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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催哥哥娶亲
  因为,我坚定地爱你。
  或许是因着距离过近,沈泽谦的嗓音又放得太轻,仿若生怕被空气中细微的浮尘带给风听。
  又或许,是他偏偏方才犯了懒,不说“哥哥爱珍珍”,偏要说“我爱你”。
  总之,好端端的、清清白白的一句话,硬是叫他念出了几分不清不楚、引人遐想的意思。
  “就知道。”须臾,祝沅从那分说不清为何的感受中扯回神思,歪头蹭了蹭沈泽谦肩窝,勤劳地补全称呼再回话。
  “珍珍也坚定地爱哥哥。”
  -
  未月初十,明德书院六科期考完毕。
  终于解脱的祝沅如同撒了欢的小羊,而沈泽谦就是那片能供她可劲儿撒欢的绿地。
  “夏假我来啦——”她一头撞进来接她下学的沈泽谦怀中,边用发顶蹭着他肩窝,边高兴地呼喊。
  “生辰我来啦——”
  “及笄礼我来啦——”
  “我的铺子我来啦——”
  “走啦,姜招妹做东,去吃好吃的!”身旁的姜锦慈瞧她这高兴得快要上天的模样,禁不住笑,“阿沅,要不要认识个旧人?”
  “什么旧人。”祝沅从沈泽谦怀里探出头来,一瞧站在姜锦慈身旁的少年郎,“诶”了声,立刻站直。
  “臣女祝沅,见过襄王殿下。”
  初次见面,本应不苟言笑地认真行礼的,但夏假来临的喜悦实在让她唇角压不下去,只好用真心实意的夸赞补回失了的礼数:“襄王殿下仪表堂堂、芝兰玉树,与阿慈当真登对!”
  她端阳宴上便觉着宸妃云菀美若天仙,而今一瞧姜锦慈身旁的沈泽澍,只觉着容貌新奇又出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宸妃是银白发,到他这处是墨发间或夹杂着银白;宸妃的蓝瞳也仅传了他一只,双眸一黑一蓝,好生特别。
  “你可真是。”姜锦慈嗔了她一句,旋即熟稔地挽上沈泽澍的手,“走啦,姜招妹和嫂嫂都在等我们啦。”
  祝沅落后他们两步,看了眼两人十指紧扣的姿态,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与沈泽谦同样的姿态,隐约觉出有点不对劲。
  阿慈和襄王真真是情人,都快要成亲了。
  怎的情人与兄妹,会是一样的牵手姿态呢?
  这个疑问很快又被夏假的喜悦冲淡,祝沅没坐马车,蹦蹦跳跳地拉着沈泽谦在街上溜达。
  未月中旬的南风清爽和煦,路旁十步一株枝繁叶茂的国槐,浓绿的枝叶遮蔽大片晴阳,将泛白的日光分成细碎清影。
  有细小浮尘卷着草木清香,在其间欢快又甜蜜地跃动,街旁卖果饮的小贩敲着黄铜冰盏,叫卖一声高过一声。
  小竹筒里盛着冰雪凉水,或甘草、或绿豆、或各式各样的果膏,碎冰碰撞,响音清冽;粗瓷青花小碗里堆满碎冰,齐整码着莲藕片、莲子、甜瓜、西瓜,又淋了一圈儿香甜的牛乳。
  晚膳的甜点是晚膳的,路上的甜点是路上的,并不冲突。
  祝沅欣欣然买了两只冰碗儿,要留给前面看面人的姜锦慈一只,又听身旁沈泽谦对小贩道:“再来份绿豆凉水,多加些糖。”
  “哥哥不能吃冰的,伤胃,”她瞪他一眼,“要不加冰的、放温凉的桂花乌梅汤。”
  “给云烬的。”沈泽谦温声解释,“他喜甜。”
  祝沅“噢”了声:“我只知道哥哥喜酸。”
  “还有么?”沈泽谦接过两只竹筒,又把她那只冰碗儿稳稳当当垒上去,笑问。
  “还有鱼头和我吃剩的油氽臭豆腐干。”祝沅冲他搞怪地吐了吐舌头,抱着冰碗向姜锦慈过去,“阿慈,给。”
  她空出手来,又抱上自己的冰碗,由着沈泽谦将那杯多添了糖的绿豆凉水递给沈泽澍。
  姜锦慈撇嘴:“你小心喝多了甜的,再牙痛得难挨。”
  沈泽澍吸着绿豆凉水,默不作声地望她。
  “又装听不见。”姜锦慈嘟哝了一句,扭开头。
  祝沅咬着黄澄澄、水脆脆的甜瓜,看到她白皙的耳垂泛着红,偏沈泽澍又屈起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只一下,姜锦慈的肌肤绯意更甚,而她身旁的沈泽澍则弯起了唇角,无声地笑。
  祝沅看得茫然,口中的甜瓜险些没咽下去,好半天才嚼烂,小声问身旁的沈泽谦:“襄王殿下把阿慈惹生气了,怎的还笑?”
  沈泽谦望了眼前面两步打打闹闹着调.情的一对少男少女,不解地反问:“为何觉着她在生气?”
  祝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红红的。”
  “并非生气。”沈泽谦无奈弯眸,“是云烬闹得她欢喜。”
  祝沅回忆了一下方才所见,愈发不解。
  分明襄王殿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与阿慈对视了一小会儿,又捏了捏她的耳朵。
  为何会闹得她欢喜?
  但知味观的大门近在眼前,余下的疑问,祝沅未曾来得及问出口。
  阮月漪与姜星淙已在雅间内等候,知味观来多了,祝沅也没有头一回点菜的拘谨了,几个人互相递着食单,点了满满一大桌菜肴。
  待到逐一上齐,使者又捧上几壶酒来,逐一为每人斟满。
  “特意上了新酿的荷花酒与青梅酿,来,庆祝两位妹妹期考结束,迎接悠闲夏假!”姜星淙举杯起身,“先干为敬。”
  祝沅闻了闻杯中淡绿的荷花酒,爽快地跟着他一饮而尽:“谢谢姜哥哥。”
  “悠着些,当心醉。”沈泽谦轻轻弯唇,“头一回饮酒。”
  “阿沅好乖呀。”姜锦慈已在喝第二杯,闻言笑着打趣,“十六便要过生辰了,还没用过酒?”
  “哥哥以前说的,未及笄不让喝。”祝沅点点身旁沈泽谦的肩膀,“就一直没喝过。”
  “今日无妨,一杯都喝了,几杯也是喝。”姜星淙爽朗一笑,“这酒不醉人。练练酒量,也是好的。”
  祝沅抿着第二盏,附和:“没什么酒味。”
  荷花酿是新开的荷花与莲子酿造而成的,入口柔甘凉润,并无所谓酒精的辛辣刺激。
  倒如同喝了一口盛夏荷塘的暖风,整个人都好似化作了池塘水面上低低盘旋的蜻蜓,飘飘悠悠地顺风飞走了。
  “先前姜招妹也是这般同我说的,结果练着练着呢,他喝不过我了。”姜锦慈调笑,又望向身旁的沈泽澍,“阿烬也喝不过我。”
  后者弯眸,默认。
  “那合该让云烬多练练,省得日后婚宴被我们灌趴下!”姜星淙打趣,又道,“明濯胃疾,倒不必忧思此事。”
  “你倒想得远。”沈泽谦今日也只饮了半盏淡酒,闻言将视线从祝沅身上收回一瞬,淡声。
  “不远。”阮月漪跟着姜星淙打趣他,“等边关事毕,梁氏伏诛,舅母头一桩事定是为你设宴选妃呢。”
  “皇叔是找了鹤雪多年,才拖到二十二成亲,已是极迟了,大表兄翻过年也快二十二了,又没有消失不见的爱人,怎的也硬要拖着?”她难得上了兴致,追问。
  “自打殿下从洋州回来就有女郎等着选妃,妙龄的姑娘都被拖成老姑娘了,死活等不到个动静,”姜锦慈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嘴上惹沈泽谦不痛快的机会,“不过想来恭王殿下日后三宫六院,何时都有刚及笄的姑娘等着……”
  “璨璨。”沈泽澍为她夹了一块荔枝酿肉,喂到她唇边,轻声。
  姜锦慈话说了一半,瞥他一眼,将荔枝酿肉叼走,还不忘狠狠咬一口他的筷尖。
  祝沅向来是不爱说什么话的,一口一口抿着酒,弯着眼看他们互动。
  真好呀。阿慈与襄王瞧着当真亲昵无间,也不知这个夏日,能不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喝他们的就够了,不想喝哥哥的。
  哥哥又没有喜欢的小娘子,她不想哥哥只娶一个皇后娘娘喜欢的正妃,应付一生。
  思绪到这里,莫名就觉着心头闷闷的,用酒的动作也快了些。
  不过净手的功夫,沈泽谦再回来时,便见祝沅面前多了第二个酒壶。
  “珍珍?”他愣了愣,两只酒壶分别掂了掂,有一只已空了,另一只试着也仅仅剩个壶底。
  “你们也不……”他瞥向在座的旁人,将说了半句,又无可奈何地止住。
  姜锦慈和姜星淙不知怎的来了劲,一块儿划拳拼酒,现下一个醉得偎在沈泽澍怀里,一个疲软地靠在阮月漪身上。
  沈泽澍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又装听不见。
  “不舍得扫他们好兴致,这酒也淡。”阮月漪不过微醺,尚且清醒,心虚地眨了眨眼。
  沈泽谦没再多说什么,轻叹了口气:“回家。”
  “还想喝。”祝沅嘟哝,“好甜,好喝。”
  同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
  沈泽谦并未多顾及礼数,将人从椅上提起,手臂一屈,打横抱起。
  祝沅安心地搂住他脖颈,软声:“哥哥……”
  “亏得今日是友人小宴,若有生人,你可知这般放纵,是何结果?”沈泽谦语气冷淡,“哥哥离席不足一刻钟。便当真这般贪杯?”
  纵是思绪被酒意浸得混沌,祝沅也能听出他语声中隐隐的愠怒,慌张地想让他欢喜些。
  视线从他张合的薄唇向上,停在他白皙的耳垂,她忆起街上,沈泽澍的作为。
  哥哥说,阿慈被他捏红了耳垂,是欢喜呢。
  须臾,祝沅擡指,捏住沈泽谦的耳垂。
  他脚步微顿,垂眼望她。
  祝沅分辨不出他眸中的神色,拇指与食指来回,轻轻搓揉了几下。
  “别动。”沈泽谦没躲她,只淡声,耳垂依旧冷白,瞧不出丁点泛红之意。
  祝沅委屈地看了一眼他不配合的耳朵:“为何不红呢?”
  是因着她的手劲没有沈泽澍大么?
  用手不行,那……
  “什么红不红?”沈泽谦没跟上她思绪,问。
  怀中少女不答,下一瞬毫无征兆地倾身,张口,咬在了他的耳垂。
  比痛感先传来的是痒。
  尖尖的虎牙磕上的那瞬间,仿若过电,痒意从敏.感的耳垂蔓延,迅速地沿着血脉下窜。
  沈泽谦怔在原地,侧眸望她。
  醉醺醺的少女好像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盯着他的耳垂,不松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稍顷,她唇瓣动了动,牙尖轻轻碾磨过那块软肉,柔软的舌尖亦随之扫过。
  “祝沅,”沈泽谦终于回神,偏首躲开,“你又做何事?”
  “红了。”祝沅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即望向他,“哥哥,你耳朵红了。”
  沈泽谦擡不出手去揉,淡声:“所以呢。”
  “所以,哥哥是欢喜了,”祝沅慢吞吞地回答,“不生我贪杯的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让他消气是把他弄到耳朵红,耳朵红就代表欢喜,就不生气了?
  沈泽谦凝她片刻,无可奈何地笑了声:“醉猫。”
  “不知道不知道。”祝沅软声耍赖,“反正哥哥不准跟珍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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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人送了醒酒汤,沈泽谦依旧未曾让桃糕和桂酥贴身服侍她,如先前喂药一般,将她拢进怀里,一勺一勺吹凉,喂到她唇边。
  许是因着膳房煮的醒酒汤是建莲红枣汤,温和清甜,这回不比那日喂桂枝汤困难。
  但也算不得容易。
  祝沅一迷糊就更爱撒娇,整个人赖在他臂弯,身子软若无骨,喉间也哼哼唧唧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话。
  像故意呼噜噜的祝春至。脑袋还要在他肩窝拱来拱去,拱得发带松落,柔滑墨发披散下来,丝缕落在他手心。
  “为何贪杯?”醒酒汤喂完,沈泽谦没有松开手,又问了遍。
  祝沅虽贪吃,但并非饮食无度之人,吃饱了也不过是溜溜缝就停下了。
  划拳拼酒易亢奋,可都是友人,意识到不胜酒力的那刻,及时停下也是容易的。
  只是因着头一回饮酒,便贪杯至此?
  “因为哥哥。”祝沅乖乖回答,音调因着尚未醒酒而愈加绵软,“听他们说你,有些难受。”
  “说什么。”沈泽谦并未将他们的话往心里去,闻言回忆了一番,猜测,“说我耽误了旁的女郎么?”
  “母后年年春秋都办赏花宴相看,年年留着本王席位,本王一回都不曾露面。”他手指缠玩着她的发丝,语声淡冷,“明知本王无意娶妻,偏偏要等着本王回心转意,又何必多费口舌劝说她们。”
  祝沅懒洋洋窝在他怀里:“不是。”
  她身子丁点不使力,整个人都快要滑进衾被里,沈泽谦手臂一用劲,箍着她的腰一提,将她提到自己膝弯上来坐着。
  膝骨卡在她双.腿.间,手掌拢在她腰后。
  “那是如何难受?”他问,手指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发梢。
  “我又想起你先前说的,你要娶的是一位皇后娘娘满意的承继之人。”祝沅并不觉着这般姿态不妥,也就没躲,只闷声,“可是哥哥,和她过一辈子的是你,不是皇后娘娘。”
  “婚姻大事,你不能这般无谓的。”
  “哥哥,你不能等着喜欢的女郎送上门来让你喜欢。”祝沅软声劝,“哥哥不想娶妻,是因着你没有喜欢的、想共度一生的女郎。可你不多认识、多相看,这女郎又从何处来呢?”
  沈泽谦默然。
  半晌,他低声问:“怎么连你也催哥哥。”
  “不是我要催哥哥,只是这心仪的女郎也不是说出现就能出现的,相看要时间,看对眼了相处要时间,要是没看对眼,哥哥追求她,更需要时间呢。”祝沅理直气壮地回答。
  “娘亲都开始催我了,那哥哥不得比我更着急么。”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我都打算夏假去相看相看了。”
  沈泽谦拨弄着她发丝的手停住,片刻后,轻轻与拢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交叠,将她更扣严在自己怀中。
  “同何人?”他问。
  “还不知道呢,”祝沅向他如实重复先前在书院与姜锦慈的商量,“过几日,我同阿慈一起先对一对京里公侯伯爵府的小郎君,先把有通房妾室的、声名不好的筛下去……”
  “她可真清闲。”沈泽谦语声冷了几分。
  “放了夏假,当然清闲呀。”祝沅不明所以,又喜滋滋道,“过几日我们还一起去找朝瑜,再商量商量。”
  怎么还有个好八卦的沈初菱。
  沈泽谦将她又拢紧了些,静了会儿,方轻轻开口:“莫要急于这几日。十六就是你生辰了,想好如何过了么?”
  祝沅软声:“和哥哥过。”
  “左右及笄礼的时候还要和友人们一同,生辰就和哥哥简单地过一过好啦。”她贴在他怀里,甜甜笑着,“你,我,祝春至,一起吃些好吃的。”
  沈泽谦“嗯”了声:“珍珍还是同哥哥最亲厚。”
  “当然啦。”祝沅不假思索地附和。
  “可若成了亲,便不能日日与哥哥在一处了。”沈泽谦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衣裙的花纹,“珍珍舍得这么快就与哥哥分开么?”
  “不舍得呀。”祝沅没有被他绕进去,“所以我没有很着急。但是哥哥娶了妻,也还是住在恭王府,不用与我分开,所以哥哥可以急的。”
  她理所应当的话语听得沈泽谦心尖酸胀。
  她没开窍。
  她毫不介意眼下这亲昵相拥的姿态,毫不介意与他牵手,咬他的耳尖。
  毫不介意在他面前讨论起自己的婚事。
  也毫不介意,亲手将他推给旁人。
  “你看,梁氏都倒了,哥哥也不比先前总被庶务压得抽不开身了,可以得闲去见的。”祝沅见他沉默,又要同他讲道理,“京里出类拔萃的女郎数不胜数,哥哥,你去相看相看,定能相看到你心仪的女郎的。”
  “我知道我心仪什么样的女郎。”半晌,沈泽谦艰涩出声,“不必去。”
  “什么样?”祝沅好奇地追问,“辰月末哥哥还说不知道、不重要呢,现下就有啦?”
  “是有具体的人么?还是只是一个类型?哥哥倾慕她多久了?怎么不告诉珍珍?”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吐出,乌亮的眼瞳里除了好奇与惊喜,毫无旁的情绪。
  沈泽谦微微错开视线,须臾,轻声:“是有这么个人。只是,还要等一等。”
  “为什么要等?”祝沅一听着八卦,最后一点未散的酒意也彻底清醒了,连忙问,“莫非她不喜欢哥哥么?”
  沈泽谦又轻轻“嗯”了声。
  祝沅怔愣地眨了眨眼:“哥哥温柔、沉稳,笑起来还有酒窝,那样好看,相貌也好,家世也好,怎么会不喜欢……”
  “我知道了。”她迎着沈泽谦情绪难辨的视线想了一会儿,开口,“她是不是不喜欢哥哥这个类型啊?她喜欢更野性的?喜欢更活泼的?”
  “我不知道。”沈泽谦垂睫,语声依旧轻哑,“不知她是酒醉未醒,还是过分迟钝懵懂,还是……已有了心仪的郎君。”
  “要不,哥哥你悄悄告诉珍珍,你倾慕的是哪位女郎?”祝沅凑近他,将耳朵贴在他唇边,“珍珍帮你去打听打听。”
  她愈是这般真心实意地出谋划策,沈泽谦心头那分窒涩酸郁便愈强烈。
  “不必。”半晌,沈泽谦方低声,“你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我?我喜欢沉稳的、温柔的、笑起来好看的,最好是与我一样有个酒窝……”祝沅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半,随即回过神来,“哥哥问我做什么?”
  “觉着她与你很像,便问一问。”
  “和我很像?”祝沅兴致全在猜人上,“何处像?容貌?性格?还是特长?”
  “都挺像的。”沈泽谦没躲她的视线。
  “那我与她一定会成为友人的!”祝沅只信誓旦旦道,又问,“哥哥当真就毫无头绪么?”
  “她喜欢年轻的。”沈泽谦无奈低声。
  “哥哥也不算年龄大呀。”祝沅不解。
  “……可于她而言,”半晌,沈泽谦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我早就不年轻了。”
  他不知道十四五岁的女郎喜爱什么,也不懂她们的想法。
  就比如现下,他丁点也不懂为何祝沅的反应会是“与她成为友人”,而丝毫不质疑“为何她们会相像”。
  分明都是几近明示的话了。
  难道非得他描述成,永嘉七年未月十六生在洋州祝知州家的女儿祝沅,她才能意识到,他喜欢的是她么。
  “哥哥,年龄不是问题。”正想着,怀中的祝沅擡手,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找对方法,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的。”
  “比方说,你可以给她送花,没有女郎能拒绝亲手选的花儿的;再比如,你可以先同她交好的人,或者若她家里有宠物,可以与他们打好关系……”她绞尽脑汁地想。
  话音未落,侧腰的软肉忽而被捏了一下。
  祝沅怔愣地望向沈泽谦幽暗若寒潭的凤眸。
  “珍珍,”他语声轻若鹅毛,徐缓扫过她耳际,“若哥哥有了王妃,最疼爱的人便是她,而不是你了。”
  “虽同住恭王府,可往后碰到有趣的物件,哥哥会先想着她而并非你,若只有一件,便是她的而不是你的;饭食会更照顾她的口味,若她恰好喜酸、喜辣、喜动物肝脏,桌上都未必有你喜爱的菜肴了。”
  祝沅屏住呼吸,懵然地与他对视。
  “珍珍,你舍不得同哥哥分开,便不急着相看、择婿,”沈泽谦垂首,如躲斋婆那夜一般,将下颌轻轻支在她肩窝,“那为何,就舍得将哥哥这般着急地推给旁人呢。”
  温凉的吐息落在颈侧敏.感的肌肤。
  祝沅听到沈泽谦开了口,嗓音哑若未闻,隐隐地,还带着几分令她陌生的委屈。
  “把哥哥推远的,不能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珍珍:清清白白的一句话。
  哥:“我爱你”也清白吗
  哥:我的珍珍怎么好端端地要去相看了急。
  哥:珍珍你补药催哥哥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