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有些吓着，心想他如何知道？不由看了苏眠一眼，苏眠没什么表情，犹豫了片刻，姜暖道，“确实。”
“哦。”苏眠只回了这一个字，并不是特别关心，让姜暖疑惑起来，他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暖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是去了乐州？”
苏眠道：“我自有我的方法。”
姜暖道：“……比我还爱装神弄鬼。”
苏眠幽幽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姜暖只感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从而且姜暖谴人往乐州去至今已过了两日
这两日姜暖也没闲着，指派人手去找打听玉瑙的事情，又被迫和上官勒喝了次茶。
这真的是被迫的！
最后在派出暗探两日之后的傍晚，收到飞鸽传书。
姜暖将传来的书信拿给赖司司看。
府尹格格派人去乐州，寒保镖是知道的，到意外消息回传竟然这么快。
他看完简短的信，再看姜暖，他正给灰色的鸽子喂了粟米，冷不防被着急着吃的鸽子啄了一口。
“啊！”姜暖低叫一声，将鸽子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飞走，丢下一脸可怜相的姜暖。
赖司司最最看不过就是姜暖这幅表情，在扮可怜？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姜暖那张俊美的脸搭配上那样的表情，确实让许多男性难以拒绝……
等一下！赖司司拉回自己的思路，佯咳几下，才问，“格格，这样说来，玉瑙极有可能就是杀害陆胡安的凶手？”
此时姜暖捧着被啄的爪子，点点头，“她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
“要将她抓拿审问吗？”
“这嘛……”姜暖沉吟片刻，道，“现在怕打草惊蛇，且我们所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确认她便是凶手。”
赖司司可坐不住，道：“而且你上次去探玉瑙的底，已经是打草惊蛇了，难不成还指望她在那里乖乖等你去抓？”
姜暖定下心一想，这说得也是，只是他仍然有顾虑，道，“那这样吧，你带上四个下属，和我一起前往芳心一梦，由我打头，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可以。”
那一行六人到了芳心一梦，却是扑了个空。
上官勒难掩笑意地说，“我怎么知道她有人命案子在身，你又不与我说，她说她那冤家终于肯回头，打算带着她去乐州做对鸳鸯，双宿双飞。”
而且这番话将赖司司气得直跳脚，大骂上官勒是不分青白，不男不女的妖人。
上官勒又岂是能容忍被这样辱骂，招来几个壮汉，将寒保镖轰出门。
姜暖纯粹是有心围观，退离赖司司三尺远，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这把上官勒笑得花枝乱颤，他对姜暖道，“玉瑙有可能与情夫搭船从水路去乐州，你要追最好快一点。”
但是谁知到了码头，那船却是早开走了。
而且一场辛苦却换来那船的远影，气得姜暖踢向一块石头，然后光荣掉入水里。
这好不容易才给四个下属救起来，抓不到人的下属的用处变成了拯救落水的姜暖。
美人湿身还引来无数人围观，姜暖就差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此时回到督军府，姜暖怒气冲冲往澡堂里去，淑芬连忙给他备上衣服，走到一半，淑芬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姜暖说，“格格！那个……澡堂！”
“澡堂怎么了？”姜暖转过头来，表情凶恶，把纯良的淑芬姑娘吓了一跳，什么话都不敢说。
等她看到苏督军错愕转过来的脸时，为时已晚。
青州督军府的澡堂本是公用的，却被某任的苏督军做了改动，又另辟了一间出来，挖了个小一点的池子，池子大约能容纳五六人。
苏眠上任后，虽然没有刻意去规定这个池子就是他苏眠专用，但是那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下属们从来不到这间小澡堂沐浴，而其他人如何，姜暖是不清楚，偶尔会遇见赖司司见或者杨灭，在澡堂中遇见苏眠却是第一次。
“你怎么全身湿透了？”苏眠倒是很自然。
姜暖看着烟雾缭绕的水中央露出的白皙肩膀，啥想法都没了。
苏眠见她没反应，又道，“你想站在那被冻死吗？”
姜暖这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却又听见那蛊惑般的声音响起，“还不来？”
姜暖哆哆嗦嗦地解下腰带，脱下外袍，长袍，留了件中衣……本来盯着她看的
苏督军默默潜下水。
姜暖松了一口气，很快地除去里衣，冲干净身体，再泡入水中，除去一身湿透而且冰冷的衣服，再浸入微烫的热水之中，岂止是从地狱到极乐世界。
而苏眠打从刚刚开始便不看她了。姜暖却忍不住去看她。
不过虽然两人身高相仿，体格却是有差距。
姜暖低着头看着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去，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水波，飘到那人身上。
而且显然苏眠比他要自然多，趴在水池边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长长的黑发贴在肩头，后背，在水中随波逐流，宛如化不开的墨汁。
苏眠的美貌，不似上官勒那样阴柔，眉目如画却又冷冽如霜，整个人若冰雕一般，可是姜暖却总是被他吸引。
不过大约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吧？姜暖暗想着，要不要现在把他吃掉……大概没动口之前就被杀了。
但是在这微白的水下，水似乎成了一种媒介，将两人贴合在一起，姜暖动了一下，那水纹又荡漾过去，就好像……姜暖觉得自己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此时突然一声暧昧的低吟传来,苏眠似乎转醒了，漆黑的眸子看着姜暖。姜暖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仿佛方才脑海里的旖念都被他窥去一样。
苏眠开口道，“去了芳心一梦？”
丹斯这一提，倒叫姜暖愤愤起来，他道，“是去了芳心一梦，哪知道觉勒说，玉瑙早一步叫人赎身带走了。
苏眠道，“怎么弄成一身这样？”
姜暖道，“不提也罢，觉勒说玉瑙有可能乘船往乐州去，所以我赶去码头截他们。哪里知道——”
“船开走了？”姜暖的脸当即垮下，苏眠心想自己是说中了，问，“我问你是怎么会全身湿透。”
“……”姜暖也趴到水池边上，脸颊微鼓，活脱脱像只大脸狸猫。
“掉水里了？”
“明知故问。”
苏眠失笑，走到姜暖身边。
“阿暖还真是……让人放心不得。”苏眠掰过姜暖的脸，微微笑起来。
“……”此时蒸腾的水雾让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似幻似真。姜暖再大的气也忘记得一干二净，苏眠拉过她的头，与她缠吻在一起。
太过头的热情将姜暖烧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良久，一丝理智善存的苏眠推开姜暖，再下去可就是烽火燎原了。
他靠到池子边，轻喘着气看着脸颊发红的姜暖。
“苏眠……”姜暖似乎还不满足，却又不敢妄动。
苏督军当什么也没看到，开口道：“我觉得玉瑙还觉勒开青州。”
“怎么说？”姜暖连忙问。
“而且玉瑙那样快行事，显然是知道你们开始追捕她。再者，她为何要将自己的去向告诉别人？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苏眠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倒叫姜暖听得有些痴。
“何况你们就追在后面，一个弄不好，船起航的时间迟个一刻半刻，那不给你们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再者就算成功脱出，只要你与乐州府那边说好，在她到码头时，再行抓拿也非是难事。”
“不过这样说来也是。”姜暖只怪当时自己急躁了，听闻玉瑙泡了，那寒保镖的个性又冲动，双重压力之下，也不管，和他一起追到码头。
船却走已经离港，自己还落了水，几番折腾下来，啥也不会想。
还是苏眠清明，一下便把事情看得透彻。他道：“那即然如此，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苏眠也来了兴致，问：“怎么将计就计？”
“玉瑙是想，我追不上，好以为她已经离开青州前往乐州，从青州到乐州快马加鞭也要连续跑两日时间，行船要四日，她只要在这四日内离开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乐州府抓不到人，再告诉我也是为时已晚。”姜暖说到激动处，眉飞色舞，十分好看。
“这样无误。”
“这四天内我们就装作以为她真的上了去乐州的船，派人前往乐州，再暗中部署，使人埋伏在码头和城门处。”
“那顺水推舟使得可真好。”苏眠赞一声，姜暖见他眉眼温柔，冰霜褪尽，忍不住凑到他耳边，问：“那……有奖励没有？”
此时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让苏眠鸡皮疙瘩都冒出来，轻声叱道，“这是你的职责。”
一说完便从水池子中起来，姜暖见状，急急扭过头去。这反映让苏眠笑起来，可惜没有人看到。
这接连三日，寒保镖带领人在码头与城门口守着，都没有任何发现。姜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急了，眼见第四天。
即最后一日就要来了，她再也坐不住，让赖司司带人守城门。
她自己换了便服，在码头蹲守。
而且一守便是守了一天，守到乌金西坠。橘红的光芒映着晚霞，将整片海域都渲染成华美的流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