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后,喻时九明显感觉他哥跟他的关系变得……
不能说暧昧,喻舟夜总是一个特别称职的兄长,但是似乎变得有那么点、特别的柔软在里面了。
就比如他跟他哥说了那么多逾越界限的话,他哥会警告他,有时候也会训斥他,但不会再因为这个在一觉睡醒之后,对他展现出疏离。
尽管喻舟夜除了在他大闹林婉清住院的时候,才对他冷漠异常,其他时候基本上都任由他作乱。
但是那种细微又显而易见的变化,他还是能准确察觉到。
就比如现在,这个周末,难得喻舟夜能休息,他也不想起床。
睁开眼看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投进来,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打在木地板上,他哥在熟睡里闭着眼。
而他,正亲近地趴在他哥身边,一只手臂挂在喻舟夜的胸膛。
早晨他们俩都被生物钟叫醒过,喻时九摸索着去抱他哥的腰身,脸凑着他哥的耳畔均匀呼吸,浅浅地模糊说了声:“不起,上学用脑过度,放假要睡爽。”
喻舟夜就随着他,跟他一起再次沉睡。
喻时九看了表,这会儿已经十点了,最近半个月他哥给他的感觉太温柔了。训斥他的时候,他都能凑过去挨着。
“还没睡够?”喻舟夜惺忪的嗓音开口。
喻时九抬脸一看:“够了。等哥一起起床。”
手臂被拉开,喻舟夜正要坐起来,喻时九突然放肆跨腿骑上去,一点儿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样子。
喻舟夜倒是真的好好休息了一番,躺着和他对视,过了会儿黑眸才彻底清醒。
他拍拍喻时九的腰:“今天不去项目的公司选址看看?”
“去。约的下午两点,我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喻时九一直看着他,目不转睛。
喻舟夜过了片刻,再次示意他下去:“我下午就不陪你去了,有些事要处理。”
“嗯。我知道。”喻时九还是纹丝不动。
“哥。”他忽然俯身下来,垂眸视线从喻舟夜漂亮的眼睛,滑落到高挺的鼻梁,在落在唇上。
“你怎么在床上,还跟我谈工作啊。”他说。
“你这么小,不谈工作谈什么?”喻舟夜笑了笑。
“我不小!”喻时九说:“马上我就成年了。”
他还暗自压下腰,让苏醒的地方抵在喻舟夜的腰上,以此自证一下:“哪里都不小,掏出来吓你一跳。”
“——跟哥哥没大没小,确实挺吓人。”喻舟夜拍拍他的后背:“起来。”
“哥命令我,我就起来。”喻时九灵光一闪。
喻舟夜仿佛用了两秒去权衡,然后说:“这也要命令吗?”
“要!”喻时九得寸进尺得缓缓蹭了下他哥,凑到他哥的耳边低声说:“我可都憋着呢,哥不管管我,我就要在你身上撒野了。”
他哥没有把他一把推开,而是犹豫之后,按住他的腰身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这样显得像个情人间缠绵的拥抱,他的腿都贴着喻舟夜的腰。
喻时九还没来得及庆幸,去好好体会一下,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哎——!哥!”他条件反射在喻舟夜的身上挂得紧紧的,四肢并用夹在他哥的腰上。
喻舟夜居然按着他的后背,把他完全抱了起来。
下地之后一个转身,喻舟夜把他放回床上,喻时九没经思考地就在诱惑里放开了手脚。
“哥。”他去拽喻舟夜的睡衣袖口。
喻舟夜朝他轻轻笑了下,手指刮刮小狗崽的脸,俊美的容貌近在咫尺:“不想起就接着睡吧。我还有事。”
在喻时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喻舟夜已经开始走进洗漱间,还关上了门。
喻时九回味了一下刚才他哥那样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的感觉,面对面的,他全身心地夹在他哥身上,手臂也是紧紧搂着喻舟夜,脑袋交颈凑在一起……
他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喻舟夜想起床,摆脱他要胡闹的趋势,但是用的做法也太温柔了。
放在以前,他哥会按住他的头推开,然后直接抽身离开。
“这也太幸福了吧。”喻时九忍不住小声酸了句。
要是跟他哥在一起,他哥会处处都用这样的温柔对他的爱人,他们还会温柔缠绵地干所有的事。
包括用那样姿势抱着他,肌肤相亲,抵达彼此灵魂的最深处……
他们还可以在任何时候,都没有隔阂地放肆接吻。
喻时九感觉自己渐渐有些不满足,可是他答应了他哥,要乖一点的。
乖一点,就要见好就收。
于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睡醒就精神的东西,想到喻舟夜那天拿着折起来皮带在掌心里拍了两下,有清晰钻进他耳朵里的响声。
也抬手不轻不重地对自己拍打两下,轻轻蹙眉,又有点擅自动手的自责。
“给我安分一点!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发.情了!”喻时九对它指控道。
然后又想到要是他哥的手就好了,那怎么样都可以的,温柔还是粗鲁,都无所谓。
只要是他哥就行。
他仅仅是闻着他哥的气息,就很享受。
喻舟夜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整个抱起来,只用了一只手去托住他的后背,肯定也会有很多很多的力量。
喻时九在枕头上的脑袋用力甩甩,一股脑坐起来,低头警告:“给我好好表现。你得看清形势,进退得当!”
接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冲了一个在上午时分有些凉意的澡,把不干净的脑子洗了洗。
换好衣服,收好不安分的东西,人模人样地坐在餐桌上,喻时九和他哥吃着一样的饭菜,早餐直接变成上午饭。
“哥,你最近胃还难受吗?”喻时九问。
“还好。”喻舟夜细嚼慢咽,还在看报纸。
“洲际的选址你看了吗?”喻时九问。
“看了。”喻舟夜看看他:“靠近蓝海湾的b区,应该离你们想要开通国际旅游航线的港口.交通方便。”
“对。”喻时九可惜道:“就是离喻氏的总部太远了,工作展开以后,就不能跟哥一起去总部上班了。”
“离家不算远。”喻舟夜说:“等你们定好了,我在那附近给你挑套合适的房子。想要别墅还是高层,到时候想好了告诉我。”
喻时九废寝忘食考到箐英第一,就是为了以让滨海大无法拒绝的理由早两年上大学,进预科少年班,这样就能从学校里搬出来,能天天回家。
能多跟他哥在一起,跟着他哥做事,能早点长大。
喻舟夜这话一出来,喻时九发现他还得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他想要的长大,也需要他能够独立起来,能独当一面。
这个独立,不会要把他从这个家里,从他哥的身边离开吧?
“哥,我就住在家里不行吗?”喻时九说。
“当然可以。”喻舟夜说:“但是你的公司新成立,刚开始的一两年都需要你费心,这是你名下第一个自己创立的企业,加班是常态,太晚了就近能休息也好。”
“洲际去总部,单程走高架过去,最快可以缩短到一个半小时,比我从家里去箐英要好多了,不用走城里面堵车。而且距离我回家,只要四五十分钟,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拿驾照了,到时候要回家还不容易吗?我不开车,司机也能随时送我。”
喻时九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家里?”
喻舟夜稍显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老跟着你,还要挤你的床睡,你嫌我烦了。”喻时九刻意道:“硬邦邦的一个大男人挨着你睡,哪里有追你那些女人好。”
喻舟夜被他莫名其妙的酸劲逗得扬起唇角,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我弟弟的脑子里,怎么总装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我哥都想把我赶出喻家了,我不能做点合理的猜测吗?”喻时九的话有点酸,态度可十分硬,还略微抬起下颚。
小狗崽这话,不是生气,倒像是傲娇,讨个说法。
“你不在家的时候,郊外几个工厂离得远,我去一次,也会就近休息。”喻舟夜说:“工作之后,休息的时间很少,我也有好几天没回家的时候。”
喻时九心里一惊,回家这事对他们家太重要了。
他本来没家,喻家是养育他的地方,里面有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哥哥,还有已经去世的父亲。
而对喻舟夜而言,他是个好兄长,好儿子,身负重担的家主,他的一言一行都得万分慎重。
所以他开始去箐英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坐两小时的车去上学,晚上下晚自习再回来,也就是奔着回家,奔着去见他哥这个念头的。
喻舟夜肯定也一样。
家里,得有人在,才叫做家啊。
“可是我从来没见你,除了出差以外,不在家。”喻时九愣愣道。
喻舟夜欲言又止,最后纯净透彻的黑眸看向他,低声轻斥:“小白眼狼。”
喻时九心里明白过来,听到他哥亲口说了,才微微发涩。
他哥有多忙,他都知道,忙得身体不佳吃药上阵,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端倪。
喻舟夜总是那么体面,绅士,贵气十足。
外人没人看得到他薄弱的地方,他这个弟弟也要碰巧,也要费尽心思去撞,才能窥探到零碎的片段。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很多时候回家那么晚,完全可以就近休息,多养一会儿身体,只是他惦记这自己这个弟弟,所以只要他在家,他哥总是会回家的。
无论多晚,都会回家。
喻时九忽然想起来,他以前从蓝海湾套出来的喻舟夜在里面三个月的消费清单,里面的酒店房间,有三次都是在半夜退房。
结合他喝过酒,他哥竟然只是用来醒醒酒,然后还要回家。
那剩下两次回不来的,大概是走都走不了了,也醒不过来的时候了。
只要喻舟夜还能走,就一定会回家的。
“哥,洲际那边的地我看过,别墅离得都不近,就小区高层吧。”喻时九低下头去吃饭,嘴里的剥好端上来的蟹肉有一点苦似的。
他去蘸满了芥末酱汁,一口塞进去,直冲口鼻。
“不过我还是会回家的。”他鼻尖刺激得酸热,抬起头:“顶多拿来午休一下。”
“想要了。”喻舟夜道。
“嗯。”喻时九多咽下去几口海鲜粥:“我哥给我的,干嘛不要。”
喻舟夜:“好。”
“我还要个越野车。”喻时九说:“你给我挑吧,过生日那天我去提。”
“开越野车谈生意。”喻舟夜点点头:“很有想法。”
“我不能开两台吗?”小狗崽朝他呲牙:“轿车谈生意,越野我自己开。跟你一样,都要黑色的。”
“好。”喻舟夜说:“是会给你配上的,还想要什么?”
“要……算了。”喻时九既然想自己干,就不想再让他哥的人牵扯进来。
“想把小孟要过去?”喻舟夜一眼看出来。
“嗯。不想要了。”喻时九说:“你看人那么准,养出来个好手下,我也要自己试试,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
喻舟夜对此倒是很认同:“我弟弟的眼光,不会差的。”
“那是。”喻时九得意道:“也不看看我看上的都是什么人?”
喻舟夜和他四目相对,不用他再开口,也知道小狗崽又要讲出什么不该讲的话了。
“什么人。”喻舟夜低头去夹菜,随口逗一下小狗崽。
喻时九眼尖,他哥要夹的菜离他近,站起来就把清炒笋尖换过去,还冲他轻“哼”一声。
然后把目光放在眼前动人心魄的一张脸上,出乎喻舟夜意料之外的,拿清晰的口吻概括道:“绝世无双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