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崩塌“已经是很
林俏回想着方雯嘴里,那个天上有地上无的,所谓的海归精英,主业顶级外科医生,辅修心理学,精通各种心理疾病的心理医生。
竟然是——沈文俊。
那个和她,说不上多么熟识,但是对于她和岑政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当年挺着大肚子,岑政陪她去孕检,都是和他打过好几次照面的——沈文俊。
她想装不认识都不可能的,沈文俊。
沈文俊显然也很愕然,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这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两秒。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咖啡香气,两个人短暂无言了几秒钟,
沈文俊冲她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林小姐,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没见了,林俏心情复杂,看着对面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人,也礼貌的扬起了自己的唇角。
天知道,她心里正在疯狂编辑一会要说的话。
沈文俊做事有分寸,把点好的果汁朝她那里移了移。
他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问,拿捏着分寸,循序渐进的问她一些问题。
林俏表面八风不动,心里草木皆兵,不论沈文俊怎么问,她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拍的第一部电影,入戏太深导致这些年还是会有点受影响。
她当年出道起点高,第一部电影,就在香港捧起了最佳新人的金杯,演一个客死异乡的洗头妹,那个角色命运太过坎坷,又是她第一个角色。
沈文俊即使怀疑她说谎,都找不到理由。
这场方雯用尽手段促成的面诊,最终不了了之。
两人到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客套聊着天,林俏其实心里是过意不去,让沈文俊白跑一趟,所以她一路送沈文俊上车离开。
沈文俊性格很好,敏锐察觉到林俏的心思,他欣然的接受,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刺到林俏一点。
他自己拉开车门上车,临走前特地降下车窗和林俏打招呼。
沈文俊发动车子,林俏冲他挥了挥手,他颔首应下,车子驶出去一段距离后,沈文俊透过后视镜朝后望。
发现林俏还站在原地,脸上仍然是带着淡笑的,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他还记得七八年前,第一次看见林俏。
那双眼明亮剔透,里边倔强昂扬的生命力刺的人移不开眼,笑起来让人骨头里都觉得熨帖。
他点着方向盘,又想起朋友嘴里描述的林俏,嗜睡昏沉,精神不济,吃不下饭,持续性的情绪低落,胸闷心慌。
长时间需要靠吃药维持,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年。
说起来已经是很危险了。
不仅是他这么想,方雯刀子嘴豆腐心,也是这么想的,偏偏主人公林俏,送走沈文俊以后,由于太累,正半蹲在地上一角,一边咳嗽,一边怔怔发着呆。
咳的久了,她肚子又开始疼,慢腾腾的起来,理好的头发,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俏就靠着车窗半梦半醒,回去院子里只有方雯在,方雯问她,去看的怎么样。
林俏能说什么,说她一直撒谎胡诌,人家医生硬着头皮听,最后还是颇具专业素质的,看了她平时吃的药,在原有的基础上去掉了几样,又新添了几样。
她只能说挺好的,她感觉今天把未来三天的能量都用光了,回到房间洗澡,又看了她爸爸妈妈的体征监测。
这才允许自己垂下眼皮睡觉,如果休息没戏拍,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睡十八个小时。
但林俏今天很累却也没办法睡着,她一直在咳嗽,喉咙嗓子干痒,她不知道这个病根是怎么落下来的。
茉茉进屋给她送东西,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心都紧了,她推门进去把东西放下,林俏还蹲在地上咳嗽。
她很瘦,弯着腰,睡裙被向下勒了一点,脊背后面的骨头,一凸又一凸。
茉茉过去想扶她,这才发现,她连胳膊也是纤细的过分的,林俏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能起来,咳的太久,眼泪已经洇了出来,眼眶也发红,她随手抹掉。
去桌子上抠了药吃,囫囵吞下去,让茉茉别担心。
茉茉被半推半就着赶出来,林俏蹲在床前缓了会儿,药慢慢起劲了,昏昏沉沉的,她踢了鞋子,躺上去。
她睡觉经常做梦,一个接一个,从前的梦里边一直有一个人,现在的梦里边仍然有那个人,可又多了一个仰着头望着她的小孩。
她在里边睡,方雯就在外边掐着点,到了下午六点钟,不由分说把她门给拍开,带着她出去活动。
林俏围着口罩带着帽子,一脸精神萎靡,方雯朋友在三里屯开了家咖啡店,新店开业给她发了好几张卡,方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把卡递给服务生,带着茉茉还有林俏上了二楼私享层。
服务生上了一堆甜点和咖啡上来,林俏看了眼,把缀着芒果的,移的离方雯远远的,把一边带草莓的端到她面前,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分钟,留下一句:“这个里边是无糖酸奶,你应该可以吃。”
“方雯姐不吃芒果吗?”茉茉才知道
林俏趴在桌子上,说话还带着鼻音,故意打趣:“你方雯姐芒果过敏,但为自己女强人的形象,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上次体检,内分泌也不太稳定,吃不了甜食,我跟你说了,你也要好好照顾她哦。”
方雯用叉子叉了口,面前蛋糕慢慢送嘴里,在心里叹气。
怪不得是个不招人疼的,一颗心里装的下那么多人,就是不知道关心自己。
*
乔仪今天打算吃两块青柚慕斯,以庆祝自己挣扎已久的数学终于及格。
陈玢因为工作原因,骨子里把这种餐厅打为小资,坐在二楼私享,对乔仪始终不冷不热的,让她快点选。
转而对坐在一旁的从从笑了笑,让他喜欢什么随便点。
从从是被陈玢直接从医院里带来的,青越事情太多,岑政去看过老爷子就回了公司。
从从坐在位子上,思考了两秒,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吃蛋糕。
乔仪在这个间隙已经吃完一块慕斯,她吃东西也闲不下来,东瞅瞅西望望,最后干脆满二楼的跑。
林俏和陈玢原本隔着一整个二楼那么远,分别在最两端,乔仪逛到另一头,忽然福至心灵朝里边随意一望。
林俏在里边已经摘了口罩,取了帽子,整张侧脸都不加掩饰的露出来。
乔仪大脑宕机,立马溜回去,跑到陈玢跟前。
陈玢挎好包睨了她一眼,伸手拉过从从,要带着两个人走。
乔仪胆从心起,低下头,毫无征兆的一句:“我刚看见从从弟弟的妈妈了。”
陈玢见多了大事,勉强处变不惊,只攥紧了包带:“店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能看的清楚,不要胡说。”
乔仪也犟,直接指着那头:“我没有胡说,也绝对不可能看错了,就她一个人在那里。”
当初那么干脆利落的走,这么多年没过问过一句,遇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要是压根儿不想看孩子怎么办。
陈玢回头望着沉默的从从,还是想带着两个孩子直接走,刚出包间,从从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陈玢回头看从从,从从就看着另一端,不吭声。
陈玢带着从从和乔仪到另一段的包间口,关键时刻把乔仪拉了出来,让从从一个人进去。
林俏一个人呆着,茉茉陪方雯在楼下见朋友,她偏头一下又一下的咳嗽,差点都要停不下来,抽纸过来擦渗出的眼泪。
擦到一半,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妈妈”,弄的停了动作。
林俏怀疑是自己幻听,慢吞吞转过脸却和从从四目相对,她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从从其实还是有点忐忑,上次是爸爸带着自己过去的,可是这次爸爸没有过来,只有他自己。
他害怕妈妈不理自己。
过了大概三秒,林俏还没回应他,从从都想道歉走了,他小小的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一秒。
林俏就已经反应过来,温柔的笑着回他:“从从。”
她一只手藏在桌子底攥紧了,另一只手朝从从挥了挥,让他过来。
从从跑过去,林俏摸了摸他的头发,乌黑透亮,尾端微微的扎手。
这是遗传了岑政。
她想起刚才从从底气不足的眼神,也不管方雯、茉茉什么时候回来了,直接抱住了从从。
原谅她有点手足无措,毕竟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见从从。
从从喜欢被妈妈抱,他想起来,妈妈叫林俏,从前爸爸生病的时候,喃喃自语喊一个人的名字。
就是叫俏俏,他当时只有四岁,却已经记事了,爸爸还说,俏俏,你抱抱我。
从从觉得妈妈很好,才见了自己一次,就给自己送了生日祝福,还又抱了自己。
他往妈妈怀里拱了拱。
林俏一整天都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直到抱到从从,她才觉得落实了。
她问,从从是怎么过来的,你爸爸呢。
从从认真的回她,是姑姑带我来的,乔仪表姐看见妈妈了。
姑姑就是陈玢,乔仪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
林俏垂了眸子,这么说,她们也应该就在门外,是要急着走的。
林俏把从从松开,又看了眼门外,她发现,她能给从从的实在太少,她把菜单递给从从,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从从干脆是想和妈妈多呆一会,他随手指了两个,林俏思索了两秒,加了一个,麻烦服务生去包起来。
打包的过程很快,林俏很珍惜这么点时间,努力笑着凝着从从,轻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从从摇了摇头,他就想和妈妈多呆一会。
林俏抿了抿唇,又摸了摸从从的头。
服务生把打包好的东西递过来,林俏接过递给从从。
最后用额头碰了碰从从的额头,她说:“从从,不要让姑姑等太久。”
从从接过来,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听爸爸的话,爸爸说,不要做让妈妈为难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却又忽然转过头,刚好和林俏对上视线。
从从的表情很淡,只有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冀,他口齿清晰的说:“妈妈,你有时间,可不可以,来看一看从从和爸爸,家里一直只有从从和爸爸两个人,好无聊。”
林俏心里一酸,转过了头,指尖骤紧,她没给从从确切的答案,就说:“不要让姑姑等太久。”
陈玢抹了下眼角,带着乔仪从门后出来,把从从拉了过来。
从从格外聪明,可以听懂弦外之音,但他并没有很伤心,可能只是,爸爸还没有让妈妈原谅他吧。
回去的路上只有乔仪还有心情用平板看电视剧,陈玢和从从都不吭声。
车子开进岑家大院,老保姆出来迎,招呼着他们上饭桌。
今天饭桌上岑震也在,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岑震的饭桌,岑政就不过去,今天也是一样,只有从从一个人。
岑震看见从从进来,就给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把从从引到岑震身边坐,从从把蛋糕放好,冲他道:“爷爷好。”
岑震立马笑盈盈的应了一声,对面的陈玢擡头看了一眼,专心给老爷子弄吃食,没吭声。
岑震摸了摸从从的头,笑着道:“昨天是从从的生日,爷爷没给你礼物,这不今天来,补送你一个,你爸爸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个。”
秘书把一个大盒子拿出来,陈玢又看了一眼,是个限量联名款的积木,有价无市,也是难为六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在官场纵横,还能有这个闲心搜罗。
岑震看见从从的蛋糕,仍然是笑着的,问他,怎么还带蛋糕回来,是要带回去给爸爸吃吗?
从从忽然擡起头,摇了摇:“妈妈给我买的,还有爷爷,爸爸不可以吃蛋糕,他对鸡蛋过敏。”
岑震愣了,被警卫搀下来的老爷子也没想到。
陈玢没出声打破僵局,她又看了眼那个积木,忽然闭眼,她把饭弄好递到主位上,面不改色:“是真的,阿政对鸡蛋过敏,他自己没说过,我也是几年前听人家姑娘跟我说的才知道,当时人家怀着孕,跟阿政吵得天翻地覆,都惦记着阿政生日,让刘姨送了长寿面,还给点了蛋糕。”
陈玢笑了笑,笑容很淡:“说起来也挺惭愧,我当时都不记得阿政的生日,现在也记不太清”她看着岑震:“爸,不知道您还记得阿政生日是什么时候吗?还有阿政小时候是喜欢玩这些积木,不过您跟妈吵架的时候,一般都被你们砸了。”
岑震讪讪止住了话,老爷子略带不满的看了陈玢一眼。
陈玢也不再多说,那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她第一个带两个孩子离席,要不是看着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同岑震做。
岑政把车停在大院门口,算准了时间下车接从从。
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了,六月中旬的天,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被扯掉,西裤一丝不苟贴着长腿,晚上八点多,夏风徐徐,他站在车旁,远远看见从从抱着个要比他高的盒子,亦步亦趋的,觉得好玩弯了点唇角。
院子里偶尔进来几辆车,不出意外的,后排都降下了车窗,和他打招呼。
陈玢听着耳边一句又一句的,要多婉转有多婉转的岑政哥,再看岑政连刚才的笑都敛了,冷冷淡淡冲人颔首。
从从加快速度跑过去,到最后的时候,直接冲进岑政怀里。
岑政把从从揽到跟前,顺手把他手里的大盒子接到自己手里,从从擡头看他,他低头适时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逗他。
这是属于父子之间的小默契。
从从噗嗤一声笑出来,岑政也笑了。
陈玢在后面看着,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看过,弟弟这个样子了。
她上前把从从的蛋糕递过去,岑政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笑意还没褪尽。
他扫了两眼,问从从:“从来没见你吃过蛋糕。”
乔仪早就憋不住了,她跳出来:“舅舅不是的,这个不是从从要买的,是他妈妈。哦不对,”她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想了想改口:“是舅舅以前的女朋友,从从弟弟的妈妈,给从从弟弟买的。”
岑政脸上的笑敛尽,他看陈玢,陈玢顿了两秒,点头。
点完头,她就薅过乔仪的衣领子,头也不回把人揪走了。
从从听着表姐被鬼哭狼嚎的带走,他也有点忐忑,他仰着头望岑政,发现爸爸脸色不太好看,眨了两下眼。
几乎是瞬间,岑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烟消云散。
他帮从从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拎着蛋糕从另一边上车。
俯身帮从从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从从回家路上一言不发,岑政也不主动找他说话,偶尔点点方向盘,透过镜子瞟他一眼。
到了家,车子停在停车场,从从还是不吭声,岑政点了两下方向盘,半垂着眼睫直接问:“碰见你妈了?”
从从点了点头。
岑政又问:“东西也是你妈给你买的?”
从从仍然点头。
“岑霁珩。”岑政不冷不热叫他名字,开始跟他算账。
从从心里绽开一个哭脸,他听见爸爸不咸不淡的问他:“爸爸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去打扰妈妈。”
从从不躲不避的看着岑政,什么都不说。
岑政拧了眉,盯着他眸光滚动,反问:“我没说过么?”
从从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被盯的莫名委屈,他把蛋糕拿过来,抱在怀里:“我没有去打扰妈妈,是妈妈也刚好在那家店里。”
岑政缓了口气:“妈妈刚好在那家店里,所以你就突然去找她了?”
从从知道,爸爸虽然平时疼自己,但是不好糊弄,可他就是越想越委屈,想到最后眼泪都掉下来。
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太想妈妈了,我就见过她一次,连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都是乔仪姐姐告诉我的,爸爸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尚叔叔说,不要在你面前提妈妈,不然你会难过,从从没有提过,可是从从只是碰见妈妈,想让妈妈抱抱我而已,妈妈很好,第一时间就抱了从从。”
从从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从小到大很少哭,岑政一看他哭,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抽过纸给从从擦眼泪,从从才不要他擦,夺过来自己擦。
岑政越看越熟悉,这样子还真是跟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让他心软,要怎么说话,都遗传的明明白白。
他偏过头叹气,从从忍着想哭的冲动,自己擦完眼泪。
岑政眸光柔了很多,低低的问:“你跟妈妈还说什么了?”
从从什么也不怕了:“我还对妈妈说,让她有时间,来看看我和爸爸,我说家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但是妈妈没有答应。”
但是妈妈没有答应。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乍一听,岑政心底还是抽痛了几下,
他静了静,解锁车门,让从从下车。
从从下车后,就跟在岑政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岑政受不了了,停了步子,转身把他手牵着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岑政忽然想到从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侧眸对从从说:“爸爸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自己要说出来,不要自己生闷气,爸爸在乎你的感受。”
从从看看爸爸,忍着眼泪,点了下头。
电梯门被打开,岑政想,从从或许不会知道,这句话是林俏当年对着自己说的话。
从从晚上睡的很早,临睡前他都把那蛋糕放在床头。
他睡着之后,岑政给拿了过来,沉甸甸的还挺有重量。
岑政先把从从抱来的那个大盒子收拾了,侧面贴了张便签,他凑近了看,苍劲有力的几个字——爷爷祝霁珩生日快乐。
岑政看了一会,没动。
他早就过了,还要纠结,父母到底为什么不爱自己的年纪,也早就不在乎这些。
只是偶尔会想不明白。
何必呢。
他出玩具房,又把包装袋里边的蛋糕给拿出来,一共三个,两个是装在一起的,一个是单独放的。
岑政先把那两个,放在一起的拿起来看,他吃不了。
又去拿单独放的那一个是素的,他可以吃。
从从不爱吃蛋糕,五岁了随便选也不会选素的。
他默了会,把三个一起放到冰箱里,并不急着去洗澡,又去了阳台。
他单手滑动手机,认输一样,点进微信,点点又删删,最后干脆全部清空,重新听了一遍,她发的那条语音。
他手机里有个相册,里边存了几张照片,都是很久之前的,那会儿他还和林俏谈着恋爱,她陪他去香港出差,没事用他手机拍照。
她在房子里就穿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半扎,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
他不是喜欢拍照的人,和林俏这些年留下的照片实在太少,还有一张是她快要生从从的时候,剪了齐耳的短头发,摸着肚子对着镜头笑,还是刘姨拍的。
从从说,他想林俏了,岑政问自己,自己就不想了吗。
可是想又能怎么办,林俏现在像个刺猬,露出点头,等他回头的时候,早就缩回坚硬的壳里,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风过发稍,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林爱民单独跟他说的话,林爱民告诉他,自己的女儿迟早也是要结婚的,以前的胡闹,要是能放下对大家都好。
他忽然觉得风有点刺眼,刺得他眼眶隐隐发酸。
这天夜里,林俏和岑政是两个极端。
一个昏沉的睡,一个一夜无眠。
林俏第二天一早,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一通电话。
她沉默的听完那头的一切言语,然后什么都没说,点了挂断。
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蹲在地上,忍着胸闷和头疼,双眼茫然的,给自己顺着气。
她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下午的飞机再转车,去到李至杨指定的那座小城农村,体验两到三个星期的生活。
缓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就苍白着一张脸去洗漱,和茉茉一起出门。
要买的东西不多,工作日附近大型超市里边的人也不多,林俏简单买了几样日用品,方雯和茉茉觉得不够,又往里塞了不少。
最后买完,林俏拎着两个大袋子,在超市门口等方雯和茉茉来接。
她最近几年最常感觉的就是累,她还是咳嗽。
她把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整个人半蹲着,低下头拉下口罩。
岑政坐在对面马路的车里,看着对面的人,咳得整个人一颤又一颤,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就紧了。
他看不下去,刚搭上把手,方雯的车就停到了她面前。
茉茉下来,虚虚把她扶上车,方雯在车里听着。
车子拐入车道驶走,很快他连尾灯都看不见。
他整个人向后靠,下去了又能说什么呢?凑巧知道她住那个院子,所以中午来附近超市碰碰运气,碰到了。
下去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他知道她下午就走了,知道她去那座城市,又能怎么样呢。
岑政摁了摁眉心,他几乎要怀疑,上次在上海,主动抱他的,不是林俏。
作者有话说:
玢姐发力了其实她是疼岑政的
我们俏俏还是很好的
可能很快就要写完了
大概正文就写到两个人决定和好吧
不过时间跨度还是有一点的
也不会很快吧,大概六月初
然后番外会写一点甜甜的日常和俏俏高中的事情
最近家里的事情真的很多,感谢大家的包容和体谅
永远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