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民国生存指南 > 第九十四章:人畜无害
  纪初愿自嘲地一笑,道,“我怎知,我当时已经醉了,童小姬一下子倒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把箭,那只能是从天外飞来的。”
  
  不过确实。
  
  在那种情况下,任谁看到都会觉得箭是从外面飞进来的。纪初愿提到了开窗这个细节,行凶者恐怕是在窗外守候,可是,行凶者是如何知道童小姬会去开窗呢?
  
  难道这一开始就是谋划好的!纪初愿绝对不像外表这般简单。
  
  即便是他没有亲手杀害童小姬,那也定是幕后推手之一。
  
  关键是另一个人是谁?
  
  当夜任卷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并没有作案的时机。
  
  等等。
  
  姜暖想到了那几个跟着新郎准备去闹洞房的孩子,也许他们有看到什么。
  此时姜暖去了纪家的宅子。
  
  那案发的当夜这里就已经被封闭起来,现在依然保留着案发时候的样子,窗户上还帖着囍字,大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显得无比寂寞。
  
  姜暖走入新房内,红烛已经烧尽,只留下一滩烛泪。地上一滩刺目的红,是当夜新娘流下的血液。
  
  姜暖走到婚床边,只见那绣着鸳鸯和并蒂莲的被褥整整齐齐地放着。他想了一下,在床边转了一个圈,回想着纪初愿的话。
  
  “这掀了喜帕,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我因为喝了太多酒嫌热,就让她帮我打开窗.”
  
  姜暖慢慢走到窗户边。窗户并没有关,站在窗边放眼看去满园春意盎然。
  
  窗棂的油漆似乎是新刷的,摸着还有点沾手,看样子纪家这场婚事也真是够赶的。
  
  此时姜暖闭上双眼,仔细地回想着每一个细节,案发当夜的情形在他脑海中入走马灯一样浮现。
  
  凶手到底是如何下的手呢?
  这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但是姜暖抓不住。就好像用手去掬起一捧水,无论如何细心不一会儿都会漏光,唯有用一个容器去装,才能将水取来,姜暖现在缺少的就是这个容器。
  
  “格格!”
  
  李小四的声音传来,姜暖睁开眼,就见他跳进门来,一面大声嚷嚷着,“我把几个小鬼给你找来了!"
  
  姜暖一看,是三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约莫十一二岁,来了也不知道害怕,好奇地瞪大眼睛挤在门口东张西望。
  
  姜暖怕他们进来破坏了案发时的痕迹,赶紧是走了出去,几个小孩儿不约而同“呼啦”退了几步,又用同样好奇又略带敬仰的目光仰望姜暖。
  
  姜暖眯着眼睛笑,端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问道,“纪初愿大婚的那天晚上,你们都跟过来闹洞房了是吗?”
  
  几人小小声地议论了几句,而后其中一个略大一些的孩子出声道,“是的。”
  
  “还有其他人跟来吗?”
  
  几人又讨论起来,这次讨论得比较久,时不时还伴有几声争议,那略大的孩子皱着眉头背着手,好似小大人一般,对着他们谁,“甭吵,有啥说啥就行啦,格格是不会冤枉咱们的!”
  
  听到这句姜暖真真从头舒服到脚,虽说平时也听着一些人的恭维,可这由稚嫩的孩童说出来,并无半分阿谀奉承的意味,而是带上几分敬畏,实在难让人不开心。
  
  “你说得是呢。”姜暖笑得更加亲切和蔼,“你们如实说就行了,别怕。”
  
  “那晚铁头也一起来了,但是今儿他却没来,我去他家也叫不到人,他阿爹说,今早他就出了门,怕是跑山上野去了。”其中一个孩子说。
  
  “而且那晚是铁头第一个进到这房间里的。”略大的孩子说着还指了指新房。
  
  姜暖沉吟片刻,“你能把那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起来。
  
  纪初愿新婚当晚,他们几人见纪初愿醉醺醺地往新房走,便偷偷地跟上。
  
  此时道遇上了李媒姨,被她责骂了几句。
  
  李媒姨跟纪初愿一起进了新房,他们被堵在了门外,只隐约听见里面李媒姨在大声说一些吉祥话,过了不久李媒姨和屋里的其他人便都出来了,只留新人在里面。
  
  片刻,又见旁边新房的窗户打开了,紧接着,却听见屋子里纪初愿发出一声惊呼,几人连忙想跑到窗户那边去看,留下铁头在扒门缝,不知怎么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铁头摔了进去,很快他尖叫一声连忙跑出来,一头扎进其中一人的怀里,几人见铁头的反应,连忙问他怎么了,铁头没说话,只不停发抖,胆大 的这时才敢进去看,才说里面好像死人了。
  
  就是说孩子铁头是出了纪初愿,第一个看到现场的人。
  
  “那媒婆走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姜暖挑了个被忽略的细节问。
  
  “嗯,模模糊糊听见初愿哥哥跟新娘子说了几句话,他说得太小声,听不清是在讲什么。”
  
  话跟纪初愿所说的有些出入。
  
  “新娘子打开窗户的时候,院子里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呢?”姜暖心想着着窗户离门不远,如果有人到这院子里来,肯定是会被看到的,而他得到的答案却是斩钉截铁的否定。
  
  “没有,只有我们几个。”
  
  也许不管怎么样,这几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
  
  而且那真正有嫌疑的就只有一个。
  纪初愿。
  
  这虽然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当嫌疑的范围缩小到他一人身上时,连姜暖都有些诧异。
  
  那个看起来弱不胜衣的年轻书生,竟然会作出杀人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他确实是在凶案现场,唯一一个有机会下手的人。
  
  他杀人的原因是什么呢?而且没有足够的证据的,也无法定他的罪。
  
  姜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案发现场的新房不算窄,也几乎被她踏出几个坑来。正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瞥见门口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姜暖反应极快,脚下步法一变,转瞬掠到门口,差点与来人撞到一块。
  
  因为她的动作带起的风拂动着来人的头发,漆黑如墨的发丝子在姜暖眼前飘起落下,带动他的心神。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以至于姜暖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瞳,还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来人头稍一偏,侧身走入房中,只留下石像一般的姜暖。
  
  “还呆着干嘛?”苏眠见他不动,于是开口,清凌凌的声线如有实体划过姜暖的心尖,嗖的一下将她解冻了。
  
  “苏眠,你怎么来了?”姜暖连忙凑到他旁边,水润的眼睛直瞧着他,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想来便来了,这需要理由吗?”苏眠走到那摊血迹旁边看了一下,说,“她倒下的位置
  
  此时离窗口有些远,凶手下手的速度极快极准,一击毙命,如果是在窗边行凶,她根本不可能走到这边才倒下。”
  
  “看来苏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姜暖笑嘻嘻地揽过苏眠的肩膀,不过两人几乎一样高,无法做出“美人在怀”的姿态来,这令姜暖略有一点小失望。“但是我想不通的是原因。”
  
  此时苏眠挡开姜暖的手,在房中四下看了一番。
  
  房间虽是新房,但除了若干象征意味浓重的装饰品,再也其他摆设,看上去简洁明了。
  
  苏眠走到梳妆台前方,台上一方菱花镜台精致华美。
  
  “照镜的人已经不在了。”姜暖道。
  
  苏眠指尖轻轻划过那菱花,道,“要是有天我不在了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姜暖毫不犹豫地回答。
  
  苏眠没有再接话。
  
  四周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心跳之声。
  
  姜暖凑近苏眠,自身后将他环住,也并不说话。
  
  苏眠任他抱着,随时拉开格子,格子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姜暖不安分地将鼻息喷在苏眠耳根。温热的鼻息令他心跳有些不稳,苏眠索性转过身来,一把扯住姜暖,将他推到梳妆台上,台子被撞了一下,那面菱花镜啪的一声倒下了。
  
  “够了吗?”苏眠问,他站着,姜暖却是半坐在梳妆台上,一下子矮了半个头,气势全无,被压得死死的。
  
  吐吐舌头,又在脸颊轻吻了一口,才道,“怎么都不够。”
  
  苏眠泄气地将她放开。
  
  最近总觉得自己反倒被姜暖吃得死死的。都说先爱上先输,可是谁才是先爱上的那个呢?
  “这是什么!”姜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苏眠随即望去,只见那倒下的菱花镜台之下,有一块圆形的红印。
  
  姜暖用手指沾了一点细看,又闻了闻,道,“是胭脂,这房中大多值钱的物品被搬走,唯独剩这一方镜台,而镜台下却有胭脂的痕迹。”
  
  姜暖略一思索,道,“莫非这镜台就是为了掩饰胭脂的?”
  
  “胭脂是新娘的?”苏眠问。
  
  “而且按照青州的婚俗,胭脂水粉一类的算是新娘的嫁妆,都一并装在箱子,新婚之夜新娘是不能去动的,以免产生思念娘家感情。”姜暖道。
  
  “你还记得任慈眉吧?”
  
  姜暖一愣,道,“当然是记得的,但是,你突然提她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