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当作未来的
“我喜欢的,是你。”
夜半三更,祝沅头一回失眠,抱着她的香偶小羊,点点它的鼻尖,嘟哝:“你说,哥哥这话到底有什么魔力?”
分明沈泽谦说的只是小狗对主人将尾巴摇得欢快,是表达“我喜欢的,是你”。
为何这句话却萦绕在她耳际,久久不散。
香偶小羊不会回答,祝沅也不为难它,静了会儿,嘟哝出另一个话题来:“你说,会不会哥哥今夜是特意打扮给他倾慕的女郎瞧呢?”
“会不会……他们原本已经约好了,只是哥哥不好拒绝我,才舍了她陪我上街的呢?”
香偶小羊还是不会回答,黑绒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祝沅同它对视了会儿,轻叹了口气。
“哥哥到底倾慕的是谁啊……”
苦思冥想无果,祝沅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要跟着哥哥去看一看。
毕竟休沐日哥哥都在陪她,从不见他得闲去见旁人,那唯有上下朝的路上,或许会见她了。
“……你要送我去上朝?”翌日一早,沈泽谦在花厅内瞧见困倦得直打呵欠的祝沅,忍俊不禁,“这般疲乏,何必再多劳神?”
祝沅困得眼睛都只能睁开一半,嘟哝道:“反正我要去。哥哥为何不愿?”
“未曾不愿。”她这眼睛半睁半闭的模样实在是娇憨可爱,沈泽谦唇角的弧度都下不来,“那珍珍还要不要接哥哥下朝?”
“要……”祝沅应声时又打了个哈欠。
“那不若随哥哥进宫。”沈泽谦笑她,“我上朝,你去靖和殿补眠,等下了朝,再一同回家。”
祝沅慢吞吞地点头,监督着他一路上并未见旁人地进了宫,便一头扎进了靖和殿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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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沅娘歇在何处?”谢京纾听了听烽的禀报,淡淡掀睫,“正殿?”
“是。”听烽低着眼应声,“听嘴碎的小太监说,是歇在恭王殿下的卧榻上……”
那是只有正妻能歇息之处。
谢京纾不信沈泽谦对此全然不知晓,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拧起。
“娘娘,祝小姐性子单纯,不懂宫中这些个讲究,只是孩童气地寻个舒服的地方躺……”持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出声,“毕竟偏殿未收整,除了正殿内的床榻,也无处可歇息……”
“盯着靖和殿。”谢京纾没耐性地打断了她。
“何人适合,何人不适合;何人配得上,何人配不上,本宫心里自然有数,”她开口的语声凉薄得没有丝毫温度,“所谓情意,才是皇家最轻贱的东西。”
“孔太傅的长孙女回京了,”将最后一支步摇簪好,谢京纾款款起身,“多年不见,本宫还真是挂心得很。”
“听烽,叫她进宫,陪本宫解解闷。”
多年未进坤宁宫,孔姝宜的步态依旧平稳端庄,发上步摇纹丝不动:“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久不见你,倒同本宫拘礼了。”谢京纾笑了笑,“听烽,赐座。”
“一别数载,娘娘风姿更胜往昔,臣女得见天颜,心中欢喜也惶恐。”孔姝宜温温道。
“太傅府的姑娘,端庄、温婉,果真比旁人更合本宫心意。”谢京纾面上笑意更浓,“你将回京,可见过明濯了?”
“昨夜乞巧佳节,臣女携幼妹出府闲逛时,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孔姝宜如实轻声,“殿下也如往昔沉稳、矜贵,所谓正统风仪,便是如殿下这般了。”
“明濯而今是比先前更稳重了,却还是那老毛病,”谢京纾轻叹了声,“心软,旁人仗着年纪轻,一缠一闹,他就只会让步。”
孔姝宜眼睫颤了颤。
沈泽谦从来没有谢京纾所谓的“老毛病”,更与“心软”二字全然沾不上边,她完全能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
“臣女昨日在陆府纳凉茶会上见过沅娘,”片刻后,孔姝宜循着心意回话,“她年岁轻些,性子率真可爱,好手艺更是京中难得一见。幼妹用了她做的茶点,一早儿便叫人去她的穗香斋代为采买了。”
谢京纾似听不出她话里的几分赞许,复又淡声:“宫中从来容不下率真单纯之人,明濯一味纵着,只会被她拖累。”
孔姝宜禁不住拧了下手帕,又听她将嗓音放柔:“宜娘,这么些年,本宫一直觉着,你满京城姑娘的翘楚,最识大体、懂分寸,担得起本宫所托。”
“娘娘,”孔姝宜惶恐地跪下,嗓音轻颤,“臣女愚笨,担不起娘娘如此盛赞。”
“殿下心中既有了旁人,臣女不愿插足。”
“旁人?”谢京纾唇角轻擡,“这么多年,恭王正妃之位一直空悬,本宫一直以为,他是在等谁回京呢。”
孔姝宜呼吸微顿。
她倾慕沈泽谦多年,这一句话似滚油,将昨夜乞巧节被浇熄得只余零星的希望重又燃起。
“宜娘,”谢京纾稍倾身,一身赤金红的华美宫装,笑意却极尽温柔,“可莫要离京几载,便将自己当作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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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诸事,祝沅不知晓,沈泽谦不曾留心。
祝沅以陪同的名义监督着沈泽谦每日上下朝,早早晨起,他去上朝时,她窝回去补眠。靖和殿的宫人分外懒怠,说要收拾个偏殿出来供她休憩,也一直拖拉着没收整。
她便只好每日都窝在沈泽谦榻上睡回笼觉。
从申月初跟到酉月初,一无所获。
祝沅纳闷。哥哥有倾慕的女郎,一个多月一面不见,算什么倾慕呢?还如何能指望进一步发展呢?
但不知为何,他们的关系停滞不前,她心中并无一丝一毫的焦急,只是觉着万幸。
万幸哥哥没有突然带回家中一个女郎,说珍珍,日后该叫她一声“嫂嫂”。
好像不管带回来多么完美的女郎,她都不会高兴。
祝沅不知第几次地,觉着自己是一个坏妹妹。
但还好哥哥没有发现她这样坏,这样自私。
穗香斋在夏季短暂的一月里生意愈加红火,祝沅依着先前的计划,雇了几位食送,帮她将做好的糕点送货上门。
但酉月里,她有比照顾穗香斋的生意更为重要之事——酉月初八,是她的及笄礼。
她的及笄礼一概事宜都是由沈泽谦从春日里就亲力亲为操办的,从三加礼服,到各种珠钗发簪,他都是从王府库房中亲自挑的料子,统一送去宫中尚衣局和尚宝局精工慢制的。
酉月初五,宫中将衣裳送来了恭王府。
徐窈坐在颐珍阁内,看着祝沅比划那成套的新衣,柔声:“珍珍,先试试吧。这料子好得很,娘亲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祝沅对镜不住地比划着,无谓道,“兴许是哥哥又上何处寻的好料子。”
她们在里间摆弄着礼服与首饰,另一边,祝安康则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沈泽谦的书房。
“祝侍郎面色不佳,盛忠,换壶温茶来。”沈泽谦放下了手中卷宗,温声,“及笄礼在即,祝侍郎所为何事忧心?”
“不瞒殿下,臣原是请了户部尚书夫人为小女作及笄礼正宾的,孰料……”祝安康语声微顿,“尚书夫人身子不适,今晨突然给推拒了。”
“臣从广洋府上任,而今不过一月有余,京中再无稍亲厚的人家,小女及笄礼的正宾,臣若请了品阶稍低的诰命夫人,又怕叫人看低了她;时间紧迫,一时不知能再请动何人……”他音调愈低,“臣求殿下念及往日情分,帮臣引荐一二。”
沈泽谦向一旁的盛忠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上前,将跪地的祝安康扶起。
“阿沅是本王义妹,本王如何都不会亏待了她。”沈泽谦淡声,“正宾,本王请了,祝侍郎宽心。「1」”
祝安康略微僵硬地擡脸:“敢问殿下……”
“常宁公主。”沈泽谦解答了他疑虑。
祝安康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常宁公主沈初蓉,沈泽谦龙凤胎的妹妹,皇室唯一的嫡公主,又在三位公主中年岁最长。
及笄次年和亲去藩国滇西,尊为滇西皇后,是仅次于当今龙邻皇后谢京纾尊荣的正宾。
而从滇西到龙邻京都,单程便要一月有余。
“殿下周全,臣斗胆,想多问一句……”震惊须臾,祝安康再度出声。
“赞者干乐郡主,司宾朝瑜公主,摈者是您夫人,副摈是本王舅母、谢都督同知夫人,”沈泽谦缓声解答,“有司「2」二人,其一姜首辅嫡女、襄王的未婚妻;另一位是滇西端惠长公主,滇西国君的庶妹,已随常宁公主一道进京。”
祝安康足跟好似被钉在了原地,一寸也挪动不了。
一句句语声清润的话落到他耳际,却仿若惊石,砸得耳际一片嗡鸣。
干乐郡主阮月漪,龙邻而今唯一的郡主,嫁予姜首辅独子姜星淙,两人的经商头脑堪抵龙邻全部大小商人,说一句日进斗金,毫不为过。
姜首辅权倾朝野,嫡女姜锦慈,她母家又是龙邻德高望重的医术世家,且将要嫁予皇帝最宠爱的幺子,襄王。
朝瑜公主沈初菱更不必提,皇室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也是唯一未嫁的公主,本就足够尊贵,然其母淑妃的长姐又嫁了手握重兵的荆湘总督,荆湘总督独子还是新科状元郎,当朝刑部侍郎。
正摈必得是及笄女的嫡母,副摈谢都督同知夫人又是另一藩国东归昔年来的和亲公主,相当于直接请来了龙邻唯一能代表东归之人。
谢五军都督同知便是昔年战功赫赫的谢大将军,负伤让贤后,其子谢君骁、柔阳公主驸马领军大灭南靖,而今手握京畿重兵之权。
龙邻东西南北共四个邻国,南靖已灭,北玄战事焦灼,唯有东归与滇西俯首称臣。
而今祝沅的及笄礼,沈泽谦将两国德高望重的女眷都邀来撑场面了。
祝安康心头与感激同时涌上的感受,是自卑。
他不知道沈泽谦这一套人请下来花费了多少功夫,但他知道,沈泽谦当真将珍珍养得比他和徐窈这两位父母都要好,能给予她他们如何都给不了的尊荣。
愈是这般,心中便愈为畏惧、愧疚。
“小女得殿下如此厚爱,是她此生莫大的福气。”半晌,祝安康艰涩出声,“臣叩谢殿下。”
“本王一直将珍珍作家人,自会尽己所能,不亏待她分毫。”沈泽谦如实回应。
后半句,他不会说出口。
先前他当作家人的,还有祝安康和徐窈啊。
可……同他待谢京纾一般,终究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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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及笄礼的华服一件件试穿过,诸事皆妥当了,祝安康与徐窈不曾多留,相携回府了。
祝沅心中倒不曾有任何紧张的情绪,吩咐着桃糕和桂酥将礼服与首饰都收整好了,又开始试妆面。
她的首饰都是由龙邻最大名鼎鼎的珠宝设计师阮月漪亲手设计的,连带着妆面,都是阮月漪来为她设计的,与首饰相配。
“阿沅,其实你的脸型偏圆,我常觉着这般规整的额发不够适合你。”阮月漪站在她身侧,稍弯下身,对着铜镜道,“你看,你的脸型虽不如瓜子脸显小巧、精致,但把额发分开,会显得大气又端庄。”
祝沅对着镜子,慢慢地眨了下眼:“我总觉着我脸颊有些宽,肉多,便想遮一遮显小。”
“你是脸圆,又不是面盘子大,脸颊宽些,更要把额头露出来了,这般上下才会平衡呢。”阮月漪忍俊不禁,“长而宽是和谐,短而宽才显得丰腴呢。”
“及笄过后,便是能嫁人的大姑娘了,这样式的额发稚气,可以换换的。”她以梳篦为她盘着发,温声,“我上个妆,你来瞧瞧,若是不得宜,再换回你喜爱的,好不好?”
祝沅不排斥新风格:“那我要看起来成熟一点点。”
“自然。”阮月漪颔首,贴合着她的五官,仔仔细细地为她上妆。
她极少亲自为旁人上妆,但如她这般定制珠宝的,满京中独一份,自然会看客人的五官特点,更适配哪一类。
祝沅是为人良善纯粹,但她的五官并不如阮月漪想得那般稚气幼态到风格几乎定死在一种里,反而额发分开后,脸型线条流畅圆润得像颗珍珠,很适配大气又端庄的妆容。
也给足了她施展手艺的机会。
祝沅端坐在镜前,看着阮月漪打开她上妆的百宝箱,各式各样的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光是胭脂与唇脂就有几十个,而后便是画眉眼的,细螺子黛、粗石黛、甚至还有画眉墨……
她也不知道阮月漪给她具体用了哪些,只依着她的命令,说“闭眼”便乖乖“闭眼”,每一回睁眼都是新的惊喜。
到最后一回睁眼,祝沅看清镜中人的样貌,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干乐姐姐,这……”
她居然也对话本子中荒谬的“对着铜镜,被自己的美貌瞧晕了”的情节有了几分容忍。
铜镜中,少女肤若凝脂无瑕,眉似远山细弯,琼鼻小巧立体,柔润饱满的唇上了比正红更偏橘一点的唇脂,色泽鲜艳而不落俗套。
光洁的额头露出,将她精致端正的五官优势愈加放大。
荔枝眼照旧是清澈圆润的,阮月漪用细骡子笔从睫毛根开始填了细细的墨色,又在眼尾轻轻勾勒出了寸许弧度,不似猫儿似的狡黠上扬,只令她的眼睛瞧着愈加有神、透亮。
鸦发红唇,雪肤星眸。
祝沅说不出什么更明显的变化,好像只是眉变浓了,唇变红了,一白遮百丑了,可整个人好像都与先前不一样了。
无端地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稚气,只觉着自己被这般一化,瞧着像长大的姑娘了。
“干乐姐姐是瑶台仙手!”祝沅欢喜地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去拉阮月漪,甜笑,“我明日还想画个花钿,在眉心。”
“好啊。”阮月漪笑应,“你现下这衣裳颜色素淡,不配这妆面,待明日换上及笄礼的礼服,那才是艳压群芳呢。”
有人适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素雅妆容,也有人适合“艳若桃夭灼,芳华冠人间”的华贵妆容,而她觉着,祝沅就适合这般“温雅如良玉,端庄自风华”的风格。
不浓不淡,处处的分寸都刚好合宜,倒是同沈泽谦挺像的。
阮月漪没说出口,心下禁不住这般想了。
“这妆容大气,阿沅而今年岁还是轻,未必能配得最好。待明日礼毕,我再给你化一个更适合你的。”她捏了捏祝沅脸颊的软肉,莞尔,“让她们瞧瞧,珍珠若化成了人,是何模样。”
“那我明日就靠干乐姐姐啦。”祝沅唇畔的酒窝深深陷下。
送走了阮月漪,祝沅又欢喜激动地对着铜镜照了再照,起身。
她定要去给哥哥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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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关,我离京没多久,便听闻阿兄赈灾时不慎伤了左臂,伤口深可见骨。”恭王府的书房内,常宁公主沈初蓉缓声,“老五因此事被父皇贬去了封地,可万寿节后他离京时,又与阿兄起了争执,阿兄不慎被他割到了心口。”
沈泽谦坐在罗汉床的另一侧,与她中间隔了张小几,闻言只道:“你虽离京,倒对京中诸事知之详尽。”
沈初蓉险些将茶杯撂了:“我若不耳聪目明些,怕是要等到皇丧了才知晓呢!”
她刻意咬重了“皇丧”二字。
“常宁,你已是滇西皇后,心性该更成熟稳定些。”沈泽谦情绪并未因她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而有任何起伏,只淡声。
“成熟稳定得如阿兄一般,三天两日的‘不、慎’么?!”沈初蓉动怒,将“不慎”二字咬得更重,几欲拍案起身。
沈泽谦掀睫,淡淡望了她一眼。
沈初蓉的火气被这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硬生生地压灭了,舍不下颜面地“哼”了声:“春日里就去信把我请回来当主宾,还这般冷眼相向。”
“为兄无妨。”沈泽谦放温了嗓音,“太医院诸人医术高明,而今已悉数痊愈。”
“当真?”沈初蓉斜眼看过来,“没再留什么后患吧?”
沈泽谦摇头。
“那便好,”沈初蓉松了口气,旋即嘴硬地补充,“阿兄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要在滇西看云峥眼色过日子了。”
云峥是滇西而今的国君,当年并非储位,但为娶她,靠武力强篡了老国君的位置。
“是么?”沈泽谦唇角噙着抹笑,“我倒还记着,云峥昔年仗着比你小个把月,成日里追着你唤‘姐姐’……”
“阿兄!”沈初蓉羞恼地截断了他的话。
“成日里调笑我与云峥,我也有话要问阿兄。”她支颐,一贯轻擡的下颌此番是规规矩矩地收着,眉目间骄矜傲色不散,“阿兄,你便当真如此看重你那位义妹么?”
“京里那样多国公国侯夫人阿兄不请来做正宾,非得叫我带着灵昭过来,还要带上端惠也来做有司。”沈初蓉调笑,“这及笄礼的规制,都快赶上我与柔阳了。阿兄怎的不干脆请母后来做正宾得了?”
配让谢京纾出宫来做正宾的,唯有他的正妃。
“我与母后的关系,你又并非不知。”沈泽谦回避了她这八卦的问题,嗓音疏淡。
沈初蓉微怔,片刻后,放轻声:“梁氏殁了,母后……还是不原谅阿兄么。”
“三个孩子里,她最不喜我,偏偏又只有我能常伴她左右。”沈泽谦语声低了几分,“母后挂念你,你此番回京,也多进宫陪陪她。”
“我会多同母后说一说情的。”沈初蓉哽咽。
“不必强求,顺她心意便是。”沈泽谦向她递了张绣竹的崭新绢帕,“你难得回来,多同她说些体己话便是。”
沈初蓉点头,静了会儿,轻声:“可我还是想多问阿兄一句……”
“阿兄,我瞧见了,她最后加的主笄是缠枝莲,可莲瓣里雕的是暗鸾鸟纹,”她微倾身,“我记得,她的及笄礼是阿兄一手准备的,主笄想必也是吧。”
“鸾凤和鸣,情定终身,阿兄,你是将祝侍郎府的姑娘作义妹去疼爱,还是……”沈初蓉看着他眼睛,语声徐缓,一字一顿。
“将她当作未来的恭王妃在疼爱呢?”
一门之隔,祝沅将曲起叩门的手指僵在原处,停滞半晌,垂下了手。
“当作未来的恭王妃在疼爱”,是何意?
“她”是谁?常宁公主将从滇西回京,就已经知晓哥哥倾慕的是哪位女郎了么?
那……
哥哥为何,独独瞒着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1」正宾,女子及笄礼中必须要选的有德才的已婚女性长辈,负责为及笄女子加笄,可以说正宾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及笄礼的水准
「2」一句话里的,都写一下子~
赞者:典礼助手,帮忙引导动作,及笄礼时帮忙梳头化妆…所以请了好手艺的干乐
司宾:迎客的~
摈者:及笄女子的母亲,如果是庶女的话,要是嫡母;副摈是摈者的副手,因为副摈只能是已婚女子,所以小公主朝瑜去当司宾啦~
有司是捧三加发笄的,因为三加一般是头冠,一个人同时捧仨捧不过来()所以一般需要两个。
这一群人都是能上体面的!比如说有司其实让桃糕桂酥来也可以的(对手指)
正宾不请皇后的原因:礼数上,如果正宾是xx家的嫡母,xx又没婚配,这相当于半公开婚事,所以皇后能做正宾的是哥哥的正妃,显然皇后对珍珍不满意(但她其实不会对珍珍怎么样,就,她只是对珍珍做接班人不满意,不是对珍珍本人不满意;显然她对哥哥的不满意更大)且哥哥不会在珍珍没有明确心意的时候去做有损她声名的事儿;私情上,哥哥和皇后的关系实在太差,请不来啊请不来。
正宾不请太后的原因:上本里的权谋线,令国公垮台,太后这时候早已经被昭华琼琼轰去行宫了,下线了)
妆面的想象,参考了“方圆脸新中式红唇妆”和“方圆脸珠圆玉润妆”,看了好多教程
这章作话好长呀……
珍珍:哥哥喜欢谁不要紧,但是哥哥怎么可以瞒着我!
哥:我喜欢的,是你咋还没听懂(无奈叹气。)
不过哥哥快要发现珍珍在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