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接住林俏毫无征
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林俏耳朵里,那种一贯漠然的语气。
林俏嗯了一声。
五年来,岑政接过太多的陌生电话。
他比谁都清楚,她一定会换电话号码。
现在不就是吗?一个工作的,一个私人的。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果不其然。
给他打电话都是用的工号。
“王绪今天电话打到我手机里,他说你在上海,联系不上,让我帮帮忙。”林俏避重就轻,堵的就是他不会问下去,自顾自的说:“身体挺重要的,他很担心你,你给他打回去吧。”
岑政看着楼下刺眼的日光,反问:“你在哪儿?”
林俏看着酒店大楼,她还是不习惯话题的转变,连胡诌都需要时间。
或许是那点微末的了解,或许是其他。
岑政又堵住她所有的话:“我酒店楼下。”
甚至是肯定的语气。
“我要去医院。”林俏把口罩整理好转身:“刚好路过这边,停了一会,马上就走了。”
“楼下药店里帮我拿两盒退烧贴上来。”他仿佛没听见她刚才这句话一样。
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林俏打开外卖软件,想在网上点过去。
可转念一想,他既然让她买,那就是要急用。
她怎么躲也躲不过去,干脆去药店买了退烧贴。
岑政挂了电话后,就坐在客厅里边静静的等。
门被叩响,他过去开门,一把拉开。
和露着标准笑容的服务生四目相对。
服务生把退烧贴双手递过去:“先生,刚刚有位小姐托我们转赠,还给我们看了和您的通话记录。”
岑政把袋子接过来,点了下头。
服务生适时的离开,岑政顺手关上了门。
退烧贴被随便丢在茶几上,岑政看都没看一眼。
好样的。
他觉得林俏真是好样的。
*
林俏重新打车去医院,上午是她陪护父亲,她爸爸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但在清醒的时刻,终于愿意多和她说说话了。
一开始林俏很害怕,她害怕爸爸知道了孩子的性别之后,又想知道孩子的父亲,又想见见他们。
林俏早就做好了瞒一辈子的准备,原因无他,当年她母亲的案子下来。
省里的作家协会都恢复了母亲的位置,还派人下来慰问。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父亲就隐隐知道了,在遥远的地方,是有一户姓岑的人家,造就了林家的悲剧。
可连着几天下来,父亲都没有提任何关于她的事情,都是在提自己年轻时的往事。
岑政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分。
林俏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得到一个她父亲大概还有三个月到半年左右的答案。
办公室出来要经过一个长廊,日光不吝地洒满一片。
林俏顶着满心的凉意,顿了顿,滑动了接听。
“退烧贴多少钱?”他问。
“不用。”林俏回绝,“没多少钱。”
他如果和自己计较钱,那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不说在一起的时候,各种首饰包包,甚至璟澜府那套寸土寸金的房子,都给了她,又往她身边塞了各种卡。
分开的时候,他也是托人给自己留了张卡的。
当时她还在坐月子,秦悦恰好要去拿一个等了很久才调来的包。
林俏当时把卡推了出去,让她刷这张吧,回来把钱折给自己。
秦悦懂她的意思,利落拿着卡去刷。
秦悦回来后,被里边的金额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报出数字。
后来秦悦把买包的钱折给了自己,那张卡林俏想办法托人还了回去,首饰包包一个也没带走,房子也没去办理。
岑政没再纠结这个,毫无征兆的问:“怎么不自己送上来,我这儿又没别人。”
不冷不热的语气。
林俏知道,他生气了,这才是真实的意图。
她无所谓道:“谁送不都是一样的。”
“不想见我?”他带着淡淡的讥讽:“还是说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了,我也没什么用了。”
林俏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但是岑政知道。
前几天还把他手握着,忍着泪水哽咽的问他,晚上就能和别的男人并肩坐着,今天连送个退烧贴都叫的服务生。
她被他的话刺到,因为累声音很轻:“岑政,你好好说话。”
声音的疲惫掩饰不住。
岑政顿了顿,那股难以名状的火气被强压下去,即使语气仍然带着冷硬:“怎么样和你说话,才算好好说话。”
林俏随便坐在椅子上,她低着头,很冷淡:“是我说错了,你不用好好跟我说话,我们之间也用不着说什么。”
电话那头默了默。
岑政闭了一瞬的眼,低声:“你这是好好和我说话吗?”
说什么?
林俏想。
说他怎么带着孩子一起来了上海?
说自己为什么不愿意上去?
还是说自己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心情很差,不想和他这样说话?
“王绪让你来找我,你就来了,确实是这样,你对任何人都挺迁就,害怕人家为难。”岑政吸了一口气,碾出来三个字:“除了我。”
说完,他摁了挂断。
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不好听。
林俏颓唐的坐着,她本来就已经很难受了,她不懂,他每天事情这么多,还要专门给她打个电话刺痛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
方雯是匆忙之间来的上海,她没告诉任何人,这次来上海一方面是为了电影奔走,一方面是为了见老高。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
方雯雷厉风行打了辆的,直接去稚禾楼下。
在出租车里掏出粉饼,面对镜子把妆容补的一丝不苟。
公司前台告诉方雯,高经理正在办公室待客,恐怕不方便。
方雯可不管谁在高经理办公室,她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到上海,就想当面问清楚,半个多月前,到底给林俏说什么了。
从那会开始就不对劲。
她不管不顾直接杀去了办公室。门口的助理无可奈何,只能放她进去。
高经理听见动静,朝对面的人歉意一笑。
方雯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第一眼对上的,却是对面的男人。
她可不会记错,经纪人做久了,对长得好看的人过目不忘,尤其这么出众的。
这不是在北京,林俏跟疯了一样,上去追的那个吗?
方雯看着他,岑政却没看方雯,他面前摊着份合同,半垂着眸,毫不在意的样子。
方雯在高经理责备的目光下,慢悠悠的坐到另一个空沙发。
那天倒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能把目中无人的淡漠和傲气,做的这么浑然天成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估摸着,也不是个简单的。
高经理脸色很不好看,这可是帮东莱影业那个少东家来送合同的贵客,一个经纪人怎么说闯就闯:“方经纪,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雯把包摘下放到沙发,扬着音调:“老高,打扰了你待客是我不对,我今天来找你,也就是想问你个事。”
“找我问什么事?”高经理脸色彻底沉下。
“当着这客人的面,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方雯盯着高经理,“林俏一个人不容易,这么多年给公司也做了不少贡献,陈总常年甩手掌柜,高经理一心一意为公司奉献,我佩服。”
“前阵子电影片子遇到点问题,林俏来公司找了你,回去又找了陈总,这事平了,但我就纳闷了,打那天开始,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高经理冷冷哼出一声,岑政目光也落在方雯的脸上。
“她不对劲,你来找我说什么。”高经理不买账。
“老高,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方雯扬着眼尾,“她是来找过你之后,才变得不对劲的,从前拍戏吊威亚,威亚出了问题,两三米的高度摔地上,摔的骨折都不掉眼泪。”
高经理只觉好大的一口锅:“方雯,你怎么不说是你给她接的那些饭局搞得!”
“以前去都没事,那次试镜也是见过你之后。”方雯咬着牙,“就是那次饭局上不知道回事,是不是见着鬼了,出了饭局话都说不出来,一进保姆车,整个人没一点力气,抱着我哭,哭了一路,哭的差点晕死过去,后来进了酒店估计又哭了一夜。”
高经理越听越觉得自己冤,四十几岁的人了,最是要面子,怒气达到顶点。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出声了。
岑政盯着方雯,眼里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你再说一遍。”
方雯被岑政的眼神压住,不由自主就重复了一遍,不过是对着高经理的:“林俏那次去饭局,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鬼了,回来哭得跟什么似的,哭得差点晕死过去,哭了一整夜。”
方雯在高经理办公室痛痛快快发了疯,她显然并不知道,她嘴里一口一个的那个鬼,是对面的岑政。
最后她还得送这个鬼出公司大楼,高经理被她闹得血压高,坐在办公椅上休息。
傍晚的日光还没落尽,公司大楼前面洒下昏黄日光。
岑政就走在这片光影里。
方雯知道刚才闹得不好看,送他出去也是全程缄默。
她把岑政送到车前,隐约窥见后座还有个孩子的影子。
她忍不住多觎了两眼。
没看出来都有孩子了。
岑政拉开车门上车。
方雯脑袋里白光一冒,上次香港特机的事情浮现,她秉持着做好所有公关的准备,硬着头皮弯腰问了句:“这位先生,您和俏俏相熟吗?”
她话问的恭敬。
岑政原本都要走了,不知道想到什么。
相熟?
什么样算相熟?
孩子这个月中旬,都五岁了算吗?
他降下车窗,方雯被他清冷的眉眼晃到。
岑政看了她一眼,长睫半垂,丢下一句:“这你要去问她自己。”
车窗合紧,他发动车子,开走。
从从全然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病刚好,也不能在外面多逗留。
岑政又带着从从回酒店。
从从跟在他身后,迈着步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岑政把他抱起来,刷卡带他回房间答:“再过几天。”
从从晚上睡得早,八点多钟就睡着了,岑政一个人坐在客厅。
方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
哭得快要晕死?
哭了一整夜?
那天饭局上,就两个人说了话。
他想找一个不是因为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岑政心间那种酸胀又蔓延。
他把茶几上她买的退烧贴打开。
里边整整齐齐地四袋。
两袋大人的。
两袋小孩的。
他看了会,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放下退烧贴,眉目间索着淡淡的倦怠。
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
林俏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好,原因无他,哪怕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医生的话而难受。
加上岑政的那通电话。
还有她身体早就不如以前好了,这几年冬天拍夏戏,夏天裹大貂,睡眠饮食都差的要死,各种小毛病不断,内分泌也紊乱的厉害。
每年一到六月份,她就开始咳嗽,能连续咳好几个月,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检查,肺里长了几个小结节。
今天她就一边扛着医生下的生存时间,一边怎么也挥散不掉岑政对她说的话。
还要应付忽然造访的大姨妈。
她头疼,咳嗽得胸廓疼,来姨妈带着腰疼肚子也疼。
她想到,秦隽程说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当然清楚,可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力气。
她在医院陪护到了晚上,茉茉陪着她一起回去,林俏觉得半条命都要没了。
茉茉在路边打车,帮林俏戴上口罩帽子。
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车子后排。
茉茉报完目的地,就开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她和男朋友吵架了。
打着打着,小姑娘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林俏给她抽纸擦眼泪,茉茉哽咽着对她说:“俏俏姐!太欺负人了!和他吵架,从来都没让着过我!”
林俏耐心的问:“怎么才算是让着?”
“好歹吵到最后答应我提出来的事,或者主动找我道个歉吧。”茉茉更难过了,莫名的心伤,“俏俏姐,你不知道,我真的已经够体谅他了。”
林俏给她顺气的手顿了顿。
原来这个叫让着。
她用手帮茉茉抹去泪水,忽然明白,原来吵架的时候,大家都是说难听的话,可到了最后总会有一方退让。
割舍掉自己的东西,来成全另一方。
再骄傲的两个人,也总是会有一方低下头。
“俏俏姐,你上次颁奖典礼,不是说谈过恋爱吗?”茉茉泣不成声,“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当时的男朋友,是不是都让着你,体谅你啊?”
“没有。”林俏安慰她,不动神色的揭过话题。
林俏知道,她在那段感情里,并不温柔,也不善解人意。
不过。
林俏不懂过了这么多年的扪心自问有什么意义。
但有些事情,她又必须要承认。
汽车鸣笛声和来往行人的话语声交织。
她让自己不要再去想。
“我马上就和他分手!”茉茉一擦眼泪,气势没有维持超过两秒钟又颓了,哭唧唧道:“可是我又怕他恨我。”
“这你比我强多了。”林俏想自己终于可以安慰安慰茉茉了,她道,“好歹他还没恨你,我前男友应该挺恨我的。”
茉茉吃瓜的心思上来了:“俏俏姐,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过去太长时间,早记不清了。”林俏淡淡的笑,偏头望窗外,温声。
茉茉不再问下去了。
两个加起来血条不知道能不能满的人,相互扶持回了酒店。
林俏只能再安慰几句茉茉。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情感一塌糊涂,没有办法给她支招。
回了房间,她先把药掏出来吃。
不知不觉就是一小把。
用方雯的话说,小小年纪,怎么浑身都是问题。
某次方雯把她从上到下逡巡一遍,饶有兴致的:“难不成是心里苦?”
林俏当时以为她是神医下凡,她心里何止是苦,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苦的。
方雯把她薅去了医院,没想到一语成谶。
林俏把一小把药丸就着水吞下去。
夜晚,混沌,难受,昏沉。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林俏又机械性的洗澡换衣服吃药。
今天是她爸爸要转院的日子,她妈妈这两年身体也不好,常年住在高级病房,偶尔会清醒一阵。
林俏工作忙,父亲母亲两头跑,尽量不顾此失彼。
上午她先一个人去看了母亲,帮妈妈修剪了指甲洗了头发。
医生把最新的指标拿给她看,脑萎缩是无可挽回的退化。
现在呼吸偶尔已经会出现衰竭。
林俏奇迹的发现,自己听完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诡谲的平静。
哪天她自己查出来什么大病,她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了。
上午是她弟弟妹妹在林爱民那边陪护,昨天夜里方雯已经给她打了招呼,新电影进组前期培训马上就要开始了,让她做好取舍。
她的家庭是家庭,剧组好几万员工等着开机工作挣钱,人家背后也是一个家庭。
林俏没什么,拍完电影她有相当长的时间休息,到时候都用来陪父母好了。
父母住的医院离的不远,林俏一路走走又停停。
她累,哪里都很累,看一眼湛蓝的天都觉得想哭。
方雯的电话打进来,问她,两天后飞北京可以吗。
林俏应了下来,她知道,这已经是方雯争取到最后的结果了。
方雯的电话挂了,妹妹的电话又打进来。
妹妹问她在哪里,父亲体征不稳定,又进了抢救室。
妹妹在上海读了四年书,就陪了林俏和父亲四年。
父亲经常往医院跑,都是妹妹陪着,平时一些不好的消息,妹妹都不会告诉她。
只是现在按林爱民的情况来看,完全就是进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
林俏说她马上就到。
妹妹的电话挂了,林俏走进住院部大楼。
大楼里边人来人往。
她差点要晕过去,手机里的电话又响了。
安排好的转院车来了,师傅怒气冲冲地质问她,病人在哪里呢。
林俏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她很用力的说话,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轻,她说家里人情况不太好,要等一等,她让司机先回去,钱照常给。
司机不太开心地挂了电话,临挂电话前,用她听不懂的话咒骂了一句什么。
林俏不想再站着了,蹲在地上,只能看见大家的脚。
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还是觉得。
好累。
做什么都好累。
林俏胸口堵得慌,喉咙也堵得慌。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林俏。”
特别好听的一道男声,带着她听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没站起来,也没回应。
那个人又微微加大音量,喊了一声:“林俏。”
林俏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不见所有人,只能看见和她隔着人群,在她对面的岑政。
他看着自己,好看的眉毛蹙起来。
岑政打量着林俏,憔悴苍白的一张脸,比五月初又瘦了点的身子。
眼睛鼻子还是那个眼睛鼻子,依旧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呢?
散得差不多的精气神。
林俏脑袋实在转不起来,她不知道,他来这干什么,不是昨天跟她打电话还颇有强烈不满谴责她的意味吗。
岑政不指望她走向自己。
拨开人群朝她走过去,林俏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靠近自己。
岑政走到她跟前,垂眸望着她,林俏撞进他漆黑的瞳孔,想到还要去楼上看父亲。
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岑政眉蹙的更深了,他伸手把她手腕攥紧。
林俏愣了半秒,而后没有挣脱,任由岑政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
林俏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她用另一只手去接。
岑政看着她滑动接听,她妹妹的声音传出来,又问了她一次。
林俏后知后觉,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什么没说,默默从岑政手里抽离出自己的手。
岑政没有拦她。
林俏转身离开,向前走了好几步,电梯门前又是一堆的人。
可那里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没有一个是能让她稍微倚靠那么一点的。
她忽然又转身,岑政还在那个角落,和她目光相接。
林俏毫无征兆走过去抱住了他。
只很短的时间,两秒或者更短,岑政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要再走。
他不答应,伸手用力拉过她,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抱住了她。
她的肩胛骨比想象中的凸出,后背的骨头凸起。
岑政把她抱紧。
他明白了。
残忍。
她对他残忍。
对自己也同样残忍。
岑政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低低问她:“那天饭局结束,为什么要哭?”
作者有话说:
带着6000字
来给大家赔罪
写了八个小时的结果
所有人请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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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政自己想明白了
放心吧
感觉现在已经写到有点疯魔了
算是有糖了吧
好歹抱了不是
最佳助攻王绪方雯
俏俏太累了。
下周是期中考试,加上很多实训课
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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