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珂过来的时候,喻时九还算老实地趴在床上,要不是喻舟夜让他耐心等着先别下地,他都想寸步不离挂在他哥身上,少跟一会儿都不行。
房门打开,入目就是情调浪漫的光晕,和紧闭的全景窗帘。
程珂在喻舟夜身边很多年,第一次需要在这种场合处理伤病。尤其是进了大厅里,半扇曲线型装饰半遮半露的卧室里,喻时九扭着头眼神直直跟着喻舟夜转,显得更诡异了。
“具体伤到哪了?”程珂走过去放下医药箱。
“屁股。”喻时九直接说:“外伤。就是有点儿疼,其他没什么。”
屁股上的外伤?
程珂转头就去看喻舟夜,对方目光坦坦荡荡,一如既往地镇定。
“脱吧。”喻舟夜说。
喻时九忍了一下,没在外人面前接嘴,扒着休闲裤的裤腰就往下扯,还没下去,后背明显僵硬一瞬。
“哥,你先出去。”他说:“我害羞。”
程珂当看了稀罕:“小少爷,这会儿害羞应该是晚了。”
喻时九捂住屁股:“反正我害羞,哥——你别看。”
弟弟都开始撒娇了,喻舟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给他处理吧。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喻时九差点儿就要不听话地坐起来跟过去了。
“打个电话,等会儿回来。”喻舟夜说:“你乖一点。”
“奥。”喻时九这才把脑袋趴回去。
刚回到他哥怀里,分开个十几分钟他也不愿意。
“人都走了,看着门屁股就不疼了?”程珂把药箱打开。
“我哥跟我好了。”喻时九冷不丁冒出一句。
“看出来了。”程珂按照惯例给他把脉:“你现在的心情还很亢奋。”
“那是。”喻时九得意道。
他是没想到,他第一个分享的人居然是程珂,这个给他看病的大夫。
程珂知道他对喻舟夜的心思,他暂时没想过通知这个有什么意义,要冒出来这个。
他眼下就想把这种消息给他和喻舟夜都认识的人说一声。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他已经不是非要纠结到什么人尽皆知,什么仪式感,什么跟社会的眼光作对的稚嫩时刻了。
“喻少,在一起也不能治病,把伤处露出来才能治病。”程珂提醒道。
喻时九三两下就踢掉了裤子,埋在枕头里面的脸眉头早就皱紧了。
他哥不在身边才觉得疼起来,灼烧般的痛感已经进化成刺痛和钝痛混为一体。
喻时九忍耐力算好的,但毕竟也是锦衣玉食在喻家长大的少爷。
不过想到这个痛是他哥挥动腰带亲手抽在他身上的,还是为了惩罚他总是逃跑,他跟吃了止痛药似的,痛都是爽的。
这感觉能不断提示他,喻舟夜对他的占有欲和因为他不乖的愤怒,以及,自己就是应该得到这样的惩戒才行。
程珂先是一惊,原来不是那档子事,又对每一条鞭痕都十分对称的伤势感到震惊:“什么打的?”
“腰带。”喻时九说:“布的,什么布料我不知道。”
统一深红色的对称鞭痕,和中间两条浓到青紫色的清晰痕迹,以及大腿内侧艳红色的、力道明显最浅的……
他是个大夫,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痕迹深浅位置的痛感程度,和某些部位照顾到脆弱肌肤的收敛力道。
只是,依照喻时九的状态来看,可能不止如此。
“怎么了?”喻时九见他看了不说话:“问题很大吗?我感觉就是点淤血之类的吧。”
“嗯。是外伤。”程珂直接着手开始给他处理,冰袋和热敷贴,还有消毒用具都拿了出来。
“程度层次不齐,要想痊愈,大概要至少二十天往后。轻度的痕迹十天左右就会消除的。”
“这么久?”喻时九暗自叫苦。
这下要一个月才能跟他哥做.爱了。
喻舟夜肯定不会让他带着伤干这个。
“目前看,不会留下疤痕。涂抹药物也只是缓解疼痛,加上促进血液流通。”程珂说:“这种没有破皮的伤痕,身体有自然恢复的过程。”
“奥,不留疤就行。”喻时九自己在琢磨,直接小声嘀咕出来:“留疤就太煞风景了。”
“嗯?喻少不担心点别的。”程珂说。
“什么?”喻时九扭头。
“比如,看这样子,应该会疼一段时间。影响到坐立。”
“哦。”喻时九想了下:“要是涂药的效果也不大,那就不用涂了,反正恢复的时间也差不多。”
“至少能让你的屁股不那么疼。”程珂说。
“本身也不疼。”喻时九笑了:“我哥可心疼我了,你也看出来了吧,就两下重的。”
程珂:“嗯,就两笔痕迹肿得最高,皮下破损最严重。假如不是布料,换个材质,就需要导出淤血了。”
“真的?”喻时九看向他。
他哥真惩罚他了,那他太高兴了。他希望是这样,他想得到他哥的惩戒。
程珂看着他那眼神,怎么也那么兴奋呢?
“这是你的腰带吧,舟夜我的印象里,是不用这样的。”程珂说。
“嗯。要是我哥用他的更好。”喻时九说。
程珂在经过几次震惊之后,非常迅速地就消化掉,只是略有诧异。
“你可以跟喻总提议,不过现在最好别乱动。”程珂一边把冷的热的按需要固定好,一边在床头巡视到那根黑色的腰带。
顺便还看到了喻时九压在脑袋下面的手腕上的红痕。
他凝神片刻,拿出来药膏给喻时九抹上,又带着劲搓揉一圈化开里外,喻时九眼都没眨,只是盯着他的动作。
“屁股要揉吗?”喻时九问。
“不需要。晚上睡觉最好避免平躺,最近几天先少坐少站,往后会给你配上专用的坐垫,平时注意一些,好得更快。上药的话我会按时过来的,不上药你得跟喻总说。”程珂说。
“好。程大夫,你给我后面拍个照呗。”喻时九说。
程珂照做了,刚好把用来记录伤势恢复状态的照片,放在他的枕边。
喻时九看完还挺满意,更满意没让他哥看见。
程珂只觉得,看来以后可能还会多一些这样的医务出行。
“程大夫,谢谢你当初跟我讲我哥。”喻时九忽然道。
程珂:“什么时候。”
“我还小的时候,我哥因为伊宁制药在蓝海湾a区的海崖赛车那天。”喻时九说:“那会儿是你点醒了我。”
他似乎是思考了下,又接着道:“还有后来,很多时候。我当时不知道,知道你是我哥的朋友之后,就当你是为他抱不平,现在想想,你帮了我很多,也提醒了我很多。”
“不管是因为我和我哥的关系,给我开了后门,还是因为你看不下去我这个不称职的弟弟,都谢谢你。”喻时九说。
“太正式了。这算是获奖感言吗。”程珂说。
“算是吧。”喻时九道:“我哥他因为商场认识的朋友有不少,但你在他还没几岁的时候应该就认识他了,你十来岁就开始给他煎药,照顾他,你们的感情和关系,肯定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虽然是趴在床上,顶着屁股上交错的痕迹,依旧面色坚定地看向程珂:“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声,我会好好对待我哥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离开他了。”
程珂一如既往熟练地在笔记本上手写上喻时九的病历,给喻时九记上状况和时间。
“我和舟夜是朋友,小少爷的意思我明白了,也收下了。”他说:“别的我懂得不多,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程珂,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喻时九说。
程珂的笔尖微微一顿,点点头:“——看缘分吧。”
喻舟夜的电话打得有点久,喻时九的伤处已经处理好了,能消肿的都消肿了。
又等了会儿,房门才打开。
喻时九喜欢全心全意等待这事,导致喻舟夜进屋看到的就是小狗趴在床上眼巴巴看着门,程珂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具体的情况和建议都发给你了,喻总,我先走了。”程珂站起来说。
“好。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喻舟夜问。
“有。”程珂走到他身边道:“喻少说更希望你的皮带来打。你可以考虑补上一次。”
“我靠!”喻时九脸上绯红:“你怎么挑这个说!”
喻舟夜转头看向他,若有所思点点头:“知道了,辛苦。”
房门一关,自动落锁。
喻舟夜一步步走过来,喻时九莫名紧张起来,往一团缩,手脚都紧紧贴在身上,要能钻进枕头里就好了。
高大身躯从上压下来,将他笼罩住,喻舟夜双手撑在他身侧,含着危险意味审问:“没够?”
“够了!”喻时九只露出个泛红的耳朵尖,闷在枕头里说。
突然臀上就顿顿地一痛,恰好拍在他最重的痕迹上,臀瓣还被捏了把疼的,肩膀都缩起来。
“哥……错了错了,你别听他的!我不是那意思。”喻时九一边疼,一边还因为是他哥的手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
“觉得不够疼?”喻舟夜沉沉地问。
“……哥打我都不疼。”喻时九说。
喻舟夜没说话了,喻时九捂在枕头里等了会儿,有点慌,没任何再落在他屁股上的巴掌,也没动静了。
“哥,你怎么对我我都很满足。”他小心转过头,刚脱口而出,就被喻舟夜抬起下颚吻上去。
沉默凶狠的吻让他透不过气,喻时九抓住喻舟夜的衣襟攀附,让自己多个着力点。
嘴里的尝到的气息已经十分熟悉,因为缺氧还有点眩晕,喻舟夜不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唇舌都紧密抵着他的,喻时九从中感受到一丝压抑的疯狂,所以生涩又毫无章法地回应。
得到的是自己的腰身也被搂起来,喻舟夜整个上身都要彻底压下来。
像是神祇的愠怒和威严,不容任何的反抗。
他在舌尖搅弄的间隙急匆匆地换气喘息,含糊地喊:“哥……”
被喻舟夜压制不让他感到难受,喻时九只有心甘情愿的沉迷,没一会儿他就搂着喻舟夜的脖子闷哼一声。
他一点儿也不会在他哥面前隐藏任何体会。
“哈……”猝然被放开,喻时九大口呼吸。
喻舟夜捏捏他的脸:“还想挨打,屁股不想好了?”
“好不好都行。”喻时九释然道:“反正我哥跟我在一块儿就行。”
他顺势就想坐起来抱住喻舟夜,对方手臂在他腰上一横,连人整个搂起来,喻时九赶紧抓住他哥的肩膀。
喻舟夜避开他的伤处托在大腿上腾空而起,转个身放自己怀里坐着,轻轻在喻时九的腰上一拍:“别乱动。”
“哥,我是说用你的东西就更好了,没有不满足。”喻时九用额头碰碰他:“小狗不撒谎。”
喻舟夜还记得他曾经用自己的皮带把手心都搓红了:“这么喜欢我的东西。”
“嗯!”喻时九很直白:“我就爱我哥的。”
“哥,我们家没养过狗,你不知道。小狗都是喜欢主人的气味的,什么都喜欢,会叼衣服会叼鞋。”他头头是道。
“没养过?”喻舟夜看着他。
喻时九怔了下。
“……养过。”他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轻轻浮上来。
他哥以前也不是没说过跟小狗有关的话,但那会儿喻时九可从来不觉得脸红。
怎么被他哥亲了,还惩罚了一顿,他就能因为他哥的只言片语脸红。
“在想什么。”喻舟夜一眼看出来。
“在想我怎么变矫情了,以前怎么不脸红的。”
喻时九往自己面颊上摸了一下:“哥跟我说句话我都脸热。”
喻舟夜:“不习惯?”
喻时九摇摇头,想了会儿:“——可能因为我没想过跟哥在一块儿是这个感觉。我觉得是、调情。我哥跟我调情,我、我就,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不是不习惯,我就是难以置信。”
他生怕喻舟夜误会:“我哥居然对我有冲动,他谈恋爱也会调情,还这么会……怎么这么会呢……”
喻舟夜笑了,喻时九像张在他面前摊开的白纸,什么都能讲出来。
他不觉得繁琐,还有些可爱。
“你喜欢的,下次表现好,就奖励给你。”喻舟夜说。
“……皮带吗。”喻时九恋恋地往他腰上看一眼:“奖励肯定会把我抽硬的,我哥的力道太精准了,我怕我忍不住会出来。”
“我不许。”喻舟夜在他耳边低声:“你要是做不到,我会用物理方式帮你忍住。”
喻时九后背一麻,底下本就没消退的东西灵敏地给了反应,突出来一大块。
耳侧的热息余温更是添了把火,他手指摸到喻舟夜的腰上,抠了抠皮带发硬的边缘。
“哥只要说,我就一定能做到。”他摸到金属的皮带扣上:“但是哥要给我用点物理手段,我也甘之如饴。”
喻舟夜淡声:“很期待?”
“都期待。我下半辈子的时间都是哥的,哥怎么玩都行。”他又澄清一声:“不做这些也一样喜欢,分毫不减。我只是要你,不是怎样对我的你。”
“答应你。”喻舟夜说:“很害怕?一句话要解释三次。”
“不想哥以为我是个渣男,脑子都长下半身上。”喻时九蹭蹭他:“忠诚的小狗只会服从主人,不会不听话去指挥主人。”
喻舟夜随意在他颈侧摩挲:“小九,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完美。”
“我不要机会。我要我哥。”
喻时九说:“我哥最好。我不会跑的。再跑废了我吧。哥,给我关起来,栓你房间里,我不出门也行。我只想看到你。”
他是第一次,从喻舟夜身上感到了他哥的不安。
喻时九从未想过,强大如他哥这般的男人,也会有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而他,从来没给过。
他只会向他哥索取,享受他哥没底线的、赋予他挥霍的安全感。
“我有耐心。我每天告诉你一遍,一辈子也就三万多天,等我们都老了,我还在你眼前说给你听。”喻时九道。
喻舟夜问:“想不想知道温涟漪的事。”
“我哥说我就听,不说我就不想。”喻时九说。
喻舟夜略有诧异。
“我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为了刺激我刻意的,还是真的,都无所谓。”
他眼神赤诚明亮:“除了说明我哥真的很在乎我,还被我伤害到,就是真的放弃我。这些我都能想到,我只需要知道现在、当前、眼下,我是我哥的,以后也是,就够了。”
“我没那么傻逼了,哥。”喻时九说:“什么最重要,我学了很久才学会,不会忘掉的。”
“小九,我带你回家吧。”喻舟夜说。
“啊。”喻时九下意识从他腿上下来站直,还是觉得走路会不太自然。
“现在去见林阿姨吗?我会不会不得体。”他有点担心。
喻舟夜被他的未雨绸缪逗笑了:“这么急。”
喻时九反应过来想多了,反而翘起尾巴:“就急!我还要喊林阿姨妈妈,跟哥一样,还要拿改口费。”
喻舟夜思索片刻:“在家里可以,有人在还是要注意些,以后时机恰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喻时九爱死他哥这种把他随口的任何一句话,都较真来办的样子。
他哥给他盖了章,他也胆大起来,对着喻舟夜的脸上亲个响。
喻时九是被喻舟夜抱起来走出去,乘电梯,走到酒店门口,再放进铺满软垫的车里。
他哥在开车,他没犟着非要去副驾驶,乖乖靠在后座上。
喻舟夜开到车程的一半,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直望着他的小狗。
喻时九喊了声:“哥哥。”
“嗯。”喻舟夜打方向盘,往家的分岔口转过去。
“喜欢你。”喻时九说。
喻舟夜:“嗯。”
“爱你。”他清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