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里大会之后,苍州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北蛮各部落的商队照常来互市交易,铁木尔没有再找麻烦。
那些从京城来的奸细跑了大半,剩下的也老实了,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
萧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今即进入春,草原上的水草要不了几天便会茂盛起来,牛羊战马开始繁育。
再加上还未光复的四州之地,各种资源相助。
等铁木尔将各个部落的利益分配妥当,便会再次挥兵南下!
所以,在北蛮卷土重来之前。
萧烈需要打造一柄能捅穿北蛮心脏的尖刀!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萧烈就来到了校场。
校场在苍南城西门外,占地近十亩,是用半个月时间平整出来的。
四周立着木栅栏,栅栏上挂着火把,把整片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陷阵营的三千名新兵已经列队完毕,站得整整齐齐。
萧烈走上高台,一身墨色劲装,腰佩长剑,目光扫过台下。
“昨夜,本王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从今天开始,本王会和你们一起训练三个月!”
“三个月后,统一考核,未达标者,退出陷阵营。”
台下的新兵安静得如同木桩。
在之前的队列训练中,队列纪律已经深入这些新兵的骨髓。
萧烈伸手指向校场南边新建的单双杠和绳网等器械。
“这些器械都是你们将要使用的,所有人都必须爱护。”
“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这三个月,如果有人敢偷懒耍滑,立刻滚出陷阵营!”
台下依旧没有人动,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在苍州,陷阵营无论兵器、铠甲、伙食都是最好的,甚至连军饷都是其他步卒的三倍,与苍狼骑等同!
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的美味,陷阵营里基本天天都有。
这些新兵原本都只是躲避兵荒的流民,不少人都险些饿死在路上。
陷阵营的优厚待遇,对于他们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陷阵营!”
“杀!”
“杀!”
“杀!”
“好。”
萧烈点了点头。
“训练开始!”
“全体都有!四人一排,围着校场跑十圈!”
校场约十亩,跑一圈就是将近一公里,十圈下来,就是十公里!
萧烈脱下外袍,只留下一身短褂,二话不说就带着队伍跑了起来。
北疆的早春还有些寒意,没一会儿,萧烈身上就开始升腾起缕缕白烟。
自从萧烈来到北疆,就彻底告别了之前的安逸生活,特别是在经历了苍梧城大战之后,萧烈更是明白了一副强健的体魄有多么重要。
他可不想下次在战场上又因为体力不支拿不稳刀,将自己的性命交给运气。
而陷阵营,也不能只会走队列的样子货,所以……
萧烈干脆参考前世了解的军队训练方式,全都照搬了过来。
第一天,陷阵营的所有人都还觉得新奇,跟着萧烈进行着各种训练。
单杠、双杠、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折返跑、四百米障碍等,全都来了一遍。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训练方式比之前每天站军姿走队列有意思多了,甚至一些性子活泼的,都开始比试起来。
“王爷!这个什么双杆还挺好玩诶!”
“您看!我都还能在双杠上倒立!”
休息时,萧烈和士兵们坐在一起,一个胆大的新兵直接开始在双杠上炫起技来。
萧烈也不恼火,虽说是军营,但上辈子不也讲究个严肃活泼嘛。
该活泼的时候,也就不用拘束了。
萧烈笑呵呵地抹了把汗水,朝着双杠上的汉子扬了扬下巴。
“你是哪一队的,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猛地翻下双杆,立正站好。
“报告!俺隶属陷阵营第二营,第三队!”
“别人都叫俺罗大牛!”
萧烈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罗大牛身高八尺,胳膊极为粗壮,胸膛更是厚得如同城墙一般。
“真是条好汉子!放松点。”
“孤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逃难的难民,之前做什么营生?”
蒙大牛憨憨地挠了挠头。
“俺之前是跟着俺爹打猎的,有一次,俺没把握好力气,把一只熊皮给撕烂了……”
“俺怕俺爹收拾俺,就自己跑出来了,结果就遇上了鞑子……”
“俺扭头就跑,那些鞑子的战马跑不快,俺一口气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苍南城了。”
萧烈听得一愣。
好家伙!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没控制好力气把熊皮给撕开了?
什么又叫鞑子的战马跑不快?
“罗大牛。”
萧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身板,天生的抗纛猛将啊!”
“嘿嘿……”
罗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爹说了,俺天生就力气大,跑得快,眼神还好。”
“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容易犯浑。”
萧烈笑了。
“没关系!”
“在陷阵营,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服从!绝对的服从!”
“剩下的,本王来操心!”
萧烈笑得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此时此刻,他真的明白了为何曹丞相那么喜欢许褚和典韦。
想象一下,自己手下有个这种猛人,简直爽翻了好吗?
罗大牛挠了挠头。
“俺记住了!”
萧烈点了点头,把这个悍将胚子记在了心里。
“行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玩呢。”
“喏!”
三千陷阵营齐声应诺,声浪如雷。
第一天的训练,所有人都觉得新奇有趣。
全都是从没见过的东西,如同一场游戏。
士兵们有说有笑,有人还在杠上翻起了跟头,有人比赛谁跑得快,有人互相较劲比谁俯卧撑做得多。
“王爷,这训练比站军姿有意思多了!”
“就是就是!以前天天走队列,脚都站麻了!”
萧烈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明天,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果然。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集合的号角就吹响了。
三千陷阵营抹黑列队,晨风裹着寒意,吹得人直打哆嗦。
萧烈站依旧一身墨色劲装,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让人不适的微笑。
“今天的训练体能!”
“俯卧撑,每人五百个!”
“仰卧起坐,每人五百个!”
“蛙跳,五百次!”
“折返跑,五十趟!”
“单杠引体向上,一百个!”
“双杠臂屈伸,一百个!”
“障碍往返跑,十趟!”
“以上项目,全部完成后,负重二十斤,绕校场跑十圈。”
“现在开始。”
三千人同时趴下。
前一百个俯卧撑,大多数人都还能撑住。
两百个之后,开始有人撑不起来了。
三百个之后,只剩下萧烈和罗大牛还在坚持。
有人胳膊抖得像筛糠……
有人脸憋得通红……
有人偷偷用膝盖撑地偷懒……
“起来!”
萧烈抬头看了一眼,厉声喝道。
“谁让你们停了?”
一个叫王二狗的士兵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俺……俺真的不行了……”
萧烈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就滚出陷阵营!”
“所有人!受不了的,就滚!”
“陷阵营,绝不收自暴自弃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