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哥哥,你可
祝沅彻夜不得好眠。
晨起时又换下了湿漉漉的小衣,甚至开始纠结,要不要去寻沈泽谦一同用早膳。
但她并未过多纠结,便得知了一桩坏消息。
沈泽谦发高热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祝沅急匆匆地提裙跑进他的寝殿,未拢紧的披风跟着掉了下来,“好端端的,怎么就发高热了呢?”
“回小姐,太子殿下昨儿挨了戒尺,又常年习武,后背肌肉紧实,瘀血积在肌理之中,难以散行。”太医毕恭毕敬地回答,“瘀久生热,加之殿下脾胃本弱,气血运化不足,故而高热不退。臣已配备内外服的药物,只需安心静养便好。”
“好,好。”祝沅抱起披风,连声应,“那快叫下人煎了。要几日才能退热呢?”
“太子殿下虽脾胃弱,但身子骨是硬朗的,约莫一两日便能彻底退热。”太医回话,又建议道,“待殿下高热褪去、淤肿尽消后,可择日前往汤泉静养。水暖通络,能化尽体内残余瘀滞,亦可温补气血,调养脾胃,对身子大有裨益。”
祝沅点头,吩咐太医退下了,才掀开帷帐。
与帐内青年的动作不约而同。
他病中滚烫的手碰到她将冒着寒气狂奔而来、还发着冷的手,祝沅身体微微瑟缩。
“无妨。”沈泽谦将她的手拢住,边暖着,边安慰道,“低烧罢了。”
祝沅轻咬了下唇。
并非是因为乍然差异的温度。
是昨夜的那场梦,让她现下一看到他,便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没有比昨日好一点,哥哥?”祝沅由他暖了会儿手,才软声,“你转过身来,给我瞧瞧。”
沈泽谦不大想给她看。
但望着她雾蒙蒙的眼眸,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还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昨日的红肿似因着冰敷过消散了许多,淤青却愈发大片蔓延开来,变紫、变黑,在他因着高热而透红的肌肤上,愈显触目惊心。
祝沅擡手,心疼地轻轻碰了碰。
“不疼,珍珍。”淤肿的肌肉僵硬,沈泽谦不忍再让她多看,又翻回身,拉住她的手,“不过是瞧着吓人。”
祝沅点了点头:“那再好好冷敷一会儿。”
“你吃早膳了么?”她摸了摸空空瘪瘪的肚子,问他,“我还没吃呢。”
“我也没有。”沈泽谦半坐起身来,嗓音还带着些高热下的沙哑,“但没什么胃口。你饿吗?”
“不大饿。”刚从美妙但难以启齿的梦中醒来,梦中人还就坐在身旁,祝沅实话实说。
换谁都未必能有胃口。
“那叫膳房去做吧。”沈泽谦耐着头脑的昏沉,“昨日事杂,都没同你讲。”
“你要的吃的在冰窖,我还带回来了份鲜杂卤,配着糖醋麸筋丝。”他征询她,“没加木耳。叫膳房扯些面,你拌了吃?”
祝沅眨了下眼睛。她都将津沽府的美食抛之脑后了。
“好。”她应声,“那我等会儿端出去吃。”
原本该他们两个一起吃的。他现在这模样,是与之无缘了。
“不必。我不馋。”沈泽谦将她的手捧到身前来,直白要求,“陪我一会儿。”
“从初一夜里我们便分开了,初七傍晚才又见面。”他开口,嗓音低而闷,“珍珍,你一封信都不给哥哥写。”
“那我又不知道你住的哪个客栈。”祝沅莫名其妙。
“上次那个,我有告诉过你的。”沈泽谦偏首看她。
“你也没给我写嘛……”祝沅隐约想起来这件事,开始倒打一耙,打完了才意识到不该打。
他能回来得这般快,定是又将十二时辰掰成二十四个去用了,回来那会儿他眼下明显的乌青,她不是没瞧见。
“哎呀。”祝沅黏过去,脸颊贴着他赤露的手臂,蹭了蹭,“哥哥。阿濯。”
软软的,她的嗓音是,脸颊也是。
沈泽谦脊背本能地绷直,又为着身后的淤肿不可控地闷哼了声。
“我没给你写信,又不代表我没想你嘛。”祝沅并未察觉,蹭着他手臂,又甜声。
软绵绵的脸颊与他的肌肤紧贴着,少女晨起时匆促,发髻梳得不那么齐整,有一绺碎发轻飘飘地,掉在他锁骨处的红印。
她昨晚印的珍珍,他晨起擦身体时,特意吩咐了别碰。
沈泽谦望着她纤浓的鸦睫,湿润的乌眸,身体僵硬,硬得隐隐作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撒娇多没轻没重。
“珍珍,你想何时成亲。”静了会儿,他问。祝沅不知为何话题转得这么快,但总归沈泽谦放过了她,便顺着心意,实话实说道:“不急,总得等皇上点了头嘛。”
沈泽谦没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衾被的边缘,凸起的指节绷得隐隐发白。
“他很快就会下旨。”缓了会儿,他说,“我原计划着今日叫礼部尚书来,不曾想,母后比我更雷厉风行。”
“叫礼部尚书?”祝沅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柳滢的爹爹?叫他作何?”
“你我要成亲,须得先摘了这义兄妹的名分。”沈泽谦徐徐解释,“再走寻常的婚嫁流程,免得为你惹上些闲言碎语。”
“柳尚书只需在朝中稍提一提各类义亲表亲间常有生情婚嫁之事,有的是官员会附和他。市井的舆论,我自会操控,不会在名节上委屈了你。”他侧眸,与她对视着,“只是这名分摘了后,珍珍,从订亲到成亲,我们就不能住在一块儿了。”
“没事呀。”祝沅说,对上他暗沉的凤眸,心头颤了颤,声音更小,“左右成亲了,我们有的是住在一起的时间。”
不止要住在一起,还要睡同一张床榻,做尽比现下更亲密的事情。
她回忆起图册种种,手脚隐隐发烫,连忙别开了话题:“皇后娘娘做什么啦?”
“母后昨日同你聊得可好?”沈泽谦不答,只问,“说了些什么?”
“哦,就问我是否当真想好了,”祝沅顺着他的话回答,“她很直白地同我说,帝王的真心是最无足轻重的,倘若嫁予你,日后过得大抵不如嫁个闲散的勋贵弟子容易又舒心。”
“或许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移情别恋,却非但无能为力,还要装得贤良又大度。看旁人为心上人诞育子嗣,看心上人更宠爱旁人与旁人的孩子,甚至会令自己受意想不到的委屈与折辱……”她语声停了停,认真道,“哥哥,我知道,皇后娘娘同我说的都是她的过往。”
沈泽谦“嗯”了声:“那你如何回的?”
“我同她说了你的盟书。”祝沅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瞳晶亮微弯,腮边的酒窝浅浅陷下,“我说,你给我留了完美的退路。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沈泽谦被她笑得耳根发烫,再度“嗯”了声:“怪不得。”
“什么?”祝沅不解,而他已稍稍倾身而来,心动却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眉心。
高热之下,自制力大不如前,还是莫要太过为好。沈泽谦想。
“皇后娘娘驾到——”正聊到她,听到外头大太监的禀报。
祝沅从沈泽谦的床榻上溜下来,规规矩矩地屈膝:“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谢京纾照旧温雅雍容,停下脚步,问:“你醒得倒早。可用过早膳了?”
祝沅摇摇头,听到她邀请,犹豫地瞟了一眼帐内榻上的沈泽谦。
“好,你们黏着便是。”谢京纾没等沈泽谦开口,先一步退了,复又道,“皇上已准允此事,由本宫来拟懿旨去除你们二人的义兄妹身份,明濯,是否要等你退热再议?”
沈泽谦静了片刻:“母后挂怀,儿臣感激不尽。”
祝沅懵,惊喜道:“皇上同意了?”
“情愿与否,他都得同意。”谢京纾淡声,而后轻点了点她脸颊,“此后你再进宫,得打着孝敬本宫的名义来,可不能不在坤宁宫露面。”
“那我下回去寻皇后娘娘用锅子吧。”祝沅没躲,甜声,“还用猪肚鸡。再寻点竹升面。”
谢京纾“嗯”了声,听帐内的沈泽谦半真半假地咳了声,识趣地未再多留。
“看来就这两日的事了。”祝沅窝回沈泽谦身边,听他低声,“趁早定下为宜。只是,我们才分开了好几日。”
“这也是一种先苦后甜嘛。”祝沅软声安抚。
沈泽谦没说话,乏力地歪下身,偎在她肩膀,烫热的额头也虚虚抵在她颈窝。
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宝贝珍珍。”
气息与他的肌肤一般滚烫,打在耳缘是酥酥麻麻的痒意,祝沅小小声地应。
“哥哥发了高热,从老虎变成大猫了。”腰肢被他双手圈着,她试探着擡手,摸了摸他发顶,“特别黏人的大猫。”
沈泽谦蹭她:“祝春至会想你的。”
“那你陪着点它嘛。”脖颈被他的头发蹭得发痒,祝沅不自在地拨了拨。
“……我也会想你的。”沈泽谦又蹭了蹭,撇开祝春至的幌子,直白道。
清冽的嗓音此番低哑,病中的那分虚弱无端透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烫意落在耳缘,祝沅只觉着自己的耳尖也被他蹭得发热,绯意渐浓。
他记得修须了,可发梢还是刺刺痒痒的。
“别蹭我啦。”祝沅撇不开他,只耐着那分热意问他,“为何要这般?”
沈泽谦观摩着她神情。两靥绯红,羽睫微颤,好像比上回更有用些。
见妻应娇,在理。
然正这般想着,欲再垂首时,却听身旁的少女一板一眼地开口问。
“哥哥,你可是头痒么?”
作者有话说:
祝春至:不要拿咪当借口。
哥:春至学会了后空翻,珍珍要来看看嘛
珍珍:猫一直蹭我是头痒吗o.o
撒娇哥:……
要订婚啦要订婚啦
更新了现代if的角色卡,珍珍一直像一个小蛋糕嘿嘿,哥衣服的贴纸是珍珍贴的,还特意摘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