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缘分真的很重要,像先前寒保镖意外与姜暖跌成一团,除了被苏督军误会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
也不知是苏督军无心,或者姜暖有意,总之,看他二人一个向前扑倒,一个顺手揽住腰带着对方转了一圈,最后摔倒在软塌上;花瓶哗啦一声碎成废瓷片,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交对,万千火花……
此时烛光昏黄,但是姜暖还是看得出来苏眠微微发白的脸色。
人好看怎么样都好看,或者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或者说姜暖实在太会想,此时此刻,在姜暖眼中的苏督军,霎时间变得更加俊秀更加动人更加的……诱人。
而且本来就系不牢的里衣松散开来,形状优美的锁骨一览无遗,一双冷厉的凤眼因为惊吓而显得波光粼粼,双唇也微微轻启……这?
姜暖脸上火烧火燎,想扭头却移不开粘在苏眠身上的视线。
算算算!姜暖从来不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奋不顾身地吻下去。,确实是奋不顾身,这一吻的后果,谁都不敢确定盛怒之下的会做出什么事情。
姜暖不敢深入,只在对那一双唇瓣无尽地爱抚。
苏眠可比姜暖干脆利落得多,直接翻身反压,在姜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嘴就啃上去。
姜暖几时见过苏眠如此主动,一颗心快飞到九重天高。
苏眠的吻并不似姜暖般温柔,跟土匪似,纯粹是掠夺性质的,牙齿还时不时碰到姜暖的舌头,微微的疼痛中带着难言的暧昧。
可是很快的,姜暖就觉得不对劲了,原先点燃的小小火焰被撩拨得越来越热烈,铺天盖地朝他席卷而来。
“唔……”苏眠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终于与姜暖分开,撑起上半身定定地看着她,头发垂到他脸上,有些痒痒的。
姜暖似被蛊惑了一般,将他一缕如墨的长发执到鼻端,喃喃地说,“梨花的味道。”
苏眠眉头蹙起,拉回头发,坐起身,姜暖也随之坐起,注视着苏眠的侧脸,只觉得那轮廓优美得使人沉沦。
苏眠突然转过来,凶神恶煞模样盯着姜暖看,姜暖背脊一阵发凉,心虚地问。“怎么,怎么了?”
苏眠拿出一卷画,拿到姜暖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用那双细长的凤眼冷冷瞪姜暖。姜暖兢兢业业拿起,展开来。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恰似一道天雷劈下,将他姜暖劈成焦炭。
画上画的是什么,才叫姜暖震惊至此?
那是一副春宫图。
那有着姜暖脸的人跨坐在有着苏眠脸的男人的身上,长腿圈住他的腰,头微微向后仰,一副享受模样,表情柔媚入骨。
此时姜暖的嘴张大得可以塞入俩个鸭蛋,——那似被冰霜凝冻住的眉眼,若是真露出这样神情那该是如何妖娆如何妖冶……不想还好,一想姜暖就忍不住了。
“杨灭!杨灭!!你出来!”姜暖提着一杆银鞭,煞气冲天地到杨画师的住所。
她蓦然发现自己最近频频被苏眠误会之后,姜暖终于爆发了。
第一个被找麻烦的自然是害得他昨晚被苏督军大骂,暴打,摔门的罪魁祸首——杨灭。虽然似乎赚到一个吻,咳,那个先忽略!
这闲话休提,正说到杨灭在画画,正画到重点,姜暖突如其来一声喝,让他的笔尖一歪,宣纸上的美女下面多了条[哔]。
所以继姜暖之后,杨画师也爆发了。冲到门边,也不管人家姜暖手中握着鞭他手中握着的是杆空心竹子做成的毛笔。
孰胜孰负一目了然。旁边几个好事围观者当着姜暖的面聚赌。
“买杨画师赢的一赔二!买格格赢的一赔十!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压黄瓜十根赌杨画师赢!”
“压萝卜五个赌杨画师赢!”
“压茄子三只赌杨画师赢!”
寒保镖不明就里,说:“我看格格使得好,怎么兄弟们都压画师赢?”
那做慕容的小下属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虎牙,说“捕头有所不知,杨画师有绝招。”
“什么绝招?”寒月影看着那一身书卷气,手无缚鸡之力般的画师,心想难道这画师是绝世高手?
江湖上以笔作武器的也不少,诸如判官笔之类。
顿时对杨灭刮目相看。
见这恶战一触即发。
姜暖长鞭一抖,似银龙探头。
杨灭手中宣纸亦是一抖,展开似牡丹初绽。
鞭舞带风,笔走生云。
生死只在一瞬间!
姜暖的鞭停了,堪堪是停在距离宣纸一分的地方。
宣纸只是普通的宣纸,宣纸上画有画。
围观的寒保镖瞪大了眼。
“我就说嘛,格格一定赢。”
此时宣纸上的画,寥寥几笔而以勾勒出个青年,衣裳不整,露出小半个肩头,凤目微眯,双唇轻启,那脸,赫然是苏眠。
姜暖倒退三步,一口血喷在宣纸上,连鞭式也偏了。
被带动的气流从杨灭身侧袭向他房间中,然后倒卷而出,将桌上的画全都卷出来,漫天飞扬。
有虎牙的小下属无意中拿到一张,却有些愣了,“哎,这不是……”
声音被淹没在树叶的沙沙声里,只有寒保镖听清了。
寒保镖:格格吐血了,没事吧?
张小下属:格格肯定是咬到舌头了--哎,寒保镖,你怎么也吐血了?
杨画师:那是鼻血吧!
下属这个行业来说,李小四是个新人。
他才十六岁,就来这青州府一年,这一年也没什么事情。
姜暖有两个朋友,从查案到抓人样样在行。于是小四就和其他前辈下属一样,除了偶尔被先生差去搬搬尸体之外,都很闲。
李小四有个小爱好,这爱好对于他这个吃官府的人来说,其实不可取。
但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个小下属的,所以他也就偶尔……好吧,是三天两头就换了便服,往芳心一梦,对面的白夜赌坊跑。
当然每次他都很小心,不被人发现他是吃官府饭的。
所以于是乎,李小四的口头禅便是那句有名的——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
其实事情巧合在那日杨画师欺负……与姜暖比武的时候,姜暖鞭式一歪,漫天画作飞扬,那画有据说是经常去柳家的男子的画飘到李小四脸上, 李小四拿下来一看,说:“哎,这不是那个小白脸陆胡安么?”
赖司司瞪大本来就很大的大眼,说:“你知道他是谁?”
“知道知道,他叫陆胡安,前几天在白夜赌坊里还向我借过钱……”李小四说到一半,连忙捂住嘴巴。
这糟糕,说漏嘴了!下属怎么能赌博呢!
他怯怯抬起头,看到姜暖和寒保镖都露出似要将他拆吞入腹一般的表情看着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姜暖向前跨一大步,拎起张小下属的小胳膊,说:“走吧!”
“去哪里?”张小下属惶恐不已。
“白夜赌坊。”姜暖正色道。
“哈?”
李小四偷偷瞄了一眼姜暖。
姜暖站在赌桌旁边,正气凛然。
纵然白夜赌坊内再乌烟瘴气,他依然是邪气难侵,犹如站在鸡群里那只鹤。张小下属吞了吞口水,说:“楚……”姜暖斜瞥了他一样,李小四生生将那个即将脱出口中的“格格”两个字噎下肚,急忙改口,谄媚地说,“公子……”
“那陆胡安怎么还不来?”楚公子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看着一群人聚赌,使些小手段赢个几两银子,姜暖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这种欺诈行为。
可是她现在在埋伏,光站着不引人注意就很难了。
姜暖是绝美无铸的而且还是男扮女装。
白夜赌坊对面是芳心一梦,白天芳心一梦不开门,姑娘们一无聊就会到白夜赌坊来赌钱玩。姑娘们看到俊美无铸的姜暖,眼睛都直了。
而且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来赌坊的还有这么号人物?看起来还挺眼熟,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于是姑娘们纷纷往她身上靠。
这香薰混杂着汗臭,那叫什么味啊!还有这是在摸哪里啊!他好歹是青州督军夫人啊,就这样任人乱摸?姜暖欲哭无泪,内心的呐喊又没有人听得见。
此时姜暖濒临崩溃边缘,突然听见有人在小声讨论——
“这个可不比那陆公子差。”
“什么陆公子,那陆胡安说是只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和玉姑娘喝了一次酒之后就没影了。”
姜暖怎么会放过这点线索,连忙拉住那说话的姑娘。
那姑娘转过头来,姜暖倒抽一口冷气,好个如花美人!如花一样的美人,就差拿根手指在鼻孔里捅来捅去。
“姑……娘!”姜暖摆出灿烂如阳光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了——这样的话即使不看着那“如花”姑娘也不会被发现的。
姑娘眨巴着眼睛,睫毛一刷一刷的,娇羞无比地说:“公子您是在叫妾身吗?”
“是……”姜公子第一次觉得要保持脸上笑容是多么艰难。
此时周遭一群人讨论开来——
“这样一个英俊后生,怎么就看中似玉姑娘呢?”
“这目光未免也太惊世骇俗。”
“指不定人家就好这口!”
姜暖强迫自己忽略掉所有杂音,专心对那个叫似玉的姑娘:“敢问姑娘,是认识一个叫陆胡安的男子?”
似玉姑娘依然娇羞万分;“奴家确实认识,不过那陆胡安我才看不上眼,即使像公子你这样的人材……奴家也……也……公子你,是个好人!”似玉姑娘甩着手巾内八字小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