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就这么站在所有人的中央,手中拿着滴血的长剑,虎目一扫,所有人都本能的躲闪。
王守诚见此,不得不捂着伤口为世家出头。
没办法,这群公子哥就是群样子货,和萧烈这种战场上杀出来的莽夫相比,天然就落了气势。
王守诚抽了口冷气,缓缓开口。
“王爷好大的口气!”
“你不过是北疆的一个藩王,还真把自己当大楚天子不成?”
“别说这些土地都是在雍州各个府衙签过字,画过押的!”
“就算是吾等强取豪夺又如何?”
“千载乱世,列国伐交频频,若不是吾等世家大族存续先贤经典,教化民生,那些贱民不过是未开化的野人!”
“吾等世家门阀,本就该是这世间顶端!”
“那是吾等先祖福泽深厚!”
萧烈缓缓扭头,斜眼看着王守诚,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本王乃大楚亲王,眼见大楚百姓民生多艰,怎能无动于衷?”
“莫说用天子之名相压,就算是他萧牧亲至又如何?”
“在位近八年,却让治下百姓活得卖儿卖女才能像狗一样活下去。”
“他萧牧就该去太庙自裁!”
萧烈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特别是姜悯,更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萧烈这句话一出口,就相当于当中对楚帝宣战!
若是萧烈在这次和世家的对抗中失败,那这句话就会成为萧烈诽谤君王的铁证!
到时候,不仅世家对萧烈恨之入骨,楚帝更是连动手的理由都有了!
姜悯快步来到萧烈身边,正要开口提醒,可却被萧烈一把搂住细腰。
“刚刚哪个大才子给你念诗来着?”
姜悯被这突然一问搞得摸不着头脑,倒是坐在客席的王世杰哆哆嗦嗦地往后挪。
谁知这哥们心理素质太差,挪动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桌案,反倒吸引了萧烈的注意。
“哦~是你啊!”
萧烈一个转身,剑尖抵在王世杰喉咙上。
“来,告诉孤,是你写的诗更好,还是孤的文采更佳?”
王世杰感受着脖颈间的冰凉,胯下一股热流就情不自禁的喷涌而出!
“王爷好!”
“王爷写得更好!”
萧烈手腕一抖,将宝剑反握收在身后,一脸得意地朝姜悯挑了挑眉。
“怎样?王家大公子都自愧不如,本王文采还行吧?”
姜悯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热鼻息,不由得身子一软,整个人都靠在萧烈肩头。
“你……你这是……是土匪行径!”
萧烈哈哈大笑,也不害臊,搂着姜悯就朝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
“老东西,你说世家生来就高人一等,是因为祖上积德?”
“本王承认,那些前辈为传承经典,教化民生出了不少力,但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老狗太多了,把祖上的福德败光了!”
“最近雍州可不太平,像你这种缺德玩意儿,最好小心点!”
萧烈走了。
王守诚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然后咬牙切齿道。
“封路!给我把通往北疆的商路全封了!”
“他萧烈不是要帮那些泥腿子出头吗?”
“本老爷倒要看看,没了雍州的粮食,他拿什么养北疆的兵!”
其他世家纷纷附和。
“对!封路!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没了北疆的兵马,他萧烈算个什么东西!”
萧烈这次是真的把世家得罪惨了,不仅撕破了脸,更是用一首《讽雍州世家》将这些人狠狠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萧烈,大楚北疆王,仅仅大半年就收复北疆五州的狠人!
而这样一个少年将军,写的第一首诗注定会被大楚百姓传颂。
这和诗文的质量根本没关系!
如果萧烈真的扳倒了楚帝,那么连史官都会将这首诗记上一笔!
祖宗先辈多少年积累的名声,将会于一旦!
若是世家这一次不让萧烈身败名裂,这首诗会直接载入史册,让雍州世家遗臭万年!
当天夜里,各大世家就截断了通往北疆的商道。
消息传到驿馆时,萧烈正在喝茶。
碧酥站在一旁,听得直跺脚。
“王爷!他们封路了!咱们北疆的粮食还没熟呢!”
萧烈放下茶杯。
“急什么?”
“他有张良计,本王也有过墙梯。”
昨夜,萧烈不仅派人给钱万里送了消息,还通过采风司的途径给结义兄弟图格传了消息。
五天后,北蛮可汗图格率两万骑兵,出现在北疆边境。
不是攻城,不是劫掠,只是驻兵。
黑压压的骑兵列阵于边境线上,旌旗猎猎,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消息传到雍州,世家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钱万里的商队就到了。
钱万里穿着北疆商会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雍州最大的粮商门口,声音洪亮。
“北疆王有令!因北蛮犯边,北疆紧急筹措军粮。”
“本官代表北疆商会,愿以高于市价一成采购雍州粮食!”
“各家若有存粮,尽管拿出来,现银结账!”
世家们当然不会卖。
他们巴不得看萧烈的笑话,巴不得看他被因缺粮而被北蛮狠狠收拾。
钱万里的商队走到哪家,哪家就关门歇业,挂出“无粮可售”的牌子。
钱万里也不急,笑眯眯地回到驿馆,对着萧烈一摊手。
“王爷,他们不卖。”
萧烈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不卖。”
第二天夜里,雍州城东又烧了。
不是一家,是三家的粮仓同时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第三天,城西的几家布庄被砸了,布匹散了一地,被过路的百姓捡了个干净。
第四天,王家的一个庄子被“暴民”连抢三天,庄子里的人都快被逼疯了!
即使庄里的杂役仆人全神贯注地防备,甚至罗游最后都亲自带兵前来驻防,却依旧被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暴民”搞得心力交瘁。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雍州暴民”都是萧烈亲手练出来的陷阵精兵!
一来二去,世家们终于坐不住了。
王守诚站在自家大厅里,听着各处报上来的损失,手都在抖。
“反了!全都反了!”
他刚找到罗游要他下令派兵镇压,一封军报就递到了他面前!
北疆铁骑已经南下,苍狼骑和陷阵营共计一万两千人,正朝雍州方向快速推进。
领兵的是萧雄和罗大牛,一路上没有劫掠,没有扰民,只是路过,像一把缓缓落下的屠刀,一步步逼近雍州。
王守诚瘫坐在椅子上。
“他……他凭什么……”
萧烈给朝廷的奏折写得毫无纰漏。
“北蛮犯边,雍州乃粮道要冲,若无重兵镇守,一旦北蛮南下断粮,北疆危矣。”
“他身为北疆王,不敢怠慢,特调陷阵营、苍狼骑一部驻防雍州,以保粮道畅通。”
“待北蛮退兵,即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