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舟夜会让喻家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他面前。
身边就是他一直照顾长大的“亲弟弟”。
一贯的镇定自若,游刃有余,都被打破了。
他也有不能迅速处理的场面了。
喻时九看着他把那份亲缘鉴定书拿起来,上面没有写明两个样本的名字,但是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作假。只需要关注结果。
他哥那么聪明,一看就知道。
因为他和他哥本身,就是最大、最无从质疑的证据。
“哥,看清楚了吗?”喻时九摸上他的腰,渐渐抱上去,脑袋一低,搭在喻舟夜的肩上。
“你不是我亲哥,我也不是你亲弟弟。”被中断的情丝无需气氛的烘托就可以立刻接着疯长,喻时九把不是亲兄弟这件事,说的比亲兄弟还要禁忌。
喻舟夜的目光放在dna的亲缘鉴定结果上,那是他心知肚明的“确认无血缘关系”。
喻时九像彻底脱缰的野马,拥抱的力道是小心翼翼的珍惜,立场却不退让半分。
他在一时沉默的白天鹅耳畔,轻轻落下一个梦寐以求的吻,蜻蜓点水地激荡在他心里。
“喻舟夜,可以吗?”喻时九闭上眼埋在他哥的颈窝里,唇瓣贴着白天鹅温暖优雅的颈部线条。
“爱我一下吧,哥哥。”他蛊惑人心:“你给我当了很久的哥哥,不能马上接受,我可以等你的。”
喻舟夜把鉴定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认真看过,扫了一眼时间。
“你过年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他口吻确信地问。
“哪个?”喻时九方才的愤怒和冲动,此刻都烟消云散,耐心极了。
“如果是想睡我哥这事儿,那早了。”他撒娇般抱着喻舟夜的腰,贪婪呼吸他哥身上特别的木质味淡香。
“要是说怀疑你和我不是亲生的,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他的视线放在白天鹅完美的锁骨线条上,不用直面他哥,谎话也说得信手拈来:“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脾气不像,性格不像,就连五官和气质,也没有一点像的。”
喻时九摊开掌心贴在他哥的腹部,感受他因为呼吸轻微起伏的温度,隔着睡衣丝滑的布料缓缓摩挲:“我想追你,当然要知根知底。反正长得也不像,去做个鉴定也让我自己放心。”
“这是你的底牌吗?”喻舟夜问。
喻时九没料到他哥知道以后,给出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看来他哥不是没怀疑过他的目的不纯。
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是他对他哥的目的,逼到无路可走,彻底掀桌子的方式。
但不是他的初衷和最后想做的事。
“我没有底牌。”喻时九道:“我唯一的底牌,就是我哥对我好。他宠爱我,我恃宠而骄。”
这是真话。所以他说得也无比诚恳。
喻舟夜侧过脸看他,目光里沉沉的,有点压抑。
喻时九想抬头去吻他,喻舟夜不着痕迹地自然避开了。
这次他也不失落,反正都戳破了,顺势亲在他哥的耳根上。
“我这个哥哥,做得不到位吗。”喻舟夜问。
“嗯?”喻时九诧异道:“怎么这么说?没人比我哥还会当哥了。”
喻舟夜把手里的亲缘鉴定书抬起来:“如果我是个合格的兄长,我的弟弟不会想要和我撇清关系。”
喻时九顿时慌了:“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喻舟夜没立刻回他,他急道:“我不想跟你撇清关系!我怎么会和你撇清关系?我多在乎你你不知道吗?”
喻舟夜:“你的在乎,可以让你和喻家做这份鉴定报告。”
“我……”喻时九皱起眉,却说不出一个解释。
他一早就知道,他哥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爱,拿命去疼爱。
这份亲缘鉴定,一定会伤了他哥的心。
所以他才藏了起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拿出来。
在他成年夜这晚,一时冲动扔给了他哥。
片刻,在喻时九难得的沉默里,喻舟夜听不出情绪地问:“你想知道,你和我,谁不是父亲的儿子吗。”
“不想。”喻时九脱口而出:“我做这个,不是因为我哥不称职,只是因为我自己贪心不足。我哥只给我当哥,我不满足,我还想睡了我哥。”
他看着喻舟夜道:“我不在乎谁才是喻家真正的儿子。如果是你,我本身就可以不要喻家的东西,我只想跟着你。如果是我……”
原本在上一世,他不知真相时,可以那么黑白分明地去憎恨的人,此刻就算时光逆转,喻时九也已经感受过喻舟夜太多的付出和牺牲。
还有对他没有底线的疼爱和纵容。
以及无人能及的温柔。
喻时九顿了顿,道:“如果是我,是现在的我,那我也不在乎。你不会抢我的东西,你总是自己去拼命,把喻家留给我。就算天下太平,那把交椅,只要我有能力,你一样会让我坐。”
他眨了眨眼,平复掉自己的情绪,紧紧贴着他哥的身体,试图从睡衣的阻隔中,多去汲取一点他哥的温暖。
“哥,你对我太好了。做得也太好了。”喻时九脑袋靠在他哥的耳侧:“是我自己不争气。就算你是这个假少爷,我也不在乎的。”
或者是这番话让喻舟夜动容了,他感受到他哥松动下来的肩膀。
“我不想知道谁不是喻家的亲生儿子,谁才该姓喻。”喻时九收紧双臂拥着他哥:“我只想让我哥和我在一起。”
喻舟夜被他抱着动不了,手里的鉴定书只在手指尖一松,掉了下去。
落在地上的简短报告,更醒目了。
鉴定结果直直刺在他眼里。
喻时九已经撩开他的睡衣衣摆,有温度的掌心贴在他的腰上。
少年的手指很不安分,一会儿摸腰,一会儿按在他的胸膛,喻舟夜抓住那只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用了力道将人从自己身上扒开。
“哥?”喻时九突然被大力拉开,往后一退坐在床上。
“这也不行吗?”他一脸受伤。
喻舟夜踩过那张鉴定报告书,拂开他额头的发梢,鲜明露出来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瞳仁,手指不急不缓地抚过眉骨轮廓。
的确是不像,怎么看都不像。
“小九,你听话吗?”他说。
“我听我哥的话。”喻时九说:“但你今晚别想赶我走!”
喻舟夜拍了拍他的发顶,语气在权衡后放缓不少:“你今天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是成年了。但是你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你还没有爱过人,还没有去看看世界多精彩。你是自由的,父亲把你养得自由自在,我也会把你养得自由自在。我是你哥,我永远不会困住你。”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有爱过人。”喻时九红着眼瞪他。
他现在确实不敢对他哥说这个字,因为他觉得他手上沾满罪孽。他对他哥,对喻家,还没到有资格说这个字的时候。
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
“我可能是不明白我怎么就对我哥起了邪念,可能是在知道你不是我亲哥的时候坐实了,也可能是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个孽种。反正我自从知道你不是我哥,我什么心思都在你身上。”喻时九说。
他知道他明白真相的时间,和这份鉴定报告书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可他又太想说真话,他不想在对他哥的感情这件事上骗他哥。
于是只能撕开一半,又别扭难看地涂上另一半。
喻舟夜到不介意他这个,喻舟夜介意他的自我批评。
“我的弟弟不会是天生孽种,他是我的福气。”喻舟夜说。
喻时九方才憋的一股气顿时泄出来,跟着眼泪一起。
整个眼眶都被他哥温柔的池水填满,他用力眨眨眼,不让自己掉下泪。
那可太煞风景了。
被他伤过心,捅过刀子的哥哥,说有他是福气呢。
喻时九想笑,又想哭。
喻舟夜摸了摸他的头,他就往前一栽,脑袋埋在他哥的腰上,抱紧了一言不发地深呼吸。
他哥的温柔快把他淹没了,他就要溺毙。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着说。
“我们是兄弟,当着我的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喻舟夜安抚道。
“真的吗?”喻时九抬头看他。
“嗯。想哭就哭,委屈了就告诉哥哥,谁让你不高兴,都可以告诉我。”喻舟夜说:“只要你想。”
喻时九把方才涌上来的热意都平息了,咽了咽喉咙:“我口渴也能想干就干吗?”
喻舟夜怔了下,很快就从他鼻尖碰触到的地方明白了。
“哥,我说了,你一时不适应,我可以等。我只想要点甜头。”喻时九用牙齿扯开布料。
喻舟夜犹豫了。
他垂着眼,看着他弟弟在干些不该干的事情。
在做那天他喝醉,跟自己发疯撒野,被他拦下来的事。
他的弟弟今天也喝了酒,但一点儿也不醉。
更应该制止的他,这时却迟疑了。
那份鉴定报告书就摊在地板上,可他还能想起来至关重要的嘱托。
父亲曾经亲口告诉他……
犹在耳边。
“小九……”出口的是叹谓。
喻时九的动作很快,在他犹豫的间隙里,几乎是迫不及待用自己的脸颊贴上来。
面上的皮肤要凉一些,喻舟夜刚喊出口,就能感到唇瓣柔软的亲吻落下来,理智和肌肉一起紧绷。
他偏过头去,不想看到这张和他不想似的、弟弟的脸。
偏偏对方如痴如醉,湿软的舌面生疏又灵巧的扫荡灵敏肌肤。
喻舟夜动摇了,不是因为刺激的冲击,而是喻时九专注认真的神情。
他太沉迷了,以至于自己以往的忍耐和拒绝都被动摇。
又一次踏空了半步,悬在深渊的边缘。
可他是哥哥,他是、应该照顾好弟弟的哥哥。
暧昧的声响细微而明显,这次要比在车里隐蔽地舔舐他的手指明显很多。
喻时九仿佛是故意让声音那么清晰,能顺着躁动起来的气流钻进他的耳朵里。
但小狗崽表现的热烈而赤诚,没做过的举止青涩又激动,喻舟夜被夜晚、被少年心动、被激荡的情意拉着往下坠。
掉进深渊里。
手心放在少年潮热的面颊上,有他自己蹭上去的湿度和冒出的一层汗水。
他还清楚感到喻时九在他贴上面颊的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小九。”喻舟夜于心不忍道:“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喻时九心里猛然一涩。
他除了能听到自己因为亲吻和吮吸发出的声音,还能听到他哥乱了步调的气息。
就连他哥这句话,嗓音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性感。
他停下来,垂眼盯着他亲吻过的地方,看着眼前和自己同样动情的渴望:“哥,我要是说,不好呢?”
“你是不是心软了?”喻时九伸手去摸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抬头看向喻舟夜:“你以前不会问我好不好的,你只会一把把我推开。”
这一幕实在有些撼动人心,少年视若珍宝似地讨巧,帅气的一张脸上泛着红,发着热,还潮湿,就凑在自己身前。
“哥,你心软了。”他垂下头继续,从细碎的吻到缠绵的唇舌并用。
他没亲过人,更没有这样亲过,但是他知道怎么能挑动一个同性。喻时九还有点庆幸,幸好他喜欢的是男人,即便没有经验,也能想到怎么做最好。
时间变得漫长又紧缩,喻时九不敢想明天他哥会不会当做他们什么也没发生,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下。
集中在他能接触到的每一寸肌肤上。
他哥不让他摸,他就不摸,他不动手,他乖乖地抱着腰。
他哥接受不了他是个弟弟,他就低着头,只专注去亲近,讨好挑逗。
只是即便是这样细致缠绵地去纠缠,他还是觉得口渴。
只有喻舟夜的手贴在他脸上时,他才觉得被鼓励,被认同,在被他哥温柔以待。
“摸摸我的头吧,哥哥。”喻时九哑着嗓子说。
喻舟夜手指微动,没放上来,他就沉迷着含糊:“像你每次那样,摸摸我的头就好了……哥哥、我喜欢。”
他乖得过分,除了在做不该做的事以外,双手都只抱在腰上,不去乱动。
如果真是一只小狗,那也只希望得到主人的一点肯定和抚摸。
喻舟夜要从汹涌而来的体会里,去让自己别伤到自己的弟弟,忍耐让他紧绷的肌肉从未放松过,手背上也因用力而筋骨凸显。
这点渴求简直像是让正在凶狠恶斗的野兽,去停下来欣赏一朵随风飘摇的小花。
喻时九不怕,喻时九让野兽在他唇舌间恶斗,最好撕破了一切,留下一地鲜血也无所谓。
那都是喻舟夜给他的。
可是喻舟夜不会。
喻舟夜温柔极了。
他见识过喻舟夜力量和本事,他一只手就可以把自己抱起来。
他哥只是不想做,在纵容他而已。
所以只能他自己来和野兽撕扯。
喻舟夜脚下的深渊不见底般猛烈下坠。
假如有地狱,他会是闭上眼掉进十八层的那一个。
直到喻时九和他摔在床上,不管不顾地憋红了脸,最终呛咳出声,喻舟夜按住他的肩膀打算推开,却感到掌心下的少年因此激动到一阵颤抖,更加疯狂。
喻舟夜阖上眼眸,呼吸彻底乱作一团。
少年疯狂到极致的时候险些窒息,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吞咽声过后是大口呼吸,喻舟夜捏住他的下颚抬起来。
四目相对,该拿出的兄长训斥却拿不出来了。
“咳……!咳。”
喻时九一脸挂着汗水的潮红,看着他说:“哥,你摸摸我吧。”
喻舟夜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喻时九就在他的目光中张着嘴呼吸。
他把手放上去,摸了摸喻时九的发丝,对方转瞬不移地看着他,眼里直白袒露的渴望和爱慕能烧灼人心。
喻时九舔舔唇,被他哥摸着头,这件错事就好像干对了,心里畅快极了,得到奖赏似的。
在喻舟夜没预料的时候,弯下腰低头凑上去,放在他头上的手心微微收紧抓了他的短发。
喻时九只从中感受到他哥的反馈,清理地越发认真。
等他差不多干完,只觉得他哥身上的淡香真好闻,哪里都有。
嘴唇上也会有似的。
猝不及防被拽起来,喻时九正在恍惚里,已经落入喻舟夜的怀抱。
铺天盖地地温柔席卷了他,他振奋到调整好的呼吸都是抖动的。
“哥……哥,哥!”喻时九抱着他哥喊了好几遍。
也因为激动再次兴奋。
喻舟夜按住他的后背,不让他再动。
“什么都吃,吃坏肚子了。”他说。
喻时九咽咽火烧过般的喉咙,哑声到:“都是蛋白质,小狗不会拉肚子。”
喻舟夜按住他的头压在自己颈窝里:“……乖宝贝,这是你要的生日礼物吗?”
“嗯。”喻时九放肆去嗅他哥的气息:“我想要跟你做,但是你不肯。”
喻舟夜在沉默里抚摸他的背脊,喻时九乐得这点温存时光。
“还渴吗?”喻舟夜问。
喻时九的温存立刻变成了激荡,本来就没停息过的渴望更充沛了。
“哥……”他赖在喻舟夜的颈窝里喊。
“我帮你。”喻舟夜说完停下安抚他后背的手。
喻时九瞬间明白他要干什么,立马摇摇头,把他哥的手放回他的腰上:“我不要这个。”
喻舟夜言简意赅:“你想要。”
“我想要,但我不要这个。”
喻时九执着道:“哥,要么,你就跟我实打实的做,要么,你就让我亲近亲近就好了,我不要你用手给我。”
喻舟夜:“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喻时九有点不舍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对上喻舟夜道:“打发我,敷衍我,勉为其难帮我一手,和爱我,我不是分不清。”
“我不要你勉为其难,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他坚定道:“我就要我要的。”
喻舟夜垂眼朝下看了看:“你今天可以不憋着。”
喻时九倒吸口气,合拢掌心抓在喻舟夜的衣摆上:“哥,我很乖的。我不会自己动它,除非你要做,我就用它。”
喻舟夜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丝复杂,不过很快被淹没。
“今晚玩得开心吗。”喻舟夜问。
“嗯。有不开心的时候,但是哥陪我,让我亲近,我没有不开心了。”喻时九如实道。
“我也没有玩。”他又说。
“那我允许你解决了。”喻舟夜道。
喻时九呼吸一滞,紧接着急促起来,抓紧他哥的衣摆蹙眉。
他想看着他哥,可是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喻舟夜揽住他的后背拥入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在耳边道:“乖宝贝,好了。”
他嗓音里还带着那股未褪尽的性感,喻时九近乎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就爆发。
他哥命令他了?
这次没有错,这次不可能听错。
满足感快把喻时九吞没了,胸腔都鼓动地装不下了,得到清楚指令的体会更是冲垮了他的神经和理智。
大脑里好几秒都是一片空白。
“要洗澡吗?”喻舟夜问他。
喻时九气息不稳地低声说:“不要,除非你跟我一起洗。”
他说的话越来越没边,这比他嚣张地要跟自己做那种事,更真实,所以也更越界。
“哥再抱抱我,我就去洗。”喻时九说。
“嗯。”喻舟夜摸了摸他的发丝。
“哥,今晚太值了。”喻时九平复了呼吸,舒畅道:“我都没想到,你会让我靠近你,还会给我下这种命令。”
“答应过你,给你你要的生日礼物。”喻舟夜说。
“你的意思是明天就没有了?!”喻时九瞬间反应过来。
“——小九,刚才是哥的错。你说对了,我心软了。”喻舟夜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喻时九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才温存消失得那么快吗?
这还没到早上啊!
“你别说是错!”喻时九从他怀里起开,直接坐起来道:“到底谁错我清楚,你也清楚。喻舟夜,你别以为你当哥的,所以说一句你的错,替我认了,这件事就烟消云散了,就能当没发生过。”
他看着喻舟夜道:“不可能!你可以当没发生,我不行!”
一切平息后,喻舟夜仿佛是真的送了他一个礼物,这时候比先前要平静得多。
他说:“且不说,我们是兄弟。男人和男人,在这个社会上,也不一定被容纳。喻家要接触很多人,有你的晚辈,也有我们的长辈、我们会娶妻生子的同辈,还有需要出席的公开场合。你要走一条不好走的路,就会承担很多额外的风险,这不明智。”
“你就是想跟我讲道理?”喻时九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血腥味冲淡他的心酸。
“长辈怎么了?我只会闯祸的时候,不都是你在外替我抗住那些难听话吗?”喻时九说:“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吗?”
“我怕你后悔。”喻舟夜道。
喻时九心里一惊,想的全是他哥在为他着想。
他哥不是不在乎他的。
他哥明明就、明明就不是对他没感觉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酸楚。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喻时九低声道。
“我不是你,可我比你大。”喻舟夜捏了捏他的手臂,跟哄小猫小狗似的:“你十八岁的时候不后悔,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甚至四十、五十,人生走到后半段的时候,会不会回想起来后悔。”
“你本该拥有最自由的生活,喻家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支持,这辈子我都不希望我弟弟留下什么遗憾。”他郑重道。
“万一我死过呢。”
喻时九凉凉道:“万一我就是、死过一次,所以我知道我离不开你,我不会后悔。”
喻舟夜只是看着他,没有阻止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没有回应。
喻时九心酸极了,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人真能活两次。
他也没法解释这些,更不能跟谁说。
就连他哥,他们之间也有秘密。
也有隐瞒。
可是他哥是他最亲的人,也是他活下去的根,他知道除了让时间来证明,其他的都是徒劳。
而且,他哥不可能,不会只因为这个,连机会都不给他。
他哥最宠爱他,不可能的。
“哥,你是不是在骗我。”喻时九不知道为什么,眼里湿了一大片。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在骗我。”他说。
“……没骗你。”喻舟夜道:“我是兄长,你不去想,我也会想到。”
喻时九不信,他抹了把眼睛:“那就是你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不相信我哥那么有魄力的人,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放弃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他心坎儿发疼。
喻舟夜抚过他的眼角:“让我弟弟不开心了。”
喻时九扯住他的衣扣就要解开,还一边在解自己的,喻舟夜按住他的手,对方也用了劲跟他抵抗。
挣扎中,他的睡衣纽扣全被喻时九崩断了,少年还把自己也脱了,目的清晰明了。
喻舟夜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两人都小心省着力气,又不肯退让,让场面变得难堪。
“为什么?”喻时九不依不饶,光着上身还要去脱裤子。
喻舟夜扼住他的手腕,这次真用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喻时九生气了,抬头就要理论,却看到他哥眼里是惨烈的哀伤。
对着他的露出来的肌肤视而不见,移开了眼。
喻时九被他眼里的情绪扎到了心脏。
一场暴雨把一池秋水都淋透了,乱七八糟的,什么动人的荡漾都没了。
他好像能从他哥的眼里感受到深不见底的悲伤,甚至是痛苦。
明明他哥什么也没说,他那双纯粹的黑眸里,只是闪过了几秒千年冰封裂开地缝般的锋利地、令人畏惧的哀伤。
他们拥抱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脱衣服就不行呢?
怎么肌肤相亲就不行?
怎么连看一眼都不可以吗……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哥,就那么讨厌我吗?”喻时九刻意道。
喻舟夜松开手里的力道,那副让人灵魂剧震的神情已经荡然无存,像是看错了似的。
他眼里的迷雾更深了,浓得化不开,轻轻摸了摸喻时九的头发,给小狗顺毛。
然而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喻时九整个人都僵住。
“小九,爸爸走之前,留给了我很多东西,都是一些书面文档和证件。唯有一件事,是他临终前亲自打电话给我,亲口留给我的遗言。”喻舟夜道。
喻时九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他那股不好的预感,逼近了。
喻舟夜这次没有训斥他,反而带上了一丝温柔:“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以后我们要做好一家人。他告诉我,我是哥哥,长兄如父,要以身作则。”
喻舟夜稍作停顿,才继续讲下去:“——他还说,他对不起我,这一生,和我相处的时间太少。你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他把你留给我,往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亲弟弟。”
那不可名状的预感终于落地,把他的心砸扁了,压实了。
喻舟夜,他是最孝顺的。
他每年都在忌日去看望父亲,清明、年节,从未少过一次。
他也是最辛苦的。
他还是要操持大局的家主,是喻氏的掌权人。
他爸说什么不好,把照顾他和对不起喻舟夜放在一起,喻舟夜这辈子都不会过去那道坎儿!
他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不陪着喻舟夜长大。
喻舟夜肯定也知道,林婉清也知道,他们都知道!
那声“对不起”,会关了喻舟夜一辈子。
如果没有他,没有他这场违背纲常的感情,如果他没对自己的哥哥起了邪念。
这句“对不起”,本该是他们父子间的体己话。
喻舟夜从小就懂事,他不会为此去责怪父亲,但他不是没感情,他知冷知热,他也会疼……
这声“对不起”,能暖了他十七年生母丧命,父亲也不在身边的心。
那是十七年啊……
那是他满怀愧疚的亲生父亲。
他这个假少爷,这场不该发生的感情,要怎么去比?
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不敢放在一个平面上。
全是因为自己,才让他们父子间仅存的一点温暖,变成了困住喻舟夜的枷锁。
喻时九不是觉得痛苦了,他只感到命运弄人。
他心疼喻舟夜,心疼到揪成一团。
难怪他会看到他哥的脸上,有一瞬间那么惨烈的哀伤。
他哥在疼。
他哥在想父亲,想他亲口留下的遗言。
原来老爷子留的遗言,是这个。
就连喻时九也得感谢父亲的溺爱。
眼下,他都想不起自己那点感情要放在哪里了。
“小九……”喻舟夜仿佛是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喻时九以为话到这里,他还会说些什么,只听喻舟夜道:“明天难得休息,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