,脚也站不稳。
但再难受,她也知晓,她不能跑。跑了就没理了,她更不想给沈泽谦添麻烦。
也不知现下过了多久……一刻钟?还是两刻钟?左右她做糕点时,站一个时辰都是有的,稍忍一忍,便过去了……
“姜锦慈!”夫子怒喝之声让她混沌的神思稍清醒了,“你眼里还有没有一丁点书院的规矩!还有没有师长!”
“阿沅体虚,学生替她挡一挡风,并未擅离演武堂,算不得违纪!”
熟悉的嗓音近在咫尺,祝沅迟缓地擡眼,看到面前的姜锦慈。
她也同自己一般穿着单薄的劲装,扑面而来的冷风将她的发髻吹得散乱,额发糊在眼睛上,可祝沅能看出来,她在笑。
“我没事,你快回去……”她艰涩出声。
“你同我说什么没事,”姜锦慈弯眸,“我会武,身子好着呢,你放心。”
祝沅动了动唇,或许是被吹得,更或许是旁的原因,总之,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唯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
“别哭,这时候哭更难受,”姜锦慈擡手,轻轻拭去她泪水,“我虽与恭王不睦,却也知晓……”
她瞥了眼面色气得涨红的夫子,一字一顿开口:“她、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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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是怎么了?”下学时,桃糕看着面色煞白的祝沅,急得搓手,“小姐怎么脸色这样差啊?”
沈泽谦眼疾手快地将人从姜锦慈手中接过来,手背贴上她额头:“这般严重,怎的不叫人说一声?”
“哥哥。”祝沅揪住他衣襟,闷声,“我头疼……”
“殿下若有点担当,便赶紧替阿沅出了这口气。”姜锦慈冷哼了声,“我们阿沅那样乖,却被命硬的欺负得这般惨。”
“盛忠。”沈泽谦淡声唤,不必多说,盛忠便恭敬应了声“是”,迅速派人进书院打听了。
“阿沅这病倒是不打紧,就是在风口吹得久了,回去温服两碗桂枝汤,发发微汗便是了。”姜锦慈又道,“殿下常年服药,想必忌口不必臣女多提。”
“多谢。”话毕,沈泽谦弯身,将祝沅打横抱起,放轻声,“珍珍,跟哥哥回家。”
快马加鞭回到恭王府,他也不曾放手,抱着祝沅大步穿廊而过,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桂枝汤尚未熬好,两位婢女服侍了祝沅更衣,另端来了冷水,沈泽谦将绢帕浸湿了,稍拧了拧,轻轻贴在她发烫的额头。
“殿下,还是奴婢来吧。”桃糕看了眼只着中衣的祝沅,轻声。
沈泽谦手上动作未停,只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她立时噤声,被桂酥了然地牵走了。
“哥哥……”微凉的触感落在滚烫的额头,祝沅神思稍稍清明了些,喃声,“我不舒服……”
“哥哥知道。”沈泽谦放轻声音,“桂枝汤还要等一会,珍珍喝了,睡一觉,就能好许多了。”
祝沅听不进什么道理,只是觉着热得难受,脚用力蹬了蹬,要将单薄的寝被踢走。
“不能再受凉了。”沈泽谦一手摁住她两只脚腕,另只手仍用绢帕为她仔细地降着温。
祝沅脚动弹不得,手还能动弹。寝被蹬不得,她便去扯勒得闷热的中衣领口。
“不能脱。”沈泽谦立时制住。
“我好热!”祝沅难挨地挣扎,“哥哥你也欺负我!”
沈泽谦顿了下,片刻后屈指,将硌她难受的盘扣解开了两颗:“这般,会好些么?”
清爽的风顺着领口钻入,慰过烫热的肌肤,祝沅总算是稍稍满意了些。
桂枝汤也终于熬好了,沈泽谦躬身,为她在身后垫了只软和的隐囊,轻轻扶着祝沅起来。
“来,喝一点。”他接过药碗,盛出一勺,在唇边吹了吹,方喂到她唇边。
桂枝汤已是最温和的药物,可祝沅生病时也比素日更娇纵:“我不要!”
“珍珍,”沈泽谦轻叹了口气,“乖。”
“若是不喝,一直病着,才丁点甜的都吃不了。”他将嗓音放得更柔和,“喝一口,就有一块蜜饯吃。”
祝沅看着他,乌眸中水汽迷蒙,半晌,慢吞吞地冲他张开了手。
沈泽谦会意,无奈地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肩膀稍沉,让她枕得舒服。
“好苦。”祝沅脸都皱了,“蜜饯蜜饯。”
沈泽谦取了一颗新制的蜜饯樱桃,喂给她,又紧接着喂来一勺桂枝汤。
如此这般反复哄着,总算是将一整碗汤都喝尽了,他搁下瓷碗,惊觉手心都冒了些汗。
“哥哥,你喂的蜜饯一块比一块小。”祝沅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闷声抱怨。
“吃过分多了,对你喉咙也不好。”心下总归是松了口气的,沈泽谦笑她,“这药当真有这般苦么?”
“你又没喝,你当然不知道苦。”祝沅委屈道,言罢从他怀中探出头,看了眼全然见底的药碗,“你一口也不想试,还觉着我小题大做!”
沈泽谦无奈地笑了声:“那等明日,明日你再喝时,哥哥与你一同。”
祝沅懵懵地睁大眼。明日还要喝?!
“不要你明日试!”她不高兴道,“你现下就试!试了我明日就不喝了!”
可是药碗都空了,他现下能如何试。
祝沅脑袋昏沉,迟钝地想,碗里的药,何处才有呢……
她嘴里还有。咽下去了,苦味也散不掉。
沈泽谦垂眼看她皱眉想着,禁不住弯唇,可下一瞬,脖颈却猝不及防地被她勾住。
“珍珍……?!”
少女滚烫而柔软的唇瓣,紧贴上了他的。
作者有话说:
「1」监院是书院二把手,总管一切(纪律、考勤、安全、内务)。可以理解为现在学校的教导主任。
跟编编确定了一下明天入v,凌晨发万字肥章,回收文案,0:10更新
v前最后一章带带预收~
下本开专栏系列文《捡个毒卫当驸马》,本文中的朝瑜公主沈初菱和她的暗卫江鹤野,文案如下,求收藏
「温软骄矜公主x口嫌体正直暗卫」
朝瑜公主沈初菱对她的救命恩人一见钟情。
少年郎俊美近妖,眉心点朱砂,紫眸如狡狐。
公主想要,公主得到,公主将人轻而易举绑回了宫。
绑回宫后觑着他冷脸才想起,他是杀手,并非她想要的暗卫。
沐浴在牛乳中的小公主皱起眉:“暗卫不成,便唯有一个身份能容下你了。”
“——本宫的面首。”
绢帕覆眼的少年往她浴水中撒着花瓣,屈辱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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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找回记忆,江鹤野装傻充愣地跟沈初菱回了宫。
本以为能领个闲散杂活,孰料公主一挥手,点他做了暗卫——十二时辰形影不离的暗卫。
金枝玉叶的公主事事挑剔,甚至口出妄言,要他委身于她。
江鹤野烦不胜烦,但无可奈何。
直至沈初菱那日抱着准驸马的画像,赶他离宫,眉眼都是待嫁的羞赧。
江鹤野倏然后悔,自己昔年当真不识好歹。
能服侍公主,是他的福气。
小剧场1:
沈初菱觉着她的暗卫何处都好,就是说话不中听,张口闭口,夹枪带棒,上下嘴唇一碰都忧心把他毒死。
某日,小公主终于问出心中疑惑:“阿野,你这般言辞犀利,是因着极为厌恶本宫么?”
“可你分明唯我是从……”
话音未落,口中被塞了一块早集上她最喜爱的糕点。
天未明便起身去赶早集的暗卫别开头。
耳珠羞红得几近透明。
小剧场2:
永嘉二十四年冬,北玄新帝来朝。
多年敌国化为友邦,和亲之意不言而喻。
然是夜,宫阁灯烛葳蕤,青年帝王敞开庄重的朝服,露出内里冷白肌肤,金珠玉链错落盘绕于他肌骨。
他半跪在朝瑜公主身前,双手奉上玉玺,虔诚俯首:“臣为公主而来。”
“求做公主,入幕之宾。”
食用指南:
1.1v1双洁,文案中驸马是误会。男主社会身份杀手~暗卫~邻国国君的转变,暗卫篇幅远长于其他两个。
2.纯甜无虐,欢喜冤家,男主毒舌,但对女主仅限于说她娇滴滴,无任何不尊重女主/令女主不适的话,且唯女主是从。
3.女主是最受宠的小公主,性格确实娇纵到有一点点不讲理(只有一点点,妹宝人很好的)。文案中“绑人”正文会有具体说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请勿批判主角道德。
专栏完结文《钓神仙》,钓系坏女人x纯情小古板,是本文中的恒安王夫妇~
另有预收:《引诱高岭之花后》,小太阳x高岭之花,是本文中珍珍的好闺蜜姜锦慈和暂未出场的襄王沈泽澍~
另有预收:《嫁给寒门糙汉后》,聪慧小黄花公主x混血野性将军,是本文中的山长沈初棠和暂未出场的驸马谢君骁~
最后一本预收:《疏檀》,厌世郡主x风流状元,是本文中的好闺蜜阿檀和暂未出场的状元郎~
(怎么这群男的都没出场以及文名会慢慢想的知道现在很土)
最后唠叨一句,下章入v,回收文案哥哥的梦,准时来的宝宝一定有热乎饭吃,都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