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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小城“岑政”林
  方雯送林俏进安检口,三令五申告诉她,一定要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林俏拖着行李箱萎靡不振地点点头,方雯一股无名火,咬牙切齿地说,她可不想,二十天后接回来一个皮包骨。
  林俏想到自己往行李箱里塞的速食,在心里反驳了方雯。
  她是下午的航班,李至杨这个人很随意,给她指派去了华北平原上的一座小城,连机场都没有,落地南京,转高铁,坐火车,最后晚上八点钟。
  林俏拎着行李箱,刚出破旧的火车站,就被燥热的风糊了一脸。
  方雯提前联系好的司机远远冲她招手,女司机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把她招呼上了车。
  林俏透过车窗向外望,早上电话里的男声还若隐若现在耳边,她微不可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
  她体验生活的农村还在下面的镇子里,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把行李搬下来,打量面前的农村两层自建房,还附带一个大院子。
  基础设施都很好,房子也早就被人打扫过,她直接拎包入住。
  林俏很少让自己停下来,这次李至杨强制性给她的生活,摁下了暂停键。
  通讯设备很少碰,只每天早晚看父母的体征指标。
  隔壁奶奶热情好客,林俏去的第三天,就能开着三轮电动车,载着她去镇上。
  前面的婶子,从别人嘴里听说,后边来了个特漂亮的姑娘,抱了个自家种的西瓜送给她。
  林俏随便找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树下的林荫里,徒手敲开了西瓜,用勺子挖。
  她经常拖着腮,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回去写日记,早早地洗漱上床。
  她依然做很多梦,依然咳嗽得厉害。
  方雯笃定她在小城逍遥快活,每天见完各种资方,应酬结束,回去的路上,总是要损林俏几句过嘴瘾。
  这天同样也是,不一样的是,狗腿的茉茉竟然没有附和她,方雯静下来听茉茉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怎么还看时政新闻呢。”
  茉茉点头又摇头,看着新闻里站在中心的年轻男人,递过去给方雯看,迟疑:“方雯姐,这个男人是不是上次俏俏姐上去追的那个?”
  方雯扫了眼新闻标题,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国内顶级金融刊,足足用了两页版面报道。
  一个如雷贯耳的集团,官方红头文件,人事任命公告,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空降董事会,任常务副总,兼任投资部总经理。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捏着整个集团的命脉。
  方雯接着看新闻里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又瞟了眼点赞数,心里一片明了:“是又怎么样。”
  茉茉一脸花痴:“还真是,我就说我没看错,真的好帅,底下评论区都炸了,可惜没有名字。”
  “也就你盯着脸看了,官方发调令,不到三十岁,坐到这个位置,能力顶尖是一方面,家里又得多有势。”方雯凉凉一笑,咂摸着上回林俏跟她说的话,皱眉:“这个点赞数,估计马上视频就看不见了。”
  茉茉又欣赏了两遍,关上手机,方雯脑袋里灵光一闪,她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把集团名又想了一遍,在脑袋里勾勒出一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姓氏。
  *
  青越调令正式下来的那一天,最后几个元老级别的高层主动请辞,战战兢兢在家里等待批文。
  他们是知道的,岑家那个年轻的接班人,手段了得,当年被架空被弹劾,出国去打理海外边缘产业。
  可是呢,原本中庸的产业蒸蒸日上,风光回国后,算起来回国不过两个多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握了大权。
  而他们当年看不惯这个捅集团两刀的年轻人,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踩。
  一朝风云变幻,早些年岑政二十出头,料理青越,每天雷打不动送人进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能不怕呢。
  七月初,一场又一场的雨扑下来,也浇不灭燥热。
  王绪今夜在顶层办公室待到了深夜。
  岑政低头批文件。
  几名高层的辞职信被压在最下面,王绪观察到,岑政拿过签字的时候,垂着眸,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比岑政大两岁,大学毕业就跟着他,虽然岑政是个寡言的人,极少表达自己,但久而久之王绪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岑政这个人有手段,心也够狠够硬,但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那些手段和冷硬的心,都是有区间的。
  斗的时候,不留情面,过了那个时候,他也从来不会去追究。
  你说他善良大概是在说梦话,但他绝对坦荡,有担当,有底线。
  圈子里的烂人烂事层出不穷,王绪能力突出,不是没有人想着法子挖他,早年青越斗得狠,他要是被收买,岑政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王绪都没动摇过,也就是因为这个。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岑政放下钢笔,擡眸看了眼钟,王绪上前把往后几天的行程递上去。
  岑政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他让王绪先下班,行程先往后推,具体要去做什么他没说。
  *
  林俏早上跟着婶子婆婆,去广场上遛弯,中午和隔壁奶奶学做饭,晚上坐在院子里发呆,临睡前洋洋洒洒写下八百字日记的日子,悠哉悠哉的生活,止于七月七号早上的一通电话。
  方雯在电话里告诉她,东莱影业那边有人去见她,下午三点就到了,让她去火车站接人家。
  林俏当时正囫囵往嘴里塞包子,闻言嗯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粥,终究是一口也没喝下。
  她吃完早饭就回房子里吃药,一些是医院开的,一些是沈文俊给她寄过来的,一些是方雯四处搜罗的。
  林俏一开始还担心,乱吃药吃的肝不好,后来每天云里雾里的,也就不管肝肾会不会好了,每天一把药丸下肚。
  她下午一点半,顶着最毒辣的太阳,出发去城里的火车站接人。
  好巧不巧火车晚点一个半小时,林俏最后半个小时,被太阳晃得受不了,就去火车站出口找有块阴凉地。
  岑政推着行李箱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出站口人来人往,林俏用腿支着半蹲,把包举在头顶,她实在有点瘦,腕骨尤其的凸出。
  她好像丝毫没有看见自己。
  他没急着出声或者上前,默默看了一会,岑政还记得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蹲在深夜无人的高铁站。
  林俏看见不少人出站,想起身迎那个东莱的人,奈何她蹲久了腿麻,只能取下头顶的包四处张望。
  头顶传来一道冷磁的男声,语调平淡的反问:“你经纪人知道,你这么来车站接客人吗?”
  实在是太熟悉。
  林俏呼吸倏地一顿,擡起头向上望,正对上他垂下的视线,她觉得日光都是散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他怎么会来?
  岑政看的那么清楚,正对的双眼里有很多情绪。
  他不想细细地剖析,总之看不出半点的好心情。
  林俏耳边都是来往行人行李箱带来的轰鸣,她站起来,静静看着岑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岑政也不主动开口,两个人就面对面耗着。
  林俏心里有很多想问的,可筛筛选选下来,只有平淡的一句:“你什么时候成东莱的人了。”
  言外之意是说他不该来。
  岑政转了目光,面不改色:“来临城谈合作,顺路帮尚熙州跑一趟。”
  顺路帮忙跑一趟。
  他有种能力,睁眼说瞎话,都能说的怡然自得。
  林俏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细究。
  她看过方雯给她发的单子,东莱的人是要去她在乡下的房子,看她一天干些什么。
  显然她是不可能带岑政去她住的房子里的,他说他是顺路帮忙跑一趟。
  林俏就提出,她那房子条件不好,访查的单子她来写,让岑政住酒店。
  岑政听了她这个建议,没拒绝也没同意,林俏就按默认处理。
  这座城市太小,林俏一路竭力忍着咳嗽,带他找酒店,她每咳一声,身后人的目光就沉一分。
  最后在中心地段找到一家酒店,说不上多么上档次,推开大厅。
  岑政就主动,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林俏递给前台,让帮忙办入住,她垂着眸看前台在键盘上操作,岑政站在她身旁,还是没吭声。
  最后房间开好,前台把房卡递出去,林俏让出位置,准备离开,岑政看着她,顿了一秒,上去接过。
  刚拿到手,他无意敛眸,冷淡问前台:“这地夜里吵吗?”
  林俏抿唇,停住了脚步,她也想知道
  “多少会有一点。”前台弯腰笑,趁机多看了他两眼:“不过可以忍受。”
  林俏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只是有一点就行。”岑政把玩着房卡锋利的边缘,没看任何人:“太吵我头会疼。”
  不过是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林俏掌心又痛了点,指尖马上陷进去,她想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门口,越能感受到,外边蒸腾的热气,她打量着酒店门口的络绎不绝。
  这地儿怎么会不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满脑子都只剩头疼两个字。
  头疼。
  他何止是太吵会头疼,他是不能有一点噪音。
  疼了他也不会说,大概率一晚上不睡觉。
  林俏手碰到大厅的门把手,想到这,忽然转身侧眸,刚好和前台边的岑政对视。
  他一点点掀起眼皮,漆黑的凤眸晦暗,意料之中的,等着她说话。
  她抿了抿唇,早就没有一点办法,像是叹气:“岑政”林俏望着他轻轻的说:“你跟我回,我那边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了
  没有写太多的字
  妈妈还是没有好起来在医院精疲力尽
  6月一定会好起来的!
  俏俏阿政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