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病房我是妈妈
林俏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她感受到,岑政把她抱紧,她两只手臂还是垂在身侧。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个样子的,她不应该主动抱他,可是没有办法。
林俏悲哀的想,她真的太难受了,她不想去纠结,他为什么会来医院。
她记得她当时从他手里抽离,耳边是嘈杂的声响,面前是交织人流。
她转过头,发现岑政还是站在那个角落里,就是那个瞬间。
她就是不管不顾的转身去抱住了他。
她原本想,一两秒就好,可他把她重新摁进了怀里。
她听见岑政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字问她,饭局结束为什么要哭。
林俏整理好情绪,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岑政松开她,看着她摇了摇头。
林俏想,为什么要哭?
不全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因为两个人吵架。
林俏觉得她越来越矫情了,总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觉得自己无限心酸,即使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过的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她不敢看岑政的眼睛,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岑政又深吸了一口气,看她因为瘦连垂在身侧的手骨节都是凸出的。
他从前特别讨厌林俏,吵架的时候什么也不说。
可他此刻看着林俏,无力的想,到底还要她说什么呢?
她又能说什么呢。
他把林俏拉住,执拗的和她对视。
林俏向后退了一步,发现他眼眶隐隐泛着红,岑政盯着她问“叔叔在哪个病房。”
林俏知道岑政的意图,她别过脸,摇了摇头:“你不用过去。”
“孩子在外面车里,我再问你一遍”岑政不答应,拧着眉:“叔叔在哪个病房。”
林俏呼吸一顿,他怎么会把孩子都带来。
岑政不以为然,嗓音沉冷:“林俏,你别跟我犟。”
林俏知道,父亲只是顾忌着她的感受,才绝对不在她面前提那个孩子,还有孩子父亲是谁,可实际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林爱民比谁都想知道,当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她原本也可以自欺欺人一直骗自己下去。
可现在岑政带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是她点头不点头的事。
她擡眸看岑政,他眼里的情绪翻涌,定定凝着她。
不远处的电梯门又开了,医院里电梯不好等,一等就是十分钟起步。
林俏喉咙发疼,说出的话,都是颤的。
她告诉了岑政,她爸爸的病房号。
然后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里。
电梯里人挤着人,每一层都有人涌进来。
林俏在电梯里微微仰起头,心里的情感已经不能用难言来形容。
她有预感,只有这么一次。
岑政只会带着孩子来这么一次,如果她刚才不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林俏出电梯,她弟弟妹妹围上来,三个人一起在抢救室门口等着。
初宜看林俏脸色不好,红着眼眶,问她要不要紧。
林俏摇摇头,她把弟弟拉到跟前,眸光很静,轻声:“一会你哥哥会带着孩子上来,你去电梯口迎一下。”
她要先去病房跟父亲打个招呼。
嘉初显然没反应过来:“姐,哪个哥哥?”
他们哪有哥哥?
林俏呼出一口气,抢救室的灯灭了,父亲被重新推出来,林俏在弟弟妹妹疑惑的目光里向前,留下一句:“是我当年孩子的爸爸还有孩子。”
她没去看弟弟妹妹的表情。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解释那么多,她心里的各种纠结那种害怕,没人能懂。
林爱民被推出来的时候,神志还算清醒,林俏跟着护士医生,一起把父亲推回了病房。
医生什么都没说,只在出病房前看了林俏一眼。
林俏可以读懂那个眼神。
她坐到父亲跟前,把林爱民布满针眼的手握在手心。
林爱民上着呼吸机,虚弱的眨着眼。
没有时间再让林俏思考怎么开口,她强忍着哽咽告诉父亲:“爸爸,他带着孩子来了上海,一会就要上来看你。”
躺在病床上的林爱民,什么都没说,虚虚闭上了眼,算默认。
*
岑政出了住院部,就去到车跟前,拉开了车门。
从从立马暂停了平板上播放的科普小视频,转过脸,仰着头眨着眼睛望岑政喊:“爸爸。”
岑政应了他一声,看了从从一会,而后让他下车。
从从听他的话,很快就站到了地上。
岑政蹲下身子,迎着炙热的眼光,帮他理好衣服。
从从今天穿一件白色短袖,卡其色裤子,白色鞋子,外面套了件蓝色衬衫。
岑政把他手牵着,往住院大楼里边走。
从从上次来医院是因为手臂骨裂,虽然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对医院还是没有好印象,他问岑政:“爸爸,我们去看谁。”
从从的声音脆生生的。
从从长的好看,气质随岑政,一句话轻松引来不少人瞩目。
岑政带着从从走特殊通道上电梯,他垂着眸,看清从从眼里的疑惑。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到刚才林俏光是告诉他病房号,都那么为难的样子。
她自己估计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孩子。
他领着从从进电梯:“要去看两个很重要的人。”
电梯门合上,一点点上升。
从从不明白,很重要的人是谁。
嘉初得了林俏的命令,一直守在电梯口,还是初宜提点了他一句,怎么会是公共的电梯口。
嘉初又去了特殊电梯口那里守着。
嘉初大学四年,年年学院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在枯燥的实验室一泡好几个月,实验最难遇到瓶颈的时候,脑子都没此刻杂乱。
记不清过了多久。
门前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响。
嘉初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电梯门打开。
嘉初正眼望过去,大学四年跟着学院参加过许多比赛,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世俗意义上成就相当高的人。
岑政带着从从,从电梯里迈出来,和嘉初对上视线,凤眸微敛,和他打招呼。
嘉初不动神色的打量,高挺的身姿,不凡的品味,出众的皮囊,他形容不出来的气质。
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嘉初向下看去,又对上小孩的一张脸。
目光落在从从眼睛上。
终于,尘埃落定。
林俏坐在林爱民病床前,她垂着眸,克制着自己不去看病房门口。
她妹妹先走进来,主动把病房的门拉开,林俏听见声响望过去。
嘉初紧随其后,林俏心一提。
下一秒岑政走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到他腰上方一点的位置。
林俏还看不清那个小男孩的脸,远远望见乌黑的头发,她可以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生下来之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孩子。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走的太着急,她连孩子叫什么都没有问。
林爱民余光瞥到,擡起了手虚虚的招呼。
林俏会意,弯腰把病床摇起来。
再擡起头,岑政已经带着从从走近病床,毫无征兆的,林俏看见那个孩子的全貌。
几乎是瞬间,她被床遮挡住的手,开始发抖,心底的血管一点点扩张,泵起温热的血液。
她还记得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做过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生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像岑政。
林俏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过任何人,也没人知道,她当时醒来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她当时怀孕,确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一直害怕会是一个女孩。
前几天她从岑政嘴里是个小男孩,今天就见到了他。
长得确实很像岑政。
病房里是诡异的安静,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爱民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他能做的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和那张年轻人的脸。
在全是林家人的病房,岑政也丝毫不怯。
他带着从从,走到林爱民病床边。
从从一进屋,就一直盯着林俏看。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很熟悉,林俏被他盯得都要受不住。
“叔叔”岑政出声,在寂静的病房,冷磁的嗓音散开:“回国一个多月,今天才知道您病来看您,失礼了。”
初宜被好听的嗓音吸引,微微擡睫,扫了眼这个男人,在心里为姐姐打鼓。
林爱民点了点头,岑政和林俏的恩恩怨怨,林俏闭口不谈,林爱民也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林爱民无比确信,面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女儿在二十出头,最美的年华,就生下了孩子。
哪怕五年过去,哪怕他即将离开,作为一个父亲,也实在没有办法,有什么好脸色。
林俏能看出父亲的态度,她从病床前起身,走到岑政那一边,沉默地站着,希望父亲不要这个样子。
从从被岑政带到最前面,方便林爱民看得更仔细。
没有人告诉从从,这个中年男人是谁,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谁。
从从望着林爱民,小心翼翼握了握他的手,他忽然转脸问岑政:“爸爸,我该叫什么?”
嘉初和初宜,心都一提。
岑政没回答,他转而看向林俏。
稚嫩的童声像道耳光打在林俏脸上。
她对上岑政的晦暗不明的眸子。
她知道,岑政是让她来说。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带着孩子就能朝医院赶,孩子带到住院部楼下,都要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林俏还记得,很久之前,她要把孩子打掉,为此和岑政大吵一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就眼眶里含着泪看自己。
她知道,他在痛。
她还知道,如果她这次随口胡诌不承认。
岑政还是会痛。
从从又开始,不由自主望着她,那双眼睛简直是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叫外公”林俏望着从从,在全屋人的注视下,眼眶不知不觉发红,她把孩子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我是妈妈,这是我的爸爸,你应该叫他外公。”
她不想让岑政再痛了,他也很不容易。
他体谅了自己很多,自己也应该让他圆满一些。
哪怕今天的一切,都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凑巧。
两个人的未来,或许仍旧很难看到希望。
林俏想,岑政想要的,在乎的,有这个。
她可以给,给不给的起,不重要。
给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岑政和林俏都是有改变的
俏俏承认是从从的妈妈
并不是做好了准备
而是决定扛起未来
没人觉得岑政前期嘴巴毒
现在嘴巴好点了吗
求点营养液~
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
都是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每次看评论都觉得自己超幸福
今天上实训课穿着手术衣站了两个小时
真的特别特别累,然后感觉很迷茫,就是很难受
忽然间无比的庆幸
还好,我还可以写小说,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还好,我还有俏俏和岑政,创造出了这两个人
还好,我有亲爱的你们,一直陪伴我,肯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