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了水中,花樱就挣开他的怀抱,倚到木桶另一侧去,沈颜也不恼,兀自脱了湿透的内衫,鞠了捧热水洗脸,祛除宿醉的不适。
而且督军府的浴桶很大,坐两个人也不显拥挤,花樱拿过一旁的布巾仔细清洗身上的痕迹,暗暗观察那人的动作,见他不停的揉太阳穴,看来昨晚是真的喝多了。
沈颜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崖边的寒风犹在耳侧,泡在这热水中有一种不真实感,不过眼前不是感慨人生的时候,伸手把缩在一角的人拽到怀里,花樱的身体立时僵硬起来。
“我自己洗……”花樱吓了一跳,忙捉住要往他身下探的手。
“你自己不方便,”沈颜颇为正直的说,“都是夫妻了,你害什么羞?”
花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来,刚要反驳,便被突然刺入身体的手指弄得闷哼出声。
“疼吗?”沈颜见她又咬住了下唇,忙把人揽到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阿樱,别咬自己,很快就好了,痛的话就咬我。”收起了逗弄的心情,快速而轻柔的在她体内勾搔一阵,花樱也没咬他,只是自己小声地抽气。
东西清理干净了,沈颜便拿大块的绒布把怀中人包住,快速塞进了被窝里,自己转身去找伤药。
此时床单已经换过,花樱坐起身穿上内衫,看到那人只穿着薄衫,头发还滴着水,赤脚站在柜子前不知在挑拣什么。
而且清洗的动作十分轻柔,观他方才的眼神也不似作伪,这让花樱有些糊涂。
不过,若是督军对她不算太差,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来,我给你上药。”
此时眼前蓦然放大的娇颜让正沉思的花樱愣了愣,要说这沈颜长得确实很英俊,沈家人就生的好看,这位又是其中的佼佼者……等等,上药!
“还是……我自己来就好。”一把夺过沈颜手中的小瓶子,花樱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刚刚在水下看不清也就罢了,这会儿屋里灯火通明的,岂不是什么都看得清了。
“我们已做了夫妻,你怕什么?”见那苍白的脸染上了血色,沈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爬上床去,仗着自己身手敏捷,又把瓶子抢了回来。
花樱争不过他,只好拿被子蒙了头,眼不见为净。
沈颜美滋滋的打开那修长的双腿,挖了块药膏涂上去:“而且这药是我打仗前父亲赏的,止血止痛效果特别好。”
这清凉的药膏没有带来额外的疼痛,安抚了那火辣辣的伤处,花樱自然知道这种不会带来疼痛的药有多珍贵:“但是这么珍贵的药,怎可用在这种地方?”
从被子里探出头,恰好看到了沈颜满含怜惜的眼神,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在这个眼神中得到了些许慰藉,花樱暗笑自己真是可怜,竟为着别人的怜惜而高兴。
“正是这种地方才要用好药。”沈颜涂好了药,盯着那圆润的双丘看了看,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强行把自己的眼神从那美好的地方撕开,一脸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靠床头坐下来,端起小几上微凉的醒酒汤,咕嘟咕嘟喝了一碗。本就不怎么好的开端,可不能弄得更糟。
“督军怎可睡在外侧,睡里面吧。”妻子睡外侧方便给丈夫端茶、更衣是规矩,被沈颜这样一闹腾,恐惧之感早就去了大半。
花樱朝沈颜身边挪了挪,示意他翻到里面去。谁知这一挪,就凑到了沈颜身边,那人却没有翻过去的打算。
“你是我的妻子,讲究那些个作甚?”沈颜低头笑了笑,拿了另一个小瓶子,倒了些透亮的膏体在指尖,“而且这是我在西域得的一种奇药,小伤口涂上去就能结痂,次日便能好个七八分,就是有些疼痛,你且忍一忍。”
他说着,就单指抹上了花樱的下唇。
这针刺一般的疼痛让花樱蹙起了眉,想伸手去按,被沈颜一把抓住了:“别碰,一会儿就不疼了。”那握在掌中的手修长莹润,触感极佳,这是花樱常年写字画画的手,与他这握剑的手很不同。
花樱忍过了这阵刺痛,见他握着自己的手不放,不由轻咳了一声。
“阿樱,快睡吧。”沈颜忙放开人家的手,唤丫环熄了灯,缩进被窝里,明日拜见父亲须得请安过后,还能睡两个时辰。
“嗯。”床里的人应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在沈颜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红了耳朵。
沈颜听得身边人的呼吸变得绵长,慢慢凑过去,轻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想着把她抱到怀里来,又怕惊醒了她,只得作罢。
次日,虽说可以等下朝再拜见帝后,但还有一系列的礼节要做,也睡不了多久。
“督军,夫人,该起了。”晓月敲了敲内室的门。
“门外候着,”浅眠的花樱立时就惊醒了,朝外吩咐了一声,轻推了推沈颜,“督军,醒醒。”
“嗯?”沈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每日在大牢里醒来都会看到的容颜,“怎么了?”
“我们该起了,我……要先下去穿裙子。”花樱抿了抿唇,昨晚这人强行给她上药,又偏要睡在外侧,弄得她一直没法下去拿裙子。
“……”沈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大牢,是他的婚房,“哦,是我疏忽了。”反应过来自己的新婚夫人在跟自己要裙子,沈颜立时坐了起来,伸手拿了衣架上的新裙子讨好地递过去。
花樱接过裙子,却发现那人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只得在被子里穿上。
而且没有讨到表扬还被当成的登徒子,因为常年打仗而不知“求表扬”表情为何物的沈颜,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
“恭喜督军,夫人,奴婢福顺拜见夫人。”先进屋的是一个圆脸的胖管家福顺,也是这沈颜府的总管管家,笑眯眯的跪下给花樱行礼。
花樱受了这个礼,把早准备好的荷包赏了他:“多公公请起吧。”福顺是自小照顾沈颜的老管家,花樱也不能太拿大。
福顺笑眯眯的接了,然后是这屋里的大丫环晓月,和两个贴身伺候沈颜的丫鬟。花樱这次倒没有客气,一一受了全礼,赏了金裸子。
沈颜看着暗自点头,心道阿樱长在花家之家,虽是不受待见,对付下人的手段却是丝毫不差,便不打算多言。
花樱的两个陪嫁丫环也来给沈颜行礼,小兰嘴笨,只干巴巴的说了句“见过督军”就没了下文,兰亭胆小,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句祝辞,身子都有些颤抖。
梦梦瞧着这两个丫环的样子,悄悄朝巧惜努了努嘴,心道果然是不受待见,连丫环都这么没见过世面。
再去看晓月,却被晓月瞪了一眼,这才低下头不再多事。
花樱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的两个丫环一眼,平静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而且出嫁前,花武说他身边的丫环年岁都大了,跟在他身边平白惹人怀疑,便只准他带了两个小丫环来。
沈颜暗自皱了皱眉,这两个丫环看着一点也不像常年跟在花樱身边的人,看来得给她找两个好用的人手才是:“福顺,回头给夫人找个小厮再配两个侍卫来。”
“是奴婢疏忽了,今日就去办。”福顺忙告罪道,夫人是男人,可以配小厮和侍卫,只是多数夫家都会忽略这件事,督军这么交代,可见是真的对夫人上心了。
花樱听得此言,平静的表情微微松动,起身行礼:“谢督军。”配小厮和侍卫,就是允许她平时出门的意思,这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沈颜看到她眼中惊喜的神采,只觉得心中酸疼,忙伸手扶住他:“阿樱,本就是该做的,谢什么?”
沈颜看了那小丫头一眼,上前示意将头钗给他,熟练地打开紫金扣:“新婚之日,当由为夫给你戴钗。”前朝有新婚早上丈夫给新娘贴花黄的传统,以安慰因要拜见舅姑而心中不安的妻子,不过如今已不时兴贴花了,沈颜这完全是自己胡诌的理由。
“督军?”本来坐着的花樱只得站了起来,“这怎么使得?”
沈颜并不答话,只是认真的给她扣在发髻上,并顺手将两缕垂下的金丝带捋顺在那柔软的青丝间。
两个同样气质不凡的人站在一起,一个清雅,一个冷峻,怎么看怎么般配,给沈颜系玉带的巧惜忍不住赞了一声:“督军和夫人站在一起,真真是金童玉女,再般配不过了。”
今而且早的形势她早就看明白了,督军非但不讨厌夫人,还喜欢得紧,向来伶俐的巧惜自然不会放过讨督军欢心的机会。
“是么?”沈颜闻言揽着花樱的腰一把拽到穿衣镜前,身边人身形修长,不过跟自己还差了半头,这让沈颜颇为自得,“嗯,确实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