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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见不见得了
  冬霜化了。
  晶莹的水露从草叶的尖端缓缓滑落。
  祝沅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泽谦。
  看他纤浓如鸦羽的睫毛。他沉浸地闭着眼,鸦睫在眼下落下片小扇子般弧形的阴影。
  看他英挺浓黑的眉。此前总关注他睫毛的阴影,祝沅从不曾发现,他的眉骨分外高挺,眼睛都被全然拢在阴影下。
  她不合时宜地想,那他是不是从来不会被太阳晒到睁不开眼睛。
  真叫人羡慕啊。
  可惜走神不过片刻,被抓包了。
  “……珍珍。”沈泽谦稍稍退开寸许,在她耳际平复着呼吸,“专心。”
  温热的喘.息低低落在耳后敏.感的肌肤时,祝沅身体禁不住微微瑟缩。
  她忆起上回沈泽谦发高热时,伏在她肩窝的喘.息。
  分明那时听着还觉着莫名其妙,和祝春至打呼噜似的,而今……
  不知为何,她竟觉着自己脚跟发软,有些许站不住了。
  但后颈被他的手掌托着,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着,她没办法像个泥鳅一样沿着墙根滑下去,而沈泽谦又要凑过来,同她接吻了。
  “闭眼。”他道,嗓音还有些不稳。
  祝沅先一步顺从地闭上眼,旋即又想起,沈泽谦说的是,要从不熟练的开始尝试……那要尝试到何种程度,才算熟练呢?
  方才不是已经亲过了么。
  可她没来得及再张口问,沈泽谦的唇已重新贴了上来。
  软软的,凉凉的,素日里看起来薄薄的,而今挨上却觉着很有弹性,像她喜爱的乳酪鱼。
  但没有乳酪鱼甜甜的奶香味儿。
  取而代之的,是唇齿间雪片茶的甘洌清爽。
  双眸依他所言乖巧地阖着,祝沅瞧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感受着他的唇沿着她的唇线轻缓地吮磨过,轻轻的,痒痒的。
  并不令人反感。
  反而很有趣,很新奇。
  鬓发一直被沈泽谦穿梭其间的手指柔柔抚摸着,他两只手都忙着,祝沅蜷了蜷空着的那只手,须臾,试探着搭在他心口。
  掌下急促的心律明显一乱。
  “不是这样,”沈泽谦稍退开,将她完整又严实地覆盖在他胸肌上的手拢起,只容她指尖轻轻搭上去,“是这样。”
  “哦,和坏人自有坏人摸的姿势不一样。”
  “并非完全不能一样。”沈泽谦偏开头,呼吸微乱,“还没到一样的时候。”
  可以一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祝沅又没来得及问,唇瓣就又和他的贴到一起去了。
  鼻子没被堵住,不知为何却觉着神思混沌。
  祝沅混混沌沌地想,沈泽谦无论做哥哥、还是做情郎,教她新知识都很认真。
  她试探着努了努嘴,以示自己好像会了些。
  沈泽谦会意地停下来。
  她模仿着他方才的动作,唇瓣慢慢沿着他的唇线蹭过,怕找歪了,还是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隙。
  沈泽谦依旧闭着眼睛,看不到她打的小抄。
  祝沅放心了些,将眼睛完全睁开。
  可沈泽谦说得有道理,睁开眼睛确实会容易走神。
  嘴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视线却落在了他耳垂上。被墨发掩映着,素日里冷白,而今却殷红如冬日的红梅,又像熟透的莓果,瞧着竟觉着色泽鲜艳到诱人。
  她心痒地退开,重又凑上去,轻吻了吻他红透的耳垂。
  毫不意外地,又被抓包了。
  “嗯?”沈泽谦掀眸,唇角弯起一点清浅的弧度,嗓音带笑。
  “不许睁眼。”祝沅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反被他扣住手腕,凑在唇边亲了亲。
  祝沅双手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桎梏着,上压过头顶,身体不得自主,还是小声嘟哝:“不可以亲耳垂吗?又不是没亲过。”
  “可以。”沈泽谦应,“哪里都可以。”
  他说话时,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祝沅想伸手去碰一碰,奈何不能如意,只好先问:“那这里可以吗?”
  “这里不可以。”沈泽谦顺着她视线低眼,改口拒绝。
  “那你方才还说哪里都可以。”祝沅也要揪他的错处,“出尔反尔。夕令夕改。”
  “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可以。”沈泽谦更正道。
  “那……”祝沅视线不安分地下移,扬了扬下巴,又问他,“这里呢?”
  她说的是昔时她手指打过圈的地方。
  不如他整块的胸肌平整,也不那么柔软。
  “没有衣裳盖着的、除了喉结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沈泽谦再一次拒绝了她,将话补充得更完整。
  “那就是你不穿上衫之时,那里可以?”祝沅严谨地问。
  “……”沈泽谦默了默,无可奈何地笑了声。
  “珍珍,你日后可以试试。”他再开口时,嗓音显而易见地哑了,“哪里都可以试试。”
  祝沅不大高兴地鼓了鼓嘴。他方才也说“哪里都可以”,转眼间就出尔反尔了两次。
  可眼下这个距离,她鼓嘴同索吻无异。
  沈泽谦眸光微暗,重落下吻来。
  他一回更比一回熟练,祝沅得了些趣味,也一回更比一回放松,他亲一下,她就不甘示弱地回一下。
  像叽叽喳喳着啄苞谷的小雀。
  沈泽谦另只手依旧未从她柔弱的后颈撤开,只膝弯往她膝骨间一抵,将身体与她的更为贴近。
  吻愈来愈沉迷。
  不再是简简单单地唇齿相依,他牙尖轻轻咬着她下唇,鼻梁高挺,鼻尖轻轻蹭着她面颊,下颌亦是。
  粗砺微扎的胡茬挠得祝沅不大舒服地偏开头。
  “明濯,你没有……”她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小声抱怨,“修须。扎到我了。”
  沈泽谦终于舍得将手撤开,摸了摸下颌。
  “这几日太忙了,”他半是诚实半是装可怜地说,“我都忘了。”
  祝沅“哦”了声:“那你也没有好好安歇。”
  “你不在家,没人监督我。”沈泽谦想了想,如是道,“我太不自律,需要珍珍管一管。”
  “那我今晚陪你睡着了再睡。”祝沅没多想什么,理所应当道。
  “好。”沈泽谦压住嗓音里的笑意,“那我给你讲故事。”
  “要有趣一点的。”
  “好。”
  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会儿,沈泽谦又问:“那要我现下去修须么?”
  祝沅不解:“你还随身带着修须的药膏和小钢刀么?”
  “没有。”沈泽谦回答。
  “那你现下如何修?”祝沅更不理解,“你都这么多日没修须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呢?”
  沈泽谦看着她,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唇。
  面前的少女整个人都与偎在他怀中无异,荔枝眸水雾迷蒙,唇瓣被吮咬得微微发肿,愈显晶莹饱满。
  “那还亲吗。”他直白地问。
  祝沅懵了懵,耳尖后知后觉地红了。
  天啊。他们亲了多久了?
  “不、不亲了吧?”她还是同他商量的语气,“凡事不能一蹴而就。”
  沈泽谦没说话,只用那双墨黑的凤眸盯着她,眼尾沁着薄薄的绯红,不知是为着方才那一颗泪,还是因着什么旁的。
  须臾,他伸舌,缓慢地舔了下唇角。
  意犹未尽、食髓知味。
  意味明显到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祝沅被他这动作闹得两靥霎时绯红。
  “那、那要不再亲一小会儿吧?”他眼里的欲念丝毫不减,她心软道。
  她也不知晓寻常的情人会亲多久。
  但确实……她也很舒服嘛。
  且感觉就是嘴唇碰碰嘴唇,一点也不难。
  祝沅踮起脚尖,主动地寻到他的唇。
  牙齿猝不及防地磕碰,她吃痛地退开。
  “哪是这几下便能学会的。”沈泽谦松了她手腕,手掌下移,勾在她后腰,重倾身。
  与她毫无章法的啄吻不同。
  他唇瓣贴来时的力道轻如落英,这回并未未直切正题,先亲了亲她的眉心,又一路下落,到她湿漉漉的眼睫,到她小巧的鼻尖,微红的耳缘。
  勾在她后腰的手掌随之缓缓向上游移,沿着她脊背,抚摸到她纤薄的蝴蝶骨,再上移,安抚地摸了摸她脸颊。
  唇瓣相依的那刻,沈泽谦捂住了她一只耳朵。
  祝沅懵然掀眸,没对上他视线,只好又闭上眼睛,随他动作,沉浸其中。
  细碎的杂音被屏蔽在外,只听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听得到轻吮时极细微的水渍声。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耳后柔嫩的肌肤。
  祝沅不知他为何要摸来摸去,只觉着自己的脚跟又隐隐开始发软,手揪着他衣襟,稍顷,又环抱住他的腰。
  “阿沅——阿沅——”
  祝沅隐约听到声音,推了推沈泽谦,推了好几下,他才将捂在她耳朵的手放开,人却没退。
  “阿沅?你回来了么?”是姜锦慈的声音,脚步声愈来愈近,“该回去啦。”
  祝沅想回答她,可唇被沈泽谦堵着,她说不出话。
  门扉被叩响,姜锦慈的声音近在咫尺:“阿沅,你在里面么?我方便进来么?”
  祝沅瞪大眼睛,用力地推沈泽谦。
  后者这才勉强放了她自由,她平复了片刻呼吸,回答道:“阿慈,我在……换衣裳。”
  “换衣裳?”门外的姜锦慈疑惑,“不是今日刚换的新衣裳么?”
  “我……”祝沅一时卡壳,听沈泽谦在身旁耳语道:“年集用杏仁酪时不慎打翻了,污脏了。”
  她连忙复述给姜锦慈听。
  “啊?”姜锦慈怔愣,“怎么就打翻了呢?”
  “小童乱跑,不慎撞到了。”沈泽谦又用气音提醒她。
  姜锦慈听了祝沅的重复,不疑有他,只关切道:“怪不得你们早早回来了。杏仁酪烫,你有没有被烫到?小碗定然碎了,你有没有被割伤?”
  “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没有,没有。”祝沅紧张地连声答,“阿慈,我没事。”
  “陆大人也真是的,这都保护不好你。”姜锦慈又不满道,“白瞎他的武功了。”
  祝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陆恪真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但她不想给这般凉薄自私的人解释。
  “你换吧,只是别误了时辰。”姜锦慈也没问,又道,“我先去收拾行囊了,晚会儿我们院里见,一并回去。”
  祝沅手指绞在一处。这……
  她还不知道沈泽谦来了呢。
  可应当,应当现下也很难开口解释……
  祝沅纠结地看了眼沈泽谦,还是回答道:“好,那你等等我……!”
  话音未落,身前的沈泽谦忽而坏心眼地张口,轻咬在了她耳垂。
  祝沅禁不住嘤咛出声,即刻惊惶地随他的手一同捂住嘴,确认门外的姜锦慈没听见,方羞恼地瞪他:“你干嘛?”
  “珍珍,”沈泽谦低低笑了,“莫非,我这个情郎……”
  “见不得光么?”
  -
  人上了东宫的马车,祝沅当即气鼓鼓地要了纸笔。
  “你常用的那支毛笔呢?”她握着炭笔,很快察觉到不寻常。
  “掰断了。”沈泽谦坐在她身边,难能脊背没挺直,慵懒地靠在锦垫上,回答。
  见她怔愣,他擡了擡被她包扎好的右手。
  “你和陆恪回来的时候,”沈泽谦低声解释,“我已在外面亭中,等了你两个时辰。”
  “怪不得你身上那般凉……”祝沅心疼道,旋即更小声,“那你方才怎的不说呢?”
  “为一个陆恪置气成这幅模样,值得么?”
  “不是因为陆恪,”沈泽谦把她的手拢过来,“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的珍珍如此优秀,有人恋慕你,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他缓声道,“我不会因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吃味。今日吃味的,是那时候觉着,你也恋慕他。”
  “我不可能喜欢陆恪。”祝沅心头微动,而后也直白地同他道。
  一一将他来之前陆恪所言讲了,她闷声道:“他居然能觉着阿檀姐姐初时应当从了沈泽林,又觉着状元郎而今是无病呻吟、自毁前程……我从不曾料想,他竟是这样的冷漠、凉薄。”
  “我无话可说。”她欲往锦垫上靠,想了想还是往沈泽谦身上靠,“别让我再见到他了。”
  沈泽谦“嗯”了声:“许侍郎心中悲痛久不得纾解,除却要多去与他相谈之外,我想了想,原先的恭王府正好还闲置着,便上请留用了。”
  “宜恩郡主的坟墓在古疆,仁姝寺而今供诸人瞻仰,便将恭王府改为宜恩郡主府,搭了她的衣冠,勉强供许侍郎纾解一二。”
  祝沅擡起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亮的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的。
  沈泽谦的态度与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的陆恪截然不同。
  而他分明比陆恪更身居权力中心,比他更见惯了世态炎凉、拜高踩低。
  却还是那般温柔又正直。
  君王未必要温柔,但君王一定要守底线、明是非。
  这才是百姓们会爱戴的人。
  这也才是,她会喜欢的人。
  沈泽谦手指抚了抚她湿润的眼尾,并未同她再提及律法一事,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又问她:“明日是小年,你想不想接伯父、伯母进宫同聚?”
  “当然想!”祝沅眼睛更是一亮,随即小声道,“我还以为要去坤宁宫……”
  她不反感谢京纾,可如何能同徐窈比呢。
  “不去。”沈泽谦音调平平,“常宁带着灵昭回来了,她去便足够。”
  “那我到时候还是给皇后娘娘送些吃的。”祝沅欢喜道,“入乡随俗,我们明日就开始包扁食,但我也要炸上广洋府的煎堆和油角!「1」”
  “我给你只放一点点油煎,你也可以尝一尝。”她思绪已经飞走了,“明日的扁食馅,就包一荤一素,荤的包猪肉御麦「2」馅的,素的包茭白鸡蛋虾仁馅,煮酸汤的……”
  沈泽谦视线落在她碎碎念时一开一合的红唇上,看了会儿,别开视线。
  有点上瘾。但应当循序渐进。
  何时才能进去。
  “对了,徐氏的事儿……爹爹娘亲知晓了么?”祝沅想着小年宴,想到关键之事,问。
  沈泽谦“嗯”了声:“但我说的是,你是被府医扎针喂药纾解的。”
  祝沅松了口气:“那便好。”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沈泽谦贴心地补充,“唯有你我心腹,与伯父、伯母,便是干乐都不曾得知。”
  “徐氏在地牢关着,宋同知只知徐氏降罪于东宫,为保全自身,已应下休妻。”
  “伯母为此心寒,更为怨恨,并未多说什么,徐氏……我不会轻纵。”
  “主谋还有一人,你认得,是裴婉静,徐氏的药粉是从她那处得来。”
  “怪不得。”祝沅点点头,“我就觉得徐氏初来乍到,哪会那么快就寻到药粉。那她……”
  “再等一等。过了年关,我会给你交代。”沈泽谦想了想不日要抵京的异国使臣,笃定道。
  “你要纸笔,是想写什么?”祝沅安心地没再问,他也转开了这个并不轻松的话题。
  她回过神来,“噢”了声,倾身,提笔,身体挡住他视线,神神秘秘地伏案开始写。
  脸快要贴在桌案上,沈泽谦将手垫过去,偏首:“我不看,你直起来。”
  祝沅不动,脸颊枕着他的手,歪七扭八的坐姿,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少女软绵绵的脸颊肉贴着手掌,柔滑的鬓发轻轻慢慢地撩着手腕处削薄的皮肤。
  沈泽谦盯了会儿车帘内里朱红锦缎上的云龙,没数出来有几片鳞,索性放任自己侧头去看她的发髻。
  总觉着她身上每一处都是软软乎乎的,连簪在她发髻上的红梅都比在枝桠上更为娇妍,想伸手悄悄地碰一碰,又怕惊得她写歪了字迹,还是生生忍下了。
  沈泽谦没催祝沅,看她搁下了炭笔,又取了藤黄与胭脂红、赭色的蜡条,不知又在画些什么。
  好像画得很苦恼,她揉皱了好几张纸。
  也不知是什么惊天“大作”,非得要她逮着马车回京城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完成。
  还只用一支炭笔、三根蜡条就能完成。
  她没主动提出要帮忙,他也没说话,就难能懒散地靠在锦垫上,专注地看着她。
  都有半月未曾好好看看她了。
  思念无声。
  车内一片寂静,车轮缓慢地辘辘碾过青石板路面,成片的薄霜被压碎,响音轻细而脆。
  快要进宫门、换暖轿时,祝沅终于舍得把她的“大作”拿出来给沈泽谦看:“喏。”
  沈泽谦困乏地眯着眼,闻言方去瞧。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面是几个形状不整齐的大墨团子。
  “什么啊。”沈卿尘身为国师,丑月初便卸任了,他实在是连轴转得倦怠不已,一眼看不大清楚,只好拉着她的手凑近。
  不是大墨团子。
  是她规规整整写好的五个大字——
  祝沅的情郎。
  旁边用藤黄蜡条画了星芒,下方赭色蜡条画出来的简单桌案上,摆放着几支蜡烛。
  烛火用胭脂红与藤黄晕染得温暖又明亮,与上方的星芒交相辉映。
  很简洁,很潦草,甚至都称不上是画作。
  但沈泽谦还是愣住了。
  视线又上移,盯着这一笔一划写成的五个大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去看纸后祝沅笑吟吟的脸。
  她手里不知何处多了一盏小灯,将薄薄的画纸映得半透,但有更多的灯光映入她清透的眼眸,比长夜里的星辰更为璀璨。
  静了静,沈泽谦擡手,取过桌案上一摞皱巴巴的废稿,逐一展开。
  祝沅的预备情郎。
  祝沅的试用情郎。
  祝沅的第一个情郎。
  祝沅的哥哥兼情郎。
  如此种种,她纠结了许久,最终到底是一丁点修饰都没加,直直白白地写了。
  “为何留了这个?”沈泽谦听到自己低声问。
  “因为我想着,”祝沅试探着,小声问,“既然做不回兄妹了,倘若情郎试不成,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沈泽谦停了片刻,才道:“若你始终无意,我断不会强求。”
  他不是会对所爱之人放手的人。可让祝沅难过,他更做不到。
  不过,倘若她始终无意……
  那实在是算他没本事,追不到心上人。
  “那就是要分开了。不是兄妹,不是情人,我们还以什么身份相处呢?”祝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嗓音愈发轻了,“但是……”
  “我不想和明濯分开。”
  嗓音轻轻的,但又极为清晰坚定。
  沈泽谦豁然自画作上掀眸,定定地望着她。
  “虽然现在,才刚试一回……”祝沅被他看得头越发低下去,手里的小灯却擡得愈发高了,“我也没觉出什么与先前不一样的地方来……”
  除了亲了好几次舒服的嘴之外。
  她另一只手揪着衣摆的绒毛,强耐着羞意,别别扭扭地开口:“但、但我们会成功的,对吗?所以……”
  “明濯是我见得了光的情郎。”
  作者有话说:
  亲的有点发狠了忘情了哈哈哈哈
  一直觉得小木头有另外一个很好品的属性,叫做钓而不自知看不出来别人在going她,也发现不了自己已经把别人迷的五迷三道了
  宝宝们的留言我都有看到~需要梳理梳理想法
  然后也来分享两个我灵机一动产生的:
  或许有宝宝想看现代的先婚后爱if嘛
  现在想的或许是珍珍变成了小姻缘仙,结果由于太木头了红线牵成的太少了,然后被上司从天上踹下来让要么完成年终kpi要么自己去谈个恋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拉红线~于是……
  珍珍:“hi帅哥能帮我冲一下kpi嘛ovo”
  被逼婚逼到发疯的哥:“正好,我也需要帮忙。”
  珍珍:是我给你找个对象的意思不是我们结婚的意思啊喂喂喂!不过这样就不用完成年终kpi了?也行吧
  过了一段时间后知后觉的珍珍:补兑啊,我是来学谈恋爱的不是来结婚的,这是怎么回事o.o
  如果不写现代的话可以写仙侠,那就是小姻缘仙珍珍与无情道优秀大弟子哥(木头珍珍我一定要发配你去月老办)
  珍珍:呜呜呜能不能帮我给你们掌门递个话我要转修无情道
  哥:……不好,我好像当不了优秀毕业生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
  珍珍:补兑啊我不是跟着无情道最牛的大弟子修的吗!为什么我还是挂了呀!
  扭过头一看:……等等,你怎么也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