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三人结阵杀敌,几乎就是仗着身披重甲以伤换伤。
老孙一记斜撩刀斩断一个壮汉的手臂!
在老孙的认知里,此时面前的壮汉应该惨叫着抱着断手,只需要朝着脖子上补上一刀,便可了结他的痛苦。
但老孙没料到的是,对面这壮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另一只手的骨朵没有任何停顿就砸在了老孙肩头!
咔!
老孙杵着刀,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刚才那一骨朵砸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肩骨碎裂的声音。
整条左臂垂在身侧,随着惯性摇摆。
几乎就在老孙倒下的瞬间,那少女的箭矢就穿过了阵型的缝隙,狠狠扎进赵小虎和马三柱的身体,
赵小虎和马三柱一人肩上插着半截箭杆,另一人的小腿被箭矢洞穿,血顺着靴帮往下淌。
三个人背靠着背,盾牌歪歪斜斜,目光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那些围上来的皮甲壮汉。
少女站在几步之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再问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还有多少人?”
“来青州做什么?”
老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说话。
赵小虎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马三柱咬着牙,忍着肩头的剧痛,低声骂了一句。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少女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惋惜。
“倒是有骨气。”
少女笑着称赞,可嘴角溢出的却全是冷意。
只见她伸手握住马三柱肩上的箭杆,像捣药一般狠狠搅动。
马三柱疼得抽搐,却依旧咬紧牙关,连声疼都没喊。
一旁的赵小虎见兄弟受辱,反手握刀就朝着少女削来。
可少女动作极快,左臂抬起硬弓格挡,随后手腕一抖便卸下钢刀,弓弦直接勒住了赵小虎的脖子。
“真是袍泽情深啊!”
少女缓缓起身,像提一袋垃圾一样将赵小虎的脑袋提起,随后猛地一脚直接照着赵小虎的脑袋踩了上去。
“姑奶奶再问一遍,你们还有多少人?来青州作甚!”
马三柱一把拔出肩头的箭矢,破口大骂。
“干你娘!臭娘们儿!”
“王爷一定会替俺们报仇的!”
少女冷笑着提起硬弓,猛地转动,弓弦直接把赵小虎勒得脸色青紫!
“我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你最好识相点!”
赵小虎双手死死抠这弓弦,扭头看向马三柱。
那决绝的眼神中,充满了最后的哀求。
马三柱握着刚刚拔出的箭矢,虎目含泪。
“兄弟!俺随后就到!”
马三柱怒吼着举起箭矢,瞄准赵小虎的喉咙就要刺下!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寒光从他身后破风而来,如一道闪电,蛮横地斩断带血的箭矢和赵小虎脖子上的弓弦!
弦断弓裂,少女身体失重往后退去,那柄飞来的剑擦着她的脚尖扎进地里。
“马三柱!”
“陷阵营第一条铁律是什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马三柱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吼道。
“无论什么情况,想尽办法活下去!”
萧烈从树影中大步走出。
“狗日的!养好伤自己回炉去!”
骂了一句,萧烈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少女。
“敢动本王的人?”
“你活腻了。”
萧烈身上没有重甲,只着一身墨色劲装,手中的太平刀是从勒多手里抢来的,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身后跟着勒多和四名陷阵将士,也都是轻装疾行,呼吸带喘,显然是全速赶过来的。
少女的目光在萧烈身上停顿两秒,眼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
“你就是那个北疆王?”
她没有急着退,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萧烈。
“有点意思。”
“看你的样子,不像萧牧那废物的种啊!”
“倒颇有几分当年武帝的风采!”
萧烈没有跟她废话,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老孙三人,声音冷得像刀。
“放人,孤让你好死。”
“否则,乱刀凌迟!”
就面前这十几个皮甲壮汉,萧烈根本没放在眼里。
陷阵营的战斗力,岂是这些土鸡瓦狗能碰瓷的?
少女嗤笑一声。
“哼!就凭你?”
“若是你们身披重甲,姑奶奶还需费些手脚,现在……”
“不过是一群短命的鬼!”
随后,她手掌轻轻一挥。
“杀!”
十几名皮甲壮汉沉默着扑了上来。
勒多第一个迎上去,手中一对骨朵抡得虎虎生风,砸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
萧烈紧随其后,太平刀斜劈而下,将一个皮甲壮汉从左肩到右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但那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刀横斩萧烈的脖颈。
草!这逼有挂!
萧烈心中一惊,侧身避开,同时一刀缠头裹脑地回敬过去,刀锋撞在壮汉的腰刀上,对方的刀应声而断。
萧烈趁机一刀横斩,壮汉的头颅滚落在地。
“王爷!这群人不知道疼!”
马三柱在身后嘶哑着嗓子喊道。
“千万小心!”
萧烈心中一凛。
他回头扫了一眼其他战场。
勒多砸断了一个壮汉的腿骨,那人单膝跪地,用断腿撑着地面,依然挥刀劈砍。
另外四名战士猝不及防也被阴了一手,纷纷举盾防守,瞬间就被压住了势头。
少女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弓已经换了一根新弦,正在从腰间箭壶取箭。
萧烈余光扫到她,却见她动作突然一滞。
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萧烈还是猛地拔高声音。
“所有人!”
“听本王口令!结阵!”
“前突!”
四名陷阵将士应声而动,迅速靠拢成小型圆阵,疯狂地顶了上去,随后立刻将重伤的三人护在中间!
勒多退入阵中,骨朵横在胸前。
萧烈站在阵前,刀尖指地,目光锁定少女。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弯弓搭箭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目光被萧烈最开始掷出的先帝宝剑死死拉住,再也移动不了半分!
剑柄上的龙纹,和她颈间那道刺青一模一样。
想是想到了什么,她激动地浑身颤抖。
“住手。”
她的声调有些破音。
所有皮甲壮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动,猛地停止了攻击。
有人正挥刀劈下,刀锋悬在半空;
有人正在前冲,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甚至有一个手中斧刃都架在陷阵新兵头顶了,都诡异地收住了下劈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后退几步,将少女围在中间,沉默如石。
萧烈双眼眯成一条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他么是人能练出来的?
再令行禁止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萧烈没有追击,也没有放下刀。
他盯着少女,手中太平刀稳稳地指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目光从剑柄上移开,落在萧烈脸上。
她眼中的淡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的神色。
“竟能练出此等精兵……不知对面,是大楚哪位殿下?”
萧烈左手在身侧画了个圈。
那是陷阵营的暗号,示意周围袍泽散开,完成合围。
勒多等人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手弩悄然上弦。
“本王乃大楚北疆王萧烈。”
萧烈的声音沉稳而冷厉。
“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少女听到“萧烈”二字,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您是大楚武帝独子?”
“前东宫太子——萧烈?”
萧烈眉头跳了跳。
什么叫前东宫太子?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冒昧的家伙!
虽然心中十二分不爽,但萧烈还是应了下来。
“正是本王。”
少女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头,朝身侧一个皮甲壮汉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壮汉立刻拔出树干上的宝剑,双手捧着,快步走到萧烈面前,单膝跪地,将剑高高举起。
“殿下容禀。”
少女伸手推开身前壮汉,往前两步,单膝跪下。
“末将铁牧云,乃是蟠龙卫第三营校尉。”
“奉义父之命,潜伏青州,培育战马……”
她的动作利落而郑重,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起头,看着萧烈,眼中那种淡漠的倨傲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末将铁牧云,参见殿下。”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蟠龙卫乃武帝亲军,我等潜藏于大楚各地,已经等候殿下多年!”
“只怪吾等不善经营消息,集结部众又耽误了些时日,所以才未能尽早归附!”
“待我蟠龙卫收拢部众之时,萧牧那老东西早已调集军队驻扎在苍州以南,吾等不敢声张,只能潜藏于青州山林,为殿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
萧烈身后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与铁甲摩擦声。
数百名陷阵营士兵从密林中涌出,甲胄齐整,刀盾林立。
哼!优势在我!看你怎么逃!
萧烈接过宝剑,右手太平刀却依然遥指着她的眉心。
“青州大疫,可是尔等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