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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哥哥,你的
  江鹤野散漫的话音落下,静了片刻,卫疏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别乱说!”沈初菱情急地踮脚,捂住他的嘴,“这若是大皇兄听着了,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他们可是兄妹啊——王八蛋,你干嘛!”
  她撤回手,羞恼地拿绢帕拭着掌心。
  “公主所言极是。”江鹤野漫不经心地附和。
  “本宫不跟你在街上拌嘴,趁他在医馆里,赶快回宫。”沈初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旋即对卫疏檀道,“阿檀姐姐,朝瑜失陪了,劳烦你代朝瑜跟大皇兄和阿沅道个歉。”
  卫疏檀笑应。
  一室相隔,医馆内一身青布短打的堂倌望了望二人:“姑娘莫慌,您是何处不适?”
  “他受伤了。”祝沅踮脚,扯扯沈泽谦的衣领,“您瞧,被书页划破的,现下还痛着呢。”
  堂倌瞧了瞧那约莫寸长的红痕,心下腹诽。
  ——这伤怕是再不来瞧便要愈合了!
  “不必劳烦郎中,您给我们拿瓶药酒和一方膏药贴便好。”沈泽谦拢着祝沅的手从他衣领上挪下,温声。
  “无妨,小伤。”他安抚她,“稍后回府,你给哥哥涂一下便是。”
  祝沅点了点头,向堂倌付了药钱,还是好记性地想起来宋景时:“我还得要一瓶舒筋活络油。”
  沈泽谦无奈地瞧她一眼,下一瞬,却见她将那一小瓶药油放进了他掌心:“哥哥,你每日进宫,劳烦你帮我给景时吧。”
  沈泽谦默然。
  “我同你亲近,景时也是我的友人,你们之间也要和睦些才好嘛。”祝沅软声,“哥哥——”
  须臾,沈泽谦将药油收进了袖袋,答应。
  “阿檀姐姐。”祝沅先他半步跑出医馆,对街边的卫疏檀道,“方才情急,叫你久等了,是阿沅的不是。”
  “无妨。”卫疏檀莞尔,“朝瑜先行回宫了,托我代为转达。若是逛完了,我也该回仁姝寺了。晚会儿我还要去为恒安王殿下与王妃饯行呢。”
  “好。”祝沅点头,“阿檀姐姐,你珍重身体。马上端午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粽子呀。”
  遂各自告别,车夫又一拉马缰,马车慢悠悠地向着恭王府的方向回了。
  “哥哥,你会去送他们么?”祝沅边搓着抹药酒的药撚「1」,边问。
  “不了。”
  祝沅“啊”了声:“可是哥哥不是与恒安王殿下关系蛮好的么?”
  “为何这般觉得?”沈泽谦侧眸,反问。
  “因为先前我去送糕点时,哥哥说除却景王,便是瑾王和他温和、好相与了呀。”祝沅乖乖回答,“我那日到府上见到瑾王殿下,尚觉着笑如春风拂面般温煦,但见到恒安王殿下时,只觉着他不苟言笑,说话也冷冰冰的不带情绪,瞧不出丁点温和呢。”
  “但哥哥又不会骗我。”她认真地看着沈泽谦,“所以,一定是哥哥同他交情深厚,才会知晓他外冷内热……内温呢。”
  须臾,沈泽谦笑了声:“我的珍珍大了。”
  “这很容易看出的,好么?”祝沅任由他把手放在自己发顶揉了揉,追问,“所以哥哥为什么不去?”
  沈泽谦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银扳指,半晌,转了话题:“伤口还有些疼,珍珍要给哥哥上药么?”
  祝沅思绪立时被他的话牵走,倾身,将他领口的盘扣解开一颗,扒拉开他的衣领。
  “不太成……”她盯着那堪堪露出领口的伤痕,“我怕擦脏了你衣裳。哥哥,你再自己扯松一点。”
  “无妨。”
  祝沅“嘁”了声:“哥哥分明那样好洁。你不扯宽松了,你便自己上药好了。”
  她口脂弄脏了他的绢帕,他就置气到不陪她上学,若是弄脏了一件衣裳,那更难哄了。
  沈泽谦今日腰间佩的是玉带,不能扯松紧,他艰难地擡指,解开,将衣领扯落,露出小半边肩膀。
  肌肤赤露,因着接触到尚不够温暖的空气而微微战栗,却偏又觉着她目光落下时灼烫,灼烫到令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够么?”他垂眼问。
  祝沅点点头,在他身侧倾身过来。
  他的伤痕在颈侧又靠中间一点,从侧面上药并不方便,祝沅试了几回,总怕药酒沾脏他衣裳,便绕到他身前:“哥哥,腿分开。”
  沈泽谦微怔,并未照做。
  “我也不能坐你腿上上药呀。”祝沅嘟哝,手摁他膝盖,“快点。”
  待他勉强地分开合拢的双膝,她身子方往他两膝中间一挤,倾身,用蘸好药酒的药撚点上他的伤口。
  药酒突兀的刺痛感袭来,沈泽谦禁不住闷哼了声。
  “疼、很疼吗?”祝沅紧张地看他。
  沈泽谦垂眼,看了下她手中的药撚。彻底浸透了药酒,原本米白的棉纸已经被染成深茶色。
  她泡药酒泡得太彻底,下手时又生疏到拿捏不好轻重,几乎是整个药撚都紧贴了上去,比被纸张割伤时要痛得多。
  “……无妨。”由着那乍然的痛感散去,沈泽谦低声,“差不多了。”
  “角角上还没涂到。”祝沅看着尚不曾染上浅茶色药酒的伤痕尾端,谨慎道,“再补一点点。”
  “我自己来。”沈泽谦要接她手中的药撚。
  “哥哥有话也不同我讲便罢了,现下药也不容我上。”祝沅不满地躲开他的手。
  沈泽谦哑然失笑:“那珍珍想如何。”
  “给我讲原因。”祝沅要求,“哥哥想去但不能去,心里定然不舒服,不应总自己闷着。”
  “待上完药吧。”沈泽谦再度去拿她手中的药撚,又被她躲开。
  “你自己又瞧不见,还是我来为好。”祝沅将药撚攥得如同什么珍宝。
  沈泽谦拗不过她,便任由她身体再度前倾,擡指,为自己重补上方才遗漏的边角。
  适应了药酒的灼烧感,便也不再觉得疼痛难忍,沈泽谦微微仰眸,安静地望她。
  身前的少女正因紧张而抿着唇,分明只是涂个药酒,动作却尤为小心翼翼,挺翘的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现下的动作与半偎在他怀中几乎没有任何分别,温热的吐息毫无衣料阻隔,洒在他赤露的脖颈与肩膀,又泛起那般难以言喻的酥痒。
  沈泽谦不自在地想要拢紧一些衣领,甚至想要出声催促她,不必那般仔细。
  或许方才就不该对她故作可怜。
  没让她忘了宋景时的舒筋活络油不说,还将自己搁在这般难挨的境地中。
  一想到宋景时,又想起她让他代为转交的舒筋活络油,愈觉无奈。
  她想缓和关系的意味过于明显,稍一想便知,宋景时今日定是对珍珍说了好一通自己的坏话。
  所以,珍珍是因此想让他多关照关照她的好竹马么?她对宋景时的话,听信了几分呢?
  现下这般细心待他,又可有宋景时的缘故?
  沈泽谦按捺住心下那酥麻与不虞兼有之感,淡声:“应足够了。”
  祝沅歪着头,细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这才把药撚扔下,塞起药酒的木塞:“哥哥先莫要捂着伤口,通一通风才好。”
  “如此衣冠不整,成何体统。”沈泽谦扶了下滑落的衣襟,欲扣腰间玉带。
  “又不是没看过,讲究什么礼数呀。”手将搭上结扣,却听祝沅无所谓地嘟哝出声。
  沈泽谦动作稍顿,掀眸。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祝沅鼓嘴,“沈泽康那一回,你都赤着上身同我说话,现下就露了半边肩膀,哥哥怎的还讲究起来了?”
  “……那回你来时,我正准备安歇。太医叮嘱过,伤口宜通风,才并未披中衣。”沈泽谦解释。
  “太医的叮嘱是叮嘱,珍珍的叮嘱就不是叮嘱了。”祝沅耍赖道,“哥哥不让我看,我才偏要看呢。”
  她垂眼,望向他半露的肩膀。
  沈泽谦的肤色不似昔日她瞧见的那般苍白,已恢复了康健的血色,露出的半边肩膀平直宽阔,隐约可见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锁骨也笔直,陷下的弧度深浅合宜,脖颈修长,中央凸起的喉结线条锋利却漂亮,在他说话时,还会一上一下地滚动。
  素日他着圆领或立领的锦衣,总是将脖颈遮过大半截,她倒是未曾留意过。
  而今瞧着这自己身上没有的物什,只觉着新奇,不由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它又滚动了一回。
  分明哥哥没有说话。原来吞唾也会呀。
  祝沅眼里满是好奇,期待地看向沈泽谦,向他提傻要求:“哥哥,我能摸摸么?”
  “不行。”沈泽谦拒绝得果断,迅速地将玉带扣严,整平衣领。
  行驶平稳的马车却忽然猛地一颠簸。
  祝沅身子尚前倾着,被颠得脚下一个不稳,直愣愣地向前栽去。
  沈泽谦眼疾手快地一手扣住她的腰,另只手护住她后颈,将她向自己怀中带。
  而她也像寻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本能地探出,要去搂他的肩膀。
  沈泽谦将她在怀中摁得严实,却不期然地,敏.感的喉结挨上一抹熟悉的触感,柔软、芳香。
  是祝沅的唇瓣,意外地吻在了他的喉结。
  不过片刻,过电般的痒意在他尚不及回神之间顺着血脉迅速地下漫。
  车鸾稳住,外头秉端呵斥车夫的话音却让他听不分明。
  沈泽谦默然望向怀中也尚未缓过神的祝沅。
  她檀口微启,全然不曾察觉方才无意之间做了什么事,与他对上视线时,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他。
  “哥哥。”祝沅小声唤他,抱怨道。
  “你的腰带好硬,硌得我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1」可以理解为要蘸碘伏的棉球
  全世界只有珍珍觉得硬的是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