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岑政,你知
王绪没有选择旁观太久,他擦了下眼角,很快便退到一旁,转身进了电梯。
林俏想回答岑政,其实她没有很害怕,没有很需要他来给自己撑腰,很多事情她辛苦一点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岑政就是过来了。
林俏止住眼泪,她擡眸,眼尾被泪水浸得有点发肿,岑政伸手碰上她眼角,轻轻摩挲着:“俏俏,我们不哭了。”
她踮脚,双手捧住他的脸,憋着泪在他脸上逡巡,问:“你……现在有没有很难受?”
难受吗?脑袋疼得要炸开。
可他摇摇头。
林俏拉着他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再转身,他已经握起她那只受伤的手。
他牵着她坐到沙发上,取过桌上的医疗箱,轻车熟路地打开,在灯光下帮她处理伤口。林俏没有拒绝,消毒水被打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更加立体,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疼不疼?”他问。
“疼。”
“拿的玻璃碎片?”
“嗯。”
“下次别拿这个。”岑政转身去撕纱布。
“好。”
“今天的事,后续交给我。”
“嗯。”
“怎么就说这么几个字?”
“实话就是这么几个字。”
“哦。”岑政应了声,他端详着林俏的手——白皙纤细的手,平时在家,他连让她洗菜都舍不得,可现在,上面却多了一道十分显眼的伤口。
他擡起她的手,唇覆在她腕骨,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唇冰凉,林俏身体每一部分都已习惯,只轻微瑟缩了一下。
她轻轻问:“岑政,你小时候,你爸爸对你很不好,对吗?”
“对。”他看着她的眼睛回。
“你后背上的伤,是他打的吗?”
“嗯。”
“你很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对吗?”
“嗯。”
林俏问不下去了。
她还知道,他父母离婚那年,他父母都不想要他。他舅舅一家心软要接走他,可他奶奶却以命相胁阻止,声称他姓岑。
可最后呢?他留在岑家,也没有人真正管他。
三年前,十八岁的少年在大洋彼岸打响名号,同一时间,他母亲带着新男友去纽约旅游。同一座城市,他母亲都没去看他,可隔天,他母亲就出现在他姐姐孩子的周岁宴上。
林俏和许多人一样,知道他的光鲜,惊叹他的能力,也气愤他有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有的人在知道他这些伤痛时,会幸灾乐祸地想:哦,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甚至在背后嘲讽。
可林俏不会。
她就只是单纯地,有点难过。
她想,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他。
她忍不住擡起头,一滴热泪,从岑政虎口处轻轻坠下。
岑政盯着这滴泪,后悔了。
他不应该告诉林俏这些的。
她哭了,他心疼,还得他来哄。
“哭什么?”他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我觉得你真没用。”林俏鼻子还是发酸,伸手摸着他的脸,声音发闷:“你平时嘴巴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还能受人欺负?岑政,你这个人真是窝里横。”
他问:“我哪里嘴巴厉害了?”
“和我吵架的时候啊。”林俏轻轻掐他的脸,愤愤道,“可厉害了,每次都把我气哭。”
岑政眼前有点模糊,他想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我嘴巴笨,不会说话。”
“没看出来。”
“分场合。”
“比如?”
“比如,有时候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喜欢你,但总是说不出来。”
林俏眼眶更酸了,她低着头,没说话。
岑政看了眼时间,单手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转身要走。
她问:“你去哪里睡觉?”
他脚步一顿:“沙发。”
林俏拍了拍自己床的另一侧,什么都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去洗漱完上床,林俏背对着他。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林俏感受到脊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翻了个身,整个人被稳稳圈在他怀里。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两个人还是都没有说话。
林俏把手搭在他脖颈:“你是不是知道,我第一个电话没打给你。”
他伸手扫走她额角的碎发,垂眸:“嗯。”
林俏知道他是在意的,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家里人说。”
“我不在乎他们。”岑政盯着她,半阖着眼,“我在乎你。”
林俏伸手摸他的额头,怀疑他今天发烧了,问:“上次你为什么提出要好好谈一场恋爱?”
“因为喜欢你。”
“真的吗?那你一开始逼我,还说让我陪你玩,看你什么时候不感兴趣。”
“真的”岑政扯了扯嘴角,看着林俏,眸光滚滚:“我不会说话,林俏,我后悔过说那句话。”
他说他后悔过。
林俏低下头,过了很久,她喊他名字。
“岑政”林俏静了静,她觉得心里某一处的情感压抑不住,她轻声:“我喜欢你,很久之前。”
岑政唇边的笑容凝了,他静静道:“我知道”
林俏鼻尖有点酸楚,他原来都知道:“你有不好的地方,生气的时候冷漠又刻薄,傲气的让人讨厌。”
“但是我答应你。”林俏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岑政呼吸一顿,心里掀起一场海啸,垂眸凝着她。
她也灼灼地盯着他,说话的声音却很轻:
“岑政,你知道吗?我很少很少会心软的,可是没办法,我太喜欢你了,我不要和自己较劲了。”
拉萨的深夜远不比北京璀璨明亮,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
岑政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有个女孩像立下生死状一样,对他说,她太喜欢他了,好像不喜欢他,就要遭天谴一样。
他记得这一刻心里那些碎冰,全部变成了涓涓温水的感觉。
“以后你要少和我吵架,我很讨厌和你吵架,我们都不能对对方说伤人的话,我也不会对你说。实在忍不了,我们就各自不说话。”
“还有,你有生气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不可以莫名其妙冷脸生气,我也不可以这样对你。”
“还有最重要的,你要记住,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身后。我虽然没有你高,没有你有钱,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我会维护你。不可以有人在我面前说你,不可以再骗我、伤害我了。我也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彼此伤害欺骗了对方,我们就……”
林俏放下竖起的三根手指,认真在想,要定一个什么样的惩罚。
下一秒,她的唇被人堵住,连带着即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也被咽了回去。
他掐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低声道:“别说不吉利的。”
林俏说完自己想说的,便由着他折腾。慢慢的,她感觉事情好像要不受控,对那晚仍心有余悸,连忙紧急叫停,抵开他:“jin.欲。”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灯。
一片黑暗中,他拥她在怀,清浅的呼吸轻轻交错。
其实中间林俏醒过一次,她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有睡,强撑着疲惫,轻轻吻在他眼皮,小声说:“睡觉了。”
她曾执着于两个人的开始,可在今晚,林俏觉得她就心软这么一次,他不会让她伤心的。
岑政在黑暗中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从前他一颗心像石头,又冷又硬,后来遇见了林俏,这颗心才开始变软,荡漾,再起波澜。
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他知道他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家庭不是理由。
他身边有很多正确的例子,他表哥身居高位,想把周宁困在身边,让她受制于他,轻而易举,可他无声的托举爱的人,不求回报。
他们这段感情的开始,是他掐断林俏的退路
可现在她告诉他,没关系,一起向前走。
从昏沉漆黑到天光大亮,他们一直没有分开。
*
秦悦一大早刚醒,心里还惦记着林俏,洗漱完就匆忙来到林俏房间门前。她这人向来随便惯了,咚咚咚地敲,没人应,她就接着敲。
眼看着没人来开门,她心里突然有点着急,翻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面前的门豁然被拉开。
一阵冷冽清香袭来,秦悦擡头,看见岑政站在她面前,眉目淡然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
等等?这是谁?这不是林俏那个极品老板吗?
她先是退回几步看了眼房号,确认无误后,又怀疑自己是长期熬夜出现了幻觉,赔笑着转身欲走。身后的男人开口了:“她还在睡。”
!!!!!!
秦悦感慨一秒这人声音真好听,下一刻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因为自家俏俏打了他哥,气到半夜飞到拉萨来问罪?
不至于吧,长得帅的男人,心眼都这么小吗?
“岑总啊。”秦悦摁下心里的七上八下,转身表情夸张笑:“您真是个好老板,听说员工受了欺负,还亲自来看望。您听我说,这次纯属意外,我以前带过林俏,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您千万别生气。”
眼看着男人眉头越皱越深,秦悦心已经凉了半截,默默想着:完了,问罪问到房间里来了,这是要开除啊。她在心里默默算剩下的积蓄,够不够带林俏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漠然反问。
秦悦摸不着头脑,十分真挚地“啊”了一声。
岑政收回目光,语调平淡:“我没有生她的气。作为她的男朋友,我多谢你昨天对她的照顾。如果你愿意,北京初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秦悦刚听到“没生气”松了口气,下一秒捕捉到“男朋友”三个字,差点没跪倒在地:“你”她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震惊:“是俏俏的男朋友?”
秦悦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哈哈两声,自顾自喃喃:“怎么还不醒啊?”
岑政对林俏朋友的精神状态默默打了个问号,言简意赅:“是,我是林俏男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或者……”他顿了顿,凤眸微垂:“昨天。”
“她还在睡觉?”秦悦被自己的y商折服,满心满脑都是我的天哪,留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了。”
然后像阵风一样跑了。
这个消息给秦悦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当年高中还趴在课桌上睡觉,被同桌告知自己的偶像进去了。
她在电梯里第一次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最后她回到房间,盯着对着镜子刮胡子的陈祈足足五分钟。
“岑政和我的宝贝真在一起了?”
陈祈挑眉一笑,眸里尽是揶揄:“悦悦姐,你宝贝真多,我能排上前三吗?”
“你给我个准话。”秦悦不耐。
“在一起了,他疼得跟什么似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们俏俏如此会爱人
我们接下来甜一会儿吧
然后再破
新年快乐
十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