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姜暖低头思索,突然眼角瞥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他转过身,跑到窗边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姜暖连忙冲出门外,绕过屋子到窗户的位置。
这别说是人,连影子都看不见。
“怎么了?”身后传来有些冷漠,且熟悉的声音。姜暖没有回身,道,“方才好似看见有人跑过去。”姜暖的手指向桃花林深处。
“那去看看吧。”苏眠走到上前,越过姜暖。
姜暖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笑起来。这冰山也似的人,好像已经开始融化了。
她快步追上去。
“有没有看见是怎么样的人?”苏眠问。
“没有,只感到一条黑影闪过,什么都看不清。”姜暖有些郁闷的道,“也许是这房中住的另一个人吧。”
“怎么说?”
“席书生的房中有女性的首饰,碗筷也是两副。加上那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不大像是席书生会做的。”姜暖道出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苏眠看向姜暖,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一个会给自己起号的迂腐书生,自然是,君子远厨庖。”
“他有一个红颜知己?”
“说不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呢。”姜暖眯着眼笑起来,像只大猫。
苏眠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姜暖耳边,问,“你以前有没有蓝颜知己?”
姜暖扁嘴,揽住苏眠的腰,道,“我就一个蓝颜知己。”
“谁?”苏眠盯着姜暖的桃花眼,问。
“谁呢?嗯,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姜暖笑得贼贼的。
苏眠轻轻挣开,不再说话。姜暖却不放过他,反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怀中,道,“你明明知道找不到那个人,为何还叫我到这林子中。”
苏眠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
姜暖把他压在桃花树上,“你不说我也知道。”说罢,覆上苏眠的唇。轻易地撬开他的牙齿,舌头探入,纠缠。
好像不久前喝过的茶香还留在口腔中,犹如不小心落到他唇上的兰花瓣,甜得发腻,却百尝不厌。
“苏眠,我喜欢你。”姜暖压低了声音,在苏眠耳畔说。
苏眠不言语,将姜暖推离,脸颊染上些胭脂色,眼角眉梢却有些疏离与冷漠。姜暖看得心一阵一阵地难受,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实在是让人百爪挠心一般。
“我是觉得,树林中有东西。”苏眠偏过头,道,因为刚刚激烈的亲吻的关系,话尾有些轻颤,十分勾人。
边说,边向前走。
姜暖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何滋味。
姜暖向前跨进几步,牵住苏眠的手,握得有点用力。
苏眠转过头,看着她。
“我才不会放手呢。”姜暖说得有些任性。
苏眠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手中传来淡淡的暖意,似乎能将心融化。
两人走了一会,苏眠突然,“前面有尸体。”
“啊?”姜暖吃惊得看着苏眠。
苏眠也不说什么,拉着姜暖,往南边走了几步,果不其然,那里有一具白骨。
而且白骨身上已经不见任何皮肉,仅有的包裹时外头罩着的一身衣服。
“尸体若要化成白骨,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最近天气又十分阴凉,完全白骨化没有一个月以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苏眠道,他只有在检验尸体的时候,话才会稍微多一点。
姜暖蹲下身,看着白骨,说,“很奇怪,这衣服都没有破烂,尸首却已经化成白骨了。”
“骨头颜色很白,骨骼看起来也十分干净,并不像是放在野外那么多天的样子。”
“这是被野兽什么的吃掉了皮肉?”姜暖推测道。
“不可能,如果是兽类的话,他的骨头不会这么完整。”苏眠立即否决。
“那虫类呢?”
“这个,有点可能性。”
“嗯……”姜暖左看右看,顺手拿起地上一个树枝,挑了挑他的衣服,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因为他这般动作而滚下来。姜暖拾起一瞧,登时轻呼,“这人就是席书生!。”
那死死方方的东西,是枚印章,印章上刻着篆体“桃源居士”四个字,和姜暖在席如玉的草屋中看到的的画作上头的印章是一模一样。
“莫非说,席如玉失踪的这半个月,是因为他被人杀害抛尸?”
苏眠摇摇头,“那这便更不可能了,你看。”他指向头上的桃树枝桠。
姜暖也立即明白,“这半月前,桃花正在凋谢,如果在这里放置了半个月,身上定然是落满了桃花花瓣,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身上只有几片落花。”
“嗯。”
姜暖又道道,“这是假死?席如玉不过是一介书生,会得罪什么人呢?”
“先不谈这个,将下属门叫来,把白骨搬到仵作房,再仔细检是什么时间死的。”
“可以检得出来吗?”
“大概。”苏眠含糊地说。
而且除了那尸首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什么可疑之处,姜暖拿了那“桃源居士”的印章,每日端详也看不出什么结果。
过了三四日,姜暖无聊上街,见到一个卖木雕簪子的,她近前细看,见这些簪子雕得别致可爱,拿了一支雕着梨花的,问卖簪子的,“这个多少银两?”
卖簪子的摆摆手,说,“嘿,哪有那么贵,就五十文钱一个。”
姜暖见价格也不算贵于是又多看了几眼,看中另外一支荷花的,拿起来一看,却发现一片莲叶雕缺了一个口子,不由皱眉,问,“这个这么这样?”
“木雕难免有缺失。您看看这个。”买簪子的递给姜暖一个差不多样式的,边道,“虽然样式相近,但是每一个都是手工雕刻,虽然相似,却是不同。”
“虽然相似,却是不同……”姜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闪了一下,稍纵即逝。
他掏钱买下莲花和荷花的簪子,又将这八个字重复几遍,却都不得其解。
这时,一阵哭喊声由远及近,姜暖莫名回头看,见一小厮打扮的男子匆匆跑过,边跑边哭,“少爷啊,您就不见了!”
姜暖心中有疑惑,眼珠子转了转,立即跟着他跑去。
一男子跑进了一间宅子,姜暖立即上前,宅人人声鼎沸,本应该有人把守的大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进了宅子,姜暖便听见有人在说,“应该报官的。”
“报官?”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周围立即安静不少,姜暖难掩心中好奇,便走近了些许,见一群人在房间门前围了一个圈,圈中间站着个柳眉杏目,樱唇桃腮的美貌女子,那女子口气极凶,道,“人才不见一个晚上报什么官?”
此时众人不敢言,那女子又道,“这事情与新过门的徐家小姐必定有关系。”
女子背后的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着着霞帔的少女,这人,八成便是女子口中的徐家小姐了。
女子一见她,冷冷地说,“江小姐,你要如何解释?”
江小姐虽然面上无表情,但是眼角却是红肿着,显然是哭过,她道,“昨晚,他根本没有回过房间。”
众人哗然,七嘴八舌道,怎么可能。
姜暖在旁听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直觉这个徐家小姐没有说谎。
美貌女子冷哼一声,道,“新婚之夜不去洞房还会去哪里?”
江小姐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那谁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才逼得少爷出走。”女子轻蔑地看着江小姐。
江小姐咬紧了下唇,一丝丝血迹从唇上溢开来,好容易,她才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觉得一定是我做的,那就报官吧,让府尹格格拿枷锁拷了我去审问。”
“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方家可丢不起!”女子却不饶她,道,“让你说出实情的方法可多得很。”
“你不要逼人太甚!”江小姐也是傲性之人,全然不怕她的要挟。
被称作紫婷的女子直接伸手掴了少女一巴掌,道,“我方紫婷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凭什么叫不得,我才是方家的少夫人!”江小姐一边脸颊肿起来,唇角带血,此时神情倨傲得很。
方紫婷柳眉倒竖,显然是恼怒到极点,扬手又要掴。
这方紫婷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侮辱新少夫人,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姜暖看不下去,扬声道,“住手!”
方紫婷见一个年轻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
身上衣饰虽简约,却器宇不凡。
“你是谁?”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这个姑娘是犯了什么错?
“干卿底事?”方紫婷扬眉道。
看到她眼底轻蔑地神色,姜暖觉得这事情自己更要管了,便道,“我只是觉得,这位江小姐并没有什么错。”
“有错没错,这也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姜暖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道,“我也不想管,但是,不得不管啊。”
方紫婷凝眸看着姜暖,半晌,道,“你是花樱格格?”
“姑娘好聪慧。”姜暖露齿一笑,温柔的笑颜让方紫婷也不由得一怔。
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方紫婷偏过头,冷冷道,“格格,这是民女的家务事。”
“你们少爷失踪这种事情,不能算是家务事吧?”姜暖毫不介意她的冷漠,天天对着某人的冰山脸,这个根本不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