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好狗狗，拍屁股！（二更）“这是
“这是我在山上抓的,民兵队的李安平说这蛇叫土球子，不过在山上搁了一夜蛇有点味道了，我也不确定蛇胆还能不能用。”
“拿过来我看看。”赤脚大夫一听，放下手里的活,接过蛇就开始仔细观察。
看了一会儿,他问叶青这蛇胆打算卖多少钱。
叶青说：“我不了解山外的市场,也不了解药材的价格,你看着给吧。但是你要是压价压太狠，以后我就卖给别人去，这山里也不止你一个采药人，我也不会只从山上捉一次蛇，我们可以长期交易。”
赤脚大夫被这句长期交易说动了，他沉吟了一声,试探着说,“三块钱怎么样？你这整条蛇拿到山外也只能卖三块钱，我只要蛇胆也给你三块，算我吃个亏交个朋友。”
“蛇肉也给你吧,这东西腥臭腥臭的，我们家不吃。”叶青直接把整条蛇递过去。
谁知道赤脚大夫后面又跟了一句，“不过你以后上了山，采到的好药材都得先紧着我买，我先挑，不能先卖给其他人。”
叶青立刻把蛇收了回去,“三块钱你就想买断？当我是傻子？”
她上下打量这小老头一眼,“亏我之前卖桦树茸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好人，这不一拿到蛇就先想着你，谁知道你在这儿挖坑等着我跳。”
“算了,蛇不卖了，回头我把蛇胆摘出来晒干自己吃也行，去山外卖掉也行。”
叶青说着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几步，赤脚大夫一连声唉唉地跟了上来。
“你这丫头，上次我还帮了你一把，怎么这么心急？你先等我说完，这蛇我还是三块钱收，你告诉我要什么条件你才愿意以后优先供应我。”
“我发现你这人说话不诚实，一条蛇在山外确实可以卖三块钱，但是稍微晒干炮制一下，蛇胆的价格就不止三块，你说的好像我占你多大便宜。不行，你说话不老实，我不跟你换了。”
一番话说得赤脚大夫老脸有些红，他恨不得自打嘴巴，立刻换了个说法，“算了算了，这蛇三块钱收，咱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你也不欠我人情，这样行了吧？”
“那现在我问你，撇开这桩交易不谈，我想让你以后采到药优先供应我，你要怎么才能答应？”
“这不就得了吗？好好说话，我才愿意跟你谈啊。”叶青重新转回来，她想了想就问采药人，“后山上的药材你都认识多少？”
“你说的认识是指看一眼就能认出来，还是说了解它的药性，知道它生长的时候叶子是什么样的，大概生活在哪个地区？”采药人立刻反问。
叶青笑了，她遇到行家了。
“当然是后一种。”
采药人得意洋洋地说，“那你算是问对了人，整个山谷里没有比我更熟悉后山药材的采药人，十几岁跟着我爸上山，小鬼子来的时候全家在山里住了好几年，那里有的药材我大部分都认识。”
叶青心念一动，“那我以后能不能经常过来找你，问一问关于药材的事？山上好多药材我都不认识，看见了也不敢采，生怕有毒。”
采药人沉吟了片刻：“我要是教了你，以后你采到好药就能优先卖给我？”
叶青点头，“对，这个我可以答应。”
“那你让我想想。”采药人一时半会儿的没说话，他转身回去一边翻腾黄精，一边跟自己老婆子说话。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似乎是达成一致，采药人回屋，转身又拿回来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把册子递给叶青，“你翻开看看。”
叶青打开一看，目光顿时移不开了，上面全是钢笔画，画的正是山上的药材，从样貌到特性，再到功效，写得明明白白，虽然笔记已经泛黄褪色，但这是真正的宝贝。
“你要把这个册子给我？”叶青擡起头，神采奕奕地说。
采药人连忙摆手，他大惊失色，“我在山上采药，到处奔波了快五十年，这些都是我记下来的东西，不可能送人的。”
“不过我可以让我家老婆子给你誊抄一份，你拿着这本册子再上山，遇到不认识的药材可以翻开看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以后找到药材的时候先卖给我，就可以再给你誊抄一份。”
叶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她指着角落里的死蛇说，“那这蛇和蛇胆你还要不要？”
“蛇胆三块钱，你把蛇肉一起卖给我。”采药人这次不提叶青占便宜的话了。
叶青笑了一声，一口答应。
趁着采药人回去拿钱的功夫，她站在院子里翻看那本小册子，越看越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
旁边正在鼓捣黄精的老太太听见笑声，转头问，“这么高兴啊？”
叶青用力点头，“这是个宝贝，是好东西。老太太，麻烦你给我誊抄了，一会儿你去我家，我让家里人给你割一刀肉，算是我送你的，我从山上打了野猪回来。”
老太太笑了，“行，一会儿我就去，整个村都知道你有本事，从山上打了那么多肉下来，我家还有一些多余的票，等一会儿我找出来也过去换肉。”
拿到三块钱，叶青不跟老夫妻俩多说，打了声招呼走出他家门。
刚一出门，听见一阵汪汪狂吠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在采药人家隔壁看见一只从缝隙里探出来的狗头。
这条狗浑身长着白色的皮毛，身形细溜瘦长的，两只耳朵耷拉着，尾巴倒是长得很，又粗又长，在屁股后面不停地甩着。
看见叶青走近，她汪汪吠得更大声。
叶青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这才发现估计是自己身上沾了血味，狗又闻到了肉味，看见她兴奋起来。
她走过去伸手想摸狗，狗愣了一瞬，用鼻子在她手上到处嗅闻，玩了一会儿，尾巴摇得更欢。
叶青把她的耳朵和脑袋揉得一团乱。
“好狗狗，今天我没带吃的，等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定惦记着给你带点肉吃。”
这狗不知听懂了没有，尾巴摇得几乎快出残影，对着叶青嬉皮笑脸。
叶青没忍住又揉了她两把，根本舍不得走开。
她就蹲在隔壁这户人家门口跟狗玩，直到天上开始下雨滴，她才起身回家。
快走到肖家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好肖有才从家里出来。
“堂、堂嫂。”肖有才倒是挺客气，看见叶青涨红了脸，吭哧吭哧的憋出一句问好。
“这是三块钱，算是还了你们家所有的账，剩下的是利息不用找了，以后咱们两家的欠账一笔购销，你回去告诉你妈，以后不许再来我们家闹腾，否则……”叶青把钱拍给肖有才，眯着眼睛说，“我不打女同志，但是我会揍你爹，不想你爹挨揍就老实告诉她。”
到家里的时候，满地的肉少了一小部分，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粮食，有土豆红薯，还有没打壳的小麦，还有一大堆的干玉米。
叶青一进家门，肖磊拿着本子走过来，“这是我记的账本，一斤野猪肉换了三斤粗粮，细粮更少，有人拿自己家里的碎布和各种各样的日用品过来换的，每一笔我都记在账上，要不要看看？”
叶青接过本子粗略地扫了一眼，估摸着大差不差，她又把本子还回去，“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大哥你敞开了做就是，现在已经换了多少斤肉出去了？”
“一共换出去二百七十斤的野猪肉，现在家里还剩七百多斤，另外还有猪头、猪内脏、猪蹄子，这些你打算怎么办？换出去吗？”
叶青想了想就说，“猪头肉好吃，留着卤或者烟熏都行，这个就不换了，猪蹄子可以换一部分出去，剩下的煮汤吃，内脏的话，猪肠子收拾好了倒是挺好吃的。”
叶青看向角落里坐着分割猪肉的肖扬，“肖扬，你乐意收拾肠子吗？”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肖扬听见叶青的声音，一秒钟坐直了，他想都不想地说，“乐意，猪肠子上还有猪网油，剥下来以后可以熬油，油渣用来包饺子，家里暂时都不会缺油吃。至于猪肠子，回头我拿草木灰洗一洗，洗干净了煮着吃也不错。”
家里有个厨子就这种好处，有什么食材拿回来问他一嘴，他已经在心里把做法和收拾的方法都想好了。
叶青无比满意地看着肖扬，夸了他一句。
肖扬勾起嘴角，却不跟叶青搭话。
叶青转头继续跟肖磊商量，“猪肠子和猪网油都留下，至于猪肚猪肺之类的内脏，我觉得太难收拾，平时你们下地回来也很累，干脆就换出去，要是能换点棉花或者日用品，再或者布料也很不错。”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写。”肖磊闷头在纸上写着，他把叶青说的话用笔记下来，“今天过来换肉的人说了，他们的亲戚邻居也都想换，只不过今天晚上太忙没空过来，明天估计还有人要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小集就在后天，那你明天跟他们说一声，家里的猪肉只有明天可以换。”
“后天我们拉去小集上一口气卖掉，马上往夏天过，肉放不住，免得放在家里生蛆发臭。”叶青在心里盘算，这次去小集她更侧重换成钱和票，换成山里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可以腌好了做烟熏肉，这么多肉够咱们家吃两年的。”肖扬插话。
叶青摇头，“做一部分留着可以，但是全做就算了。这么多的肉盐就要用不少，家里没这么多盐，而且做烟熏肉弄得家里烟熏火燎。退一万步说，你下了工回来还有力气做烟熏肉吗？”
肖扬不说话了。
陈秀芝在旁边看了半天，她当机立断地说，“听叶青的。”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比如说你更想用野猪肉换什么东西，布料棉花？还是更想换粮食？”肖磊记完笔记，眼看叶青要走，他连忙又问了一句。
叶青斟酌着说，“棉花和布料多来点也行，到时候可以多做一床棉花，冬天没那么冷，粮食当然是越多越好，我的食量你们也看见了，少换细粮多换一些粗粮，这样能吃更久。”
叶青说到最后，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对着肖磊兄弟俩说，“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跑个腿，去村里家家户户说一声，换猪肉的事儿只能在咱们村子里说，不许告诉外村的亲戚朋友，要是有外村的人过来换，我可就不换了。”
“这是为啥？”石凤霞刚好从屋子里出来，听见这话就愣住了，“我还想通知娘家人，让他们赶紧拿着粮食过来换肉呢。”
“凤霞，这事就算了吧，你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颗心全扑你哥身上去了，那眼里哪还有你？真要是通知了她，我估计她不会过来换了，会直接带着你哥过来抢肉，一边抢还要一边哭，说你这个当女儿的不懂事，有了肉第一时间不拿回家。”肖磊满脸复杂地擡起头，就跟石凤霞说了一句。
石凤霞打了个哆嗦，就在叶青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人石凤霞头一扭又回家了，“你说的对，我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贱的，竟然开始惦记照顾娘家了，咱们饿了快一个月，也没见他们上门问一问，算了算了，这话不提了。”
叶青说回刚才的话题，“一共就这么多肉，我打算在村里换一小半，剩下的全拉到集市上去卖，在村里换属于人情账，一斤肉换三斤土豆，去哪儿都没这么好的便宜可占。”
“我是想着，要是全村人都在忍饥挨饿没肉吃，咱们全家吃肉吃得嘴里流油，村里人看着心里肯定不爽，到时候全家在村子里都成个狗不理，说不定还有人背地里说咱们是地主老财，这话传出去多难听，万一闹到公社呢？”
“但是把肉便宜换出去就不一样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家伙吃了我的肉，谁还在背地里说我不好。”
叶青解释道：“但是这个消息不能外传，要是外村人也拿着土豆过来跟我换，咱们有多少肉够换的？再说要那么多粗粮干什么，放在家里吃都吃不完，不是发霉就是发芽，最后全浪费了。”
陈秀芝一直没说话，但越听眼睛越亮，她发现叶青想的比她周全得多。
叶青说完之后，又去征求肖磊的意见，“哥，你愿意帮我去村里说一说吗？”
肖磊这会儿对叶青不只是佩服，他甚至有些发怵，叶青一问，他下意识地答应，还拉上了肖扬，“走，我们赶紧去家家户户的说一说。”
眼看着兄弟俩要走出门口，叶青追上去，“你们两个人要跑遍全村太费劲，去找民兵队的李安平，他答应过我，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帮忙的，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去。”
肖扬远远地答应一声，兄弟俩跑远了。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俩人披着一身雨水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