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确定关系这会儿肖扬
这会儿肖扬冻得直哆嗦,止不住地哆嗦,他扯下围巾,嘴唇都在发抖。
“我……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要是我再晚一些,或者我今天不在这个山洞而是在更高海拔的地方,你今晚就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倒在这个地方,我连给你收尸都做不到,只能等明年开春山上的雪化了才能找到你的尸体。”
叶青气得牙根子都在发痒,恨不得揪着肖扬的耳朵质问。
她也吓得不行,肖扬怎么能这样。
如果他今天出了事,又是因为上山找她才出的事,叶青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跨不过这个坎,再说以后要怎么跟肖家人朝夕相处,还怎么面对陈秀芝?
越想越生气,揪住肖扬的耳朵狠狠一拧,却反手被肖扬握住了冰冷的手。
他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叶青的这双手,固执地把她的手往怀里揣。
“动什么动?你知不知道今天贸然上山是真的会死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青扯了一下,竟然没能把手扯回来,她又吼了一句。
肖扬还是没说话,闷了片刻,他才把头转过来跟叶青对视。
黑暗中,叶青才发现肖扬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肖扬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我知道,但控制不住,看见外面雪那么大,我在家待不住,害怕你在山上出事,担心你一个人在山上会害怕,所以我就上来了。”
听到这话,叶青的心像是被一把大手猛地攥住,又狠狠一捏,酸软酸软的,她感觉鼻子也莫名地有些酸。
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热烈直白的关心,和被人放在心上的那份惦记。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捶他一拳:“你是傻子吗?以前不是说过我一个人在山上过了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害怕。”
肖扬抿着唇不说话。
叶青拍了他一把:“别装木头,刚才我看见你后背的衣服划破了,转过去,我看看是不是受了伤,有没有流血?”
肖扬乖乖地转过身。
叶青把毛毯裹在他身上,脱下了一层棉袄,那棉袄后背破了一道口子,上面没有血,棉花倒是跑了出来。
叶青低头,用手指把棉花往衣服里一捅。
捅了没两下,肖扬开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郑重的决定,声音闷闷的:“青姐,今天之所以会上山,不只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还有……我惦记你,就是对象之间的那种惦记。”
叶青动作一顿,没说话。
肖扬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坦白:“说实话,我一开始对你只是有点好奇,你跟村里别的姑娘太不一样了,后来知道你是从一百多年以后过来的,又忍不住琢磨你。到后来,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总想看看你,你跟其他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眼里也只看得见你,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反正等自己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拉不回来了。”
肖扬的声音越来越低,极致坦诚带来了极致的羞耻,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这么剖析自己的心意,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叶青面前扒光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肖扬几乎不敢看叶青的眼睛:“青姐,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做假夫妻的吗?要是你愿意的话,要不……咱们就当真夫妻?”
话一说出口,肖扬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胸口,那里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直跳,好像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那心跳快得吓人,跳得他肋骨都在疼。
“我的心跳得好快。”
“你听错了,那是我的心,它也跳得好快。”叶青忽然开口。
她不用摸心脏也能感觉胸腔里这颗心也在怦怦狂跳,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因为肖扬这段话激动得不得了。
当初就是因为肖扬赤诚的性格才想到做假夫妻,看样子,这份感情在一天天的相处里变质了,不只是肖扬动心了,她也是。
叶青捅棉花的动作一顿,思考几秒,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断地开口:“你刚才的提议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同意做真夫妻,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再进一步,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要求。”
“第一,我答应你可以试一试,我只是处对象,就跟别人处对象一样,拉手亲嘴都可以,但是没有我的同意拒不履行夫妻义务,你不能以此要求我,如果你提出非分之想,我们立刻结束。”
“第二,如果相处下来合适,我们就正式做夫妻,如果不合适,那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我们痛快地结束,你不许死缠烂打。”
“都听你的。”肖扬痛快地答应。
叶青想了想,又补充一条:“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我还是会继续跟你妈和大嫂交往,不许因为这件事唧唧歪歪。”
“行!”肖扬还是一口答应,怕晚一秒叶青就会反悔。
过了几秒钟,肖扬忽然反应过来,瞬间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青姐,我们才刚处对象你就说以后分开的事,是不是不太吉利?”
叶青把棉花全都捅进棉袄里,又把袄子给肖扬重新套上:“行了,别垮着脸,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咱们不搞封建迷信那套。高兴点儿,我们现在在处对象唉!”
听到这话,肖扬立刻满血复活,又挂上一脸灿烂的笑。
叶青裹着毛毯,看着外面呼呼的风雪。
“哎,你以前处过对象吗?”叶青问。
肖扬老实巴交地摇头:“从没处过对象。”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以前村里就没个大姑娘看上过你,追着你处对象?”
“有倒是有,但是我没答应。”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回去问大嫂,大嫂知道这事儿。”
“青姐你呢?处过对象吗?”
“我啊,还真有,在一百年后,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
这天晚上,叶青和肖扬两人裹着毛毯躲在山洞里,看着山洞外的暴风雪,一边吃着干饼子一边谈天说地,从风花雪月聊到人生理想。
这天晚上,两人似乎把以前错过的话都一口气说完了。
说到后半夜,山洞外风声还在呼呼地刮着,肖扬没扛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叶青又盯着山洞外发了会儿呆,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山洞外的风雪已经停了,走出山洞,入眼是满世界的白。
山里的世界格外安静,平时在山林里乱窜的小动物们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山里寂静得吓人。
好在还有叶青这个熟悉山上的,哪怕下了雪也认识下山的路,两人在山洞里休整了一会儿,叶青把毛毯扔回空间,这才领着肖扬下山。
下山的路上自然是极为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就滑一跤,好不容易下了山,走上平坦的路,叶青猝不及防拉起了肖扬的手。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进了村才分开。
也是从这天开始,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孤单的叶青有了对象。
大概是因为在处对象之前两人已经相处了好长时间,这会儿突然从队友变成了对象,两人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对亲密关系适应得极好。
一开始牵手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但后来蜜里调油,就连家里人都看出不对劲。
以前叶青每次去后山都只为了捕猎或者找归属感,再不然就是跟民兵队一起巡逻,如今的后山又多了一个作用,变成她和肖扬的秘密约会地点,两个人经常牵着手一起上山。
就连石凤霞都私底下跟陈秀芝调侃,说家里两个木头终于开窍了,叶青和肖扬的关系之前一直冷冷淡淡的,看着就不像夫妻,全家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了解他们两个的性格,都不敢开口催促。
现在两个人终于走到一起,肖家人比谁都高兴。
如果叶青知道石凤霞私底下说的这话,估计会笑着说一句,开不开窍的她不知道,但肖扬真的是块木头。
他们俩已经相处好长时间,手也牵了,肩膀也搭过,做这些的时候肖扬都毫不害羞,就连甜言蜜语都说了不少,可只是一到要亲吻的时候,肖扬竟然临阵退缩,他亲不下去。
一开始,叶青以为是环境原因导致肖扬不好意思,于是把人带到了山上,可是周围空无一人的情况下,肖扬竟然还是不敢亲吻她。
在肖扬又一次退缩时,叶青一把将人抓住,按着肖扬的肩膀让他凑到自己面前,目光直勾勾地跟肖扬对视,直白地问道:“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不敢亲?”
一开始肖扬不说实话,但叶青追着他刨根究底,最后肖扬扛不住了才坦白。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挠头,表情也很苦恼。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每次要亲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总会看见以前那个叶青,她脸色惨白飘在水里,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我没法把你们两个的脸分开。”
“我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每次要亲下去,我一闭眼睛就看见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不会一辈子这样了吧?”
叶青听完后心里就有数了,肖扬这种情况在后世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心理问题。
“你那次下水救人的时候是不是被吓到了?”叶青轻声问道。
肖扬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当时我下水救人的时候她背朝上浮在水面上,我过去的时候不知道已经断了气,游过去把她翻过来,看见的就是她惨白的脸,当时我确实被吓了一跳,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死人。”
叶青明白了,肖扬绝对是那次被吓到了,她试着换位思考,要是自己下水救人,把人翻过来之后面对的却是一张惨白毫无生气的脸,也会吓得好几天吃不下饭,肖扬现在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听完肖扬的解释,叶青倒是能理解了,也答应给他时间适应。
肖扬自己倒是闷闷不乐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叶青和肖扬刚手牵手从山上下来。
暴风雪刚过,山里也被风雪肆虐得厉害,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两人还在路上看见被风刮倒的树枝。
再往村里走,路上开始出现人影,有村民拿着扫把清扫家门口的积雪,看见肖扬和叶青回来,以为他们大清早地上山,先擡手打招呼:“你俩又上山去了?天气这么差还上山干啥呀?”
叶青摆了摆手,没多解释:“我就是上山看看,巡逻一下,怕有什么情况。”
那人点点头,又继续扫雪。
叶青拉着肖扬回到肖家小院,还没靠近院子叶青就发现屋子不对劲,准确来说,是隔壁肖建国家的屋子不对劲,他家的屋顶似乎是塌了。
叶青站在门外隔着墙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肖建国家出事了,也没顾上别的,赶紧进屋问情况。
进了家门才发现肖磊不在,石凤霞和陈秀芝坐在炕上伺候大妮。
两人一进去,陈秀芝就扑过来了:“你俩没事吧?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山上过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儿冻坏?”说着就开始检查。
不光是陈秀芝,石凤霞也是这样的。
陈秀芝检查肖扬,石凤霞就过来检查叶青,从上到下把叶青摸了一通。
叶青不太自在,连忙摆手:“没事,我俩都没事,昨天我找了个山洞躲避暴风雪,肖扬上山没多久也被我找到了,我俩一起在山洞过了一晚,今天早上才回来。”
叶青的目光扫向隔壁院子,连忙转移话题:“妈,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家的屋顶好像塌了,咋回事啊?昨天晚上没压到人吧?”
不说还好,一说陈秀芝就拍着大腿唏嘘起来:“你说说这个王小娥,平时不积口德,现在遭报应了。”
“什么情况?”叶青不明所以,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
石凤霞接过话头:“昨天晚上那场风雪可真大。”
叶青跟着点头,她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昨天晚上山上也很危险,幸好我找到一个山洞,这会儿上山的路都封了,这几天估计不能上山。”
“别说山上,就是我们村里也遭了殃,昨天晚上那场大雪刮得呼呼的,早上起来一串门才发现村里好多人家屋顶都差点被掀翻。”
叶青眉头一皱:“没出事吧,有没有人员伤亡?”
石凤霞连忙说道:“你放心,没人出事,不过确实有人受伤。”
紧接着石凤霞就解释起来。
叶青这才知道,昨晚的一场风雪吹倒了村里好多人家的房子,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有田兴发的提醒,村里好多人家都加固了房屋,昨天晚上那场风雪虽大,但他们待在正屋里烧着火炕倒是没出多大问题,只要不出屋就行。
只不过好多人家的柴火垛和鸡窝被吹倒了,鸡倒是砸死了好多只,鸡窝塌了没办法,本来就是木头搭的。
叶青喝了一口陈秀芝端来的热水,感觉浑身都暖和过来,心也跟着回暖。
只要村里减少了伤亡,她做这件事就是有意义的。
说话间,石凤霞握住了叶青的手,满脸感激地说:“青啊,村里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看见了暴风雪,让大队长提醒我们加固房子,这次村里肯定要出大事。”
“村头那个老光棍牛老二你知道吧?他家的房子就在昨天晚上塌了,好悬没把人压在下面,不过牛老二前几天就搬到大队部去了,大队长还说等到明年开春了,组织人手给他重新建个房子,牛老二这会儿还笑呵呵地到处串门呢,但是王小娥家就惨了。”
“对了大嫂,你刚才不是说村里人家的正房都没塌,怎么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一家的屋顶都塌了?”肖扬回想起刚才看见的情况,忍不住开口。
石凤霞呵呵一笑,拍了一下大腿:“要不我怎么会说王小娥家惨?全村人家的屋子都没塌,就他家的塌了,王小娥这是猪油蒙了心,这是遭报应了。”
“前几天大队长吆喝着各家各户修房屋,就她梗着脖子不修,昨天晚上全村一百多户人家的房子都没事,就她家房子塌了,没压到王小娥,倒是压到了肖建国。”
“不过肖建国也是命大,别的地方没受伤,就伤到了脸,不知道哪块石头还是木头划伤了脸,直接划伤了下巴,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当时那个血哗哗地流啊。”
“那会儿我和你大哥还有娘在炕上睡觉呢,睡得正香,忽然就听见隔壁轰的一声,然后我就听见王小娥在那撕心裂肺地嚎救命。”
“然后呢?”叶青追问道。
石凤霞就跟讲故事似的,说得活灵活现,好像要把当时的场景重新复述一遍,连说带比划地继续说道:“还能怎么办?毕竟两家还沾着亲呢,再说人命关天的事我们也不能干看着,你大哥披上衣服就出去了,跟王小娥一起把人送到了大队部叶大夫那儿,这会儿还没回来。”
陈秀芝坐在旁边纳鞋底子,把针放在头皮处润了润针,由衷叹了一声:“不管咋样,希望肖建国能救回一条命。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石凤霞跟着点头:“今天早上我们去他家看过了,地上落了厚厚一层雪,扒开雪就能看见地上还有不少肖建国的血,鲜红鲜红的流了一地,估计昨天晚上伤得不轻,哪怕救回一条命也得破相。”
陈秀芝接话:“哪怕破相也比丢了命好,但是你还别说,没想到王小娥对肖建国的感情那么深,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哭成啥样吗?”
石凤霞回想了一下,认真地点头:“我记得,王小娥哭得像死了爹一样。我记得之前她爹去世,回家奔丧的时候哭得都没那么惨,这两口子的感情真是深呀,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肖磊带着一身暗红色血渍回家。
从叶大夫家出来到肖家小院的这一路上,肖磊断断续续被五个人拦下来,问的都是肖建国家的事儿。
他通通摇头说不知道:“这会儿情况还不好说。”
大家伙听了这话就知道昨天晚上情况有多严重,不知道肖建国的命还能不能救回来。
这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人对王小娥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提起这两口子就是摇头叹气,既觉得他们可怜,又觉得他们活该。
当初田兴发用大喇叭通知,挨家挨户地走访,嗓子都快喊哑了,就为了让大家伙儿提高警惕,抓紧时间修补房屋。
全村人都照办,只有王小娥梗着脖子在村里到处嚷嚷,她绝不修房子。
在田兴发面前还指天发誓,就算真出了事也怪不上任何人。
甚至暴风雪来的那几天,王小娥在村里那叫一个得瑟,嘲笑大家伙在浪费时间,现在可好,报应落到王小娥头上了。
再说肖磊这边,好不容易把几个好事的人打发走,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回到自己家。
一身血回来,把全家人也吓得够呛。
寒气和血气混合的味道冲进屋子。
陈秀芝下意识地把孩子抱远了一些:“肖扬,赶紧烧热水给你哥洗一洗。”
又招呼肖磊把带血的衣服脱下来洗干净,一会儿放到炕上烘干。
做完这些,全家人才有空问起肖建国家的事:“磊子,肖建国他咋样了?人没事吧?”
“倒是没事,刚送过去那会儿叶大夫说幸好送过去及时,没流多少血,只不过伤口有点深,当时我打着手电筒在旁边给他照着,他和他闺女一起给肖建国把下巴缝上了,这会儿肖建国在叶大夫家挂水呢,人还没醒。”
“那叶大夫咋说?命还能救回来吗?”
肖磊点头:“幸好没伤到要害的位置,缝上以后再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这次是肖建国命大。不过叶大夫也说了,家里条件简陋,好多工具都不齐,他只能保证缝合起来把命保住,但是伤口恢复程度他也不好说,意思就是肖建国很可能会毁容,从下巴到脖子会有一条很长的疤。”
肖磊比划了一下。
陈秀芝觉得这不是事儿:“只要人救回来就行,有一条疤算啥的?难道多了一道疤就不是他肖建国了?再说都这么大岁数,难道还要个老来俏?”
陈秀芝说到最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这一天,整个石岭沟子村都不消停,家家户户都忙活着灾后重建的事,好在各家的正房都没问题,人也没受伤,所以各家各户集中精力投入到灾后重建里,搭鸡窝的搭鸡窝,去修屋顶的修屋顶,村里一派生机勃勃。
暴风雪过去了,但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当天晚上,王小娥拉拉个脸,把已经清醒过来的肖建国带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