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澜和肖晚算过,运费其实要吃掉县里很多利润。
但总归还是有得赚的。
什么都没有,只有靠出卖劳力啊。积少成多也就可观了,尤其对一个贫困县来说的话。
而且,如果不是有个扶贫的好名声、欣赏王副县长的主动积极、抹不开老钟的面子......程澜真未必会来这里收菜。
质检员的事根本不用程澜操心。肖晚昨天就安排了两个员工过来做质检。
一个中年女员工和一个年轻的男员工。
然后一个会计、一个出纳。
长期吃住在这个旅馆,县政府从菜钱里提钱报销。
至于理货,明天开始就是县里的事了。还能创造几个就业岗位呢,虽然一天就干两个小时。
方远招呼肖晚上了他们的车。
“妹子,你还没有想好明年要不要回单位么?”
肖晚道:“最后的决心很难下。”
“那我说两句成不?你觉得有道理就听,没道理你权当我没说。”
“你说吧,方大哥。”
“虽然只接触了两天,但根据你之前说的和这两天的所见,我觉得程老板应该是一个很值得追随的人。另外啊,你家小俞不是体制内的么。如果彻底辞职,你也不算完全从体制内出来了。将来你们的孩子想再回到体制内应该是不难的。第就是你担心的,你在单位的前途受限。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啊。”
方家兄弟是因为没路子和程澜搭上关系,所以才先结交肖晚的。
当然肖晚留下对他们的好处更多。
不过,他说的这条其实也是为了肖晚在考虑。
肖晚想了想,“嗯,谢谢方大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的。”
而程澜那边,因为分成了两天走,下午四点半左右就抵达温泉别墅了。
程澜留那些警察住一晚再回去。现在怎么赶,今天也赶不回去了。
别墅本来就有五间空房间,留他们住下也很方便。
他们一家子在浴缸里泡澡。那些警察就被留在了楼下泡温泉。
这时节赶了一天的路,这么泡泡还是很舒服的。
她交代了几个保安帮着招呼。
又让两个厨师去问问村里养羊的人家,今天杀羊没有、卖不卖?
不卖就只有打电话去超市,让人送半只羊来了。
可喜,在村里就买到了半只。
该炖的炖,其他的做成一羊多吃。招待十来个警察和自家人足够了。
甚至还能留一条腿起来。
小壮士泡了直接穿着厚浴袍就出来了。
他泡得浑身红彤彤的。
舒敏赶紧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把他夹在自己两腿间站着。
吹的间隙小壮士对方真道:“太奶,我给你带礼物了。奶奶和爷爷也有!”
反正带得多,再加两个人也不算啥。
方真道:“哎呦,乖乖,你给太奶带什么礼物了?”
那穷乡僻壤的,你能给我带什么回来?不过,小曾孙这怎么都是千里迢迢给带了东西回来了。
她还是很感动的。
小壮士让兰草去把饭盒装的粗粮饼拿出来。
他留了两盒,另外一盒请司机开车给太爷和吕太奶送去了。
“太奶,蒸来吃。”
方真看了看,“好吃哇?”
“还可以。”
高战清收到以后还特地打了个电话来谢谢小壮士。
“太爷,吕太奶,不客气的。”小壮士拿着话筒道。
高煜笑,小壮士就是特地捡根羽毛回来,估计老爷子都能高兴得不行。
而且,那粗粮饼确实味道还不错。只不过臭小子头一晚吃了粗粮,第二天早上他不想吃了。
程澜接过电话,“爷爷,我是给他讲以前的苦日子,说你们以前都吃不上。他就给你们带回来了。”
“嗯,粗粮好、要粗细粮搭配吃。我和吕芳明天早上蒸来吃。他能想着我们就挺好的。”
吃晚饭坐拢的时候,有一个老警察把方真认出来了。
他是此行带队的副局长。
他吃惊地站起来道:“方部长,您怎么在这儿?我、我是靳珂啊。”
他又做了一系列补充说明。
方真终于想起来了。
她也楞了一下,“原来是你!这就是我家啊!这个是我亲孙子,这是我孙媳妇——”
她指指高煜和程澜道。
靳副局长当年才刚进警局,方真已经面临快要退休的局面。
那会儿小靳作为骨干到北京受过培训。还听过方真、蓝爷爷他们上课。
他握住方真的手道:“老领导啊,万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方真道:“坐坐,边吃边说。”
高煜也道:“是啊,靳叔您坐下说。这么说我小时候可能还见过您呢。”
二十几年了,还是正科级。而且还在那样的贫困县,又干这样跑腿的活。
这位怕是挨了整啊!毕竟当年也是能进京参加培训的骨干。
靳副局长对着高煜看了看,“那还真见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高煜还是个小小少年。也只有周日才会回公安部大院,到奶奶单位去的时候就更少了。
他也只在北京待了个月。
所以,也就只有一面之缘。
程澜让厨房做了十几个羊肉有关的菜,“奶奶、靳叔,来,先坐。我去楼上叫一下爸妈。”
她上去一敲门就开了,然后就看到公婆亲昵得靠得很近,公爹还在脱衣服。
程澜赶紧要把门拉上,就要下楼去。
舒敏叫道:“澜澜,你快过来给我解一下。你爸笨手笨脚的。”
她的长卷发有一缕缠到高睿的纽扣上了,半天解不下来。
穿着不好解,才准备脱下来的嘛。这不说清楚,儿媳妇非得误会不可。
程澜一听是这么回事,心头也是一松。
就说他们怎么都不锁门呢!而且还挑这种快吃饭的时候。
她过去两手灵巧的给公婆解着。
别说,凑近了看婆婆,可能那量身定做的护肤品效果真的不凡。
感觉她好像肤质更好了,人也年轻了几岁。
“妈,您这皮肤越来越好了啊。”程澜给他们解开了。
舒敏终于可以直起身来,她笑道:“是么?我自己也这么觉得。那钱没白花。”
高睿道:“那可是八十万啊!算上利息都超百万了。”
个人于是一起下楼吃饭,程澜在楼梯间把奶奶遇到个二十多年前故人的事说了。
高睿第一反应也是,“二十多年了才正科级啊?”
其实一直是科员都不是多奇怪的事。奇怪的是二十几年就是重点培养的骨干,怎么如今混成这样?
不过,这可能是别人的伤心事,还是不要轻易提起为好。
下楼去后,高睿便热情的招呼靳珂‘老弟’,还要和他推杯过盏。
程澜则招呼众人不要客气。
十来个警察,四个保安,还有另外四个工作人员以及董军医、石阿姨,然后是程澜他们一家子。
十几个菜也是风卷残云一般就解决掉了。
厨师还给悦悦和程程烤了不辣的羊肉串,一人一串。
四块肉,对他们来说也不少了。
董军医这次也是跟着一起去跑了一趟的,还带着不少小儿常备药。
警察们晚上就留宿这里。
但悦悦和程程睡着后却被兰草和司机送回了华侨公寓。
明天早上要上课了。
程澜和高煜准备明早睡好了,再慢慢开车回去。
程澜道:“我看靳副局长像是有话想找奶奶说的样子。他是不是想请奶奶给他出头啊?”
高煜道:“奶奶本人吧,已经离休二十多年了。不过她确实还有门生故吏在位的。如果是遇上什么不公平的事,兴许比他自己去反应要捷径一些。”
外头传来脚步声,程澜竖起耳朵听了听,“去了,去敲奶奶的门了。”
这个事吧,奶奶如果差遣他们办什么,那肯定是要去办的。
毕竟今晚听同行的警察透露了几句,也说靳副局长是为了替已经判刑入狱,但很可能是受冤的人找脱罪证据得罪了人。
已经坚持了九年!
就因为这份坚持所以失去了升迁的机会。
但如果奶奶自己就能搞定,用不到他们那也就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这会儿七点,肖晚押着第一批的货抵达京郊的农庄了。
那边安排了四十个人加班,要连夜把这些菜抽真空。明天开店前送到超市里售卖。
这也是因为菜全部都预处理了,开着真空机过一下就好。
员工一般都很喜欢加班的。加班是1.5倍工资。
但是吧,这加班仅限于今天。
程澜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供应方长期让人加班。
如何赶着把货在13点之前送到,这是王副县长他们自己的事。
他们以后,得凌晨作业了。
你说能不能就像这样今晚送到,明天发货?
那送到就去掉了两天保质期了,不可能的。
车上没小孩,肖晚他们可能赶了赶,九个半小时就到了。
天津那边的店,老早就已经和附近村庄签合同了。不然倒是可以专供那里。
现在也只有漂亮国那边还能容纳新的增量。另外,飞机上再加十几吨货,不用增加航班。
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扶贫,并不是做慈善。不打乱她的节奏,本来就是王副县长自己的承诺。
先这样吧,如果这样他们都肯,那就是真心想靠勤劳脱贫。
以后一切稳定了再做调整不迟。
而且,如果真的借钱给他们把出山的山道和机耕道修好了,路上可以节约两到个小时的。
不过,也还得一大早就出发才行。
但大家的距离目前就是这么远啊。
除非是通了高速公路,不然路上都要大半天。
她总不能为了方便他们,跑到附近开个生鲜店吧。
明显卖到漂亮国她赚头更大。
程澜挂断电话道:“我们也去看看,我有些对农庄的整改意见。说起来,我好久都没去过了。”
她去了就表示对这件事很重视。下头的人的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高煜道:“那晚上回这里还是回城?”
程澜想了想,“是进城的方向,直接回城吧。和爸妈说一声。”
高睿听了他们说的点点头,“行,反正是你俩一起出门,互相照顾就是了。行,明天那些警察我会出面送一下。”
两人下楼去,开上商务车直奔农庄。大概40分钟的车程。
到的时候,货已经都下下来了。
司机们正在休息,农庄给他们准备了过夜的房间。
程澜叫来农庄的负责人,“肖晚,你回头和她说说我四合院最早的两个简易浴室怎么弄的。回头弄两个出来,让司机可以冲了澡再去休息。专供司机,包括其他收菜的司机也都可以进去使用。提供洗发水和沐浴露!”
她是看那些警察泡了个澡出来,一个个都浑身舒爽的样子。
这个事农庄并不费事,但对于跑了长途的司机就挺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