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总害羞啊?”喻时九大胆妄言。
他哥不接这话了。
喻时九乐了,转身去浴室里,花了两三分钟,很快地把自己清理一下。
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手指,仔仔细细地擦干,他走出来直接去到天台,把圆桌上的两支玫瑰花拿出来。
“哥,一人一支。不过分吧?”喻时九拉开他一侧衣襟,将纯白色的玫瑰花插进西装的内侧口袋。
露出来的花朵靠在接近领口的位置,是最鲜活的装饰。
喻舟夜垂下头看了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色有点沉重,还轻轻蹙起眉头,不过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如初。
“走吧。”他说。
喻时九拿着另外一直玫瑰花,跟他一起走出门。
这次一下楼,小孟来接应喻舟夜的车就从购物商城的露天停车位开过来。
喻舟夜转头看他,喻时九有点得意:“我们来吃饭的时候,我定好了让餐厅的人看着时间联系他的。”
“怎么没告诉我。”喻舟夜问。
“因为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可以不工作,不管别的,就跟我在一起好好吃个饭。”喻时九说。
车停在他们面前,小孟下来为喻舟夜打开车门。
“我送你回学校。”喻舟夜说。
“我就从来的路回去,扫个单车骑回去,近。”喻时九说:“走回去也比你们开车绕一大圈要快,这边没有多车道,这个点很挤。”
“好。”喻舟夜上车前朝他伸出手:“送我的东西给我。”
“嗯?”喻时九愣了下,手先在校服的大口袋里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送你的东西啊。”他笑着把一个小小的铁盒给他哥。
里面装着他咬过一小半的巧克力。
是喻舟夜身上没合适的地方带着,走的时候他眼看他哥拿在手上,顺手放进自己校服里的。
还好这玩意儿就手心大小,刚才在校服里安分躺着没弄出动静,不然也太煞风景了。
“不是想让我尝尝吗。”喻舟夜面不改色地拿上。
“是想,我那不是赶上了吗。”喻时九没想到这种小事他哥能装在脑子里,当时他也确实有一份挑逗他哥的心思,顺势让他哥尝尝他吃过的巧克力。
“我重新给你买一盒吧。”喻时九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太敷衍了,配不上他哥放在心上。
“不用了。就这样吧。”喻舟夜坐进车里。
“那……哥,再见。”喻时九说。
喻舟夜:“嗯。”
“晚安,我会想你的。”
小狗崽乖乖地站在车门外目送他,也不管没打开的车窗有没有把这句话送进去。
走原路回去的路上,喻时九从巷子口拐进一家偏僻的网咖里。
附近有学校,这里不缺客源,位置还避开了闹市,外面看着静悄悄地,一走进去大厅里就是杂乱的键盘声和对着游戏的叫骂声。
他打眼扫了一圈,在大厅的单人角落里,找到一个用网咖的电脑写论文的学生,掏出一百的现金递过去。
“朋友,手机没电了,借你的打个电话。”喻时九说。
对方看起来有些警惕:“打什么电话,你不会给我手机上装病毒吧。”
喻时九不想跟他解释,多掏了两张放在他桌上。
“好、好吧。”青年看起来是大三大四的样子,拿上钱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这里是室内,喻时九咬着烟没点燃,转头打开窗户播出去一个号码。
是个小区内收快递的人工服务,他简单问了点门牌号的收货情况,又嘱咐了几句,最后对方换了人来接听。
喻时九转身面朝窗户外,声音放低,打了十分钟左右。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男青年的电脑桌上。
“哎!”那人在身后叫他。
喻时九回过头,他把掉落在椅子上两片玫瑰花瓣捡起来递给他。
“花这样插着会掉光的,你还是拿在手里好一些。”那人的目光在他出众俊朗的脸上滑过一圈:“打电话花这么多钱,这花只有一支,坏了就没有了。”
喻时九看看还给他的花瓣,又看了一眼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已经因为刚才的不注意被摧残了的花朵,微微蹙眉。
“好的,谢谢。”
他总是在意的是喻舟夜的那一半,就像那一对棉花娃娃,喻舟夜那只他会温柔地摸一摸,放在怀里轻轻地拍拍。
他自己的就无所谓了,给娃娃的衣服翻起来拍几巴掌屁股,都没什么。
经过提醒,喻时九对着自己手里被折损了两片花瓣的玫瑰,突然很想知道喻舟夜会怎么想。
他会对自己送出去的一束花,一只洋娃娃,而显得无措。那这场约会呢?
他哥这次不止会纵容他,还会抱他了,这几乎是他们相距最亲密的一次缠绵。
尽管时间仓促,尽管在硬邦邦的门板上,尽管是他再三讨要来的……
可他哥抱他了。
他的身体没出息地在那个拥抱里抵达顶峰,他会极为羞耻,却不会再仓皇逃窜。
他不介意让他哥看到他这样,也不介意他哥来审视他的羞耻。
他甚至希望喻舟夜会凝视到他狂跳的心,和自己因他而起的强烈反应。
他哥的气息是温热的,语调是温柔的,那个拥抱很满足,他会溺毙在里面。
喻时九听见他哥心里的铜墙铁壁被他凿了个大洞。
风会呼啦啦地刮起来,有什么东西已经变质了。
这可是他和喻舟夜第一次约会,虽然只是吃了个饭,还草草地干了些不可告人的事。
想到这里,这朵先前没被珍视的花朵忽然有了独一无二的光彩。
喻舟夜的衣襟里被他插进去这朵花,是什么俊美无双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走过一段又一段光线不明朗的小巷,喻时九看着这白色的花朵和散落的花瓣,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他哥那会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在他爸的葬礼上,他们的胸前,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花。
就在今天给喻舟夜放上的相差不多的左胸口上。
——那是在为他父亲戴孝。
喻时九浑身惊悚,出了层冷汗。
他哥刚才肯定想到了,在他们做了那种事情之后,他把白色的鲜花为他哥亲手摆在……
操!
他真是脑子犯抽!到底为什么要给他哥戴在那里,直接送手上不行吗?
这会儿想联系也没手机,联系上他也没法解释。
那种时候偏偏让他哥想起那场葬礼,想起他们曾经为父亲一起戴孝,简直是找死!
这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更不能拿来调情的,他再混蛋也知道。
那是他哥的痛处,更是他们不能在阳光底下手牵手的致命隔阂。
他哥会怎么想他啊……
当时的反应,看起来似乎是没有误会他,但他那表情就说明他哥想到了。
喻时九头疼,尽管是不被误会的无心之举,也会伤到他哥的心。
·
带着一朵玫瑰花在第二节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打报告进教室,让全班的人都看见了。
梁晓蒙在做题,循声望去的时候呆了一下。
李正安远远地跟他对视,权当打招呼了,比起教室里一阵骚动,他成了最淡定的那个。
这朵白玫瑰躺在喻时九的课桌里,也在下课之后,传到了隔壁班。
肖静宇是第一个直接把梁晓蒙叫出去的,期间李正安看了她一眼,她有些胆怯退到教室外面,却没有离开。
“真的假的?”她问梁晓蒙。
“真的。他好像真的有女朋友,晚自习是请过假出去的。”梁晓蒙把她拉远一些,离开本班的教室附近。
“请假出去约会?”
肖静宇震惊了:“他还是个学生吗?这里是箐英,不是乱七八糟的学校。”
“你小声点,他哥很厉害的,得罪了他没好处的。”梁晓蒙说。
肖静宇实在好奇那朵花的来历,箐英是抓学习的全省第一的高中,学生自己都会严格遵守校规校纪,但是不妨碍他们私底下把喻时九推为校草。
校草不爱说话,成绩在光荣榜上,看着还有不像学生的脾气。放在这种学校里,更容易吸引人的爱慕。
除了被大家见过的那个哥哥,很难想象出喻时九会对什么样的人温柔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哥干嘛的?”肖静宇问。
“……你自己上网查吧,我说不清楚。反正不是普通家庭。”梁晓蒙说:“他都把花带回教室了,班主任肯定会知道,他不在乎这些。”
“他家再厉害,他这样跟人四处鬼混,成绩肯定要光速退步。”肖静宇说:“到时候你还是你们班第一名。”
“她肯定会是三班的第一。”
这声音让肖静宇吓了一跳,李正安给她的警告和喻时九对她的施压,让她当真面对上人,一时不敢正视。
喻时九路过听到这儿,不知道她是不是终于识趣了,没再对他大呼小叫的。
“为什么?”梁晓蒙心里只有学习,听到这个惊讶之后问他。
“没有为什么,我觉得你可以。”
喻时九没跟她多交代,反而对肖静宇道:“我还要谢谢你今天当着我哥的面告状。现在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我哥也同意我们约会。以后你要怎么打听,跟我无关,别打扰到我们就好。”
他想了想,放下一句:“我‘女朋友’没安全感,我得为他洁身自好。”
肖静宇完全没想到今天她去喻时九的家长面前揭发,得到的居然是两份威胁和警告。
还有喻时九这句要为自己的女朋友洁身自好。
这冲击力太大。
她记得还有一份录音在李正安手里,本性难移,不说点什么又难受。
“我很嫉妒她。”肖静宇转身道:“我想不出你会为什么样的女人低头。我原来以为你就那个脾气,对谁都一样,今天看到你跟你哥,才知道你不是。你这种人也有能温柔的时候。”
喻时九没想跟她继续聊下去,只在原地听着。
他是愿意听到别人说他和他哥好的。
“游戏厅那天你说,你会为你的爱人不要命,我以为你是中二病,现在我信了。”
肖静宇走上前对他道:“我还是很嫉妒她!但是我祝福你们。”
喻时九意外抬眼。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脾气,还能独独为她考虑,所以我很震惊。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比不了的。我也中二,不然也不会喜欢你这样乱混的坏学生。”
肖静宇说:“你们一个上学,一个混社会,长期不在一起,她肯定没安全感。”
“那怎么办。”喻时九道。
肖静宇没想到他会接话,不过想想是这问题,就理解了。
“我看你真是非她不可了。没安全感就多陪陪她,少打游戏少打架。”肖静宇说。
“嗯。”喻时九正在算计九月底入学滨海大,就能回家去住了。
从高中跳级退寝,出去陪“女朋友”。
“你家既然有钱,她都买花了,你也多送点给她。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的。”肖静宇说。
“嗯。”喻时九要把给他哥送的玫瑰花往下续上。
不过他现在的钱,都是喻家的,是他哥挣得。
“还是很嫉妒。”肖静宇负气道:“她怎么这么命好!”
“是我命好。”喻时九说。
肖静宇和梁晓蒙都愣住了。
喻时九的姿态……好像真的系在那个女朋友身上一样。
“你真是没救了。”肖静宇气鼓鼓地出了口气,最终道:“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一直这么中二。”
“谢谢。”喻时九发自真心道。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祝福,来自一个不看好他们的、打扰到他的外人。
肖静宇接到这声谢谢,一脸复杂和纠结,再看了他两眼,犹豫片刻后,转身毅然离开,回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说你迟到太久了,让明天早操去他办公室。”梁小蒙趁机转告他。
“好。我会按时去的。”喻时九的心情明显轻快一些。
·
第二天,箐英的校草有个校外的女朋友,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喻时九从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等着他哥找时间跟他聊聊这个“女朋友”。
更想知道那天放在喻舟夜胸口上的白玫瑰,究竟有没有让他哥留下心理阴影。
一天、两天、三天……他哥都没因为这些找他。
他们每天晚上互道晚安的问候里,喻舟夜也没有任何异样。
话语跟以往一样简短,对他有必要的话一一回应,一些触到他不肯回复的,一律不予理会。
喻时九已经差不多摸准了他哥的脾气,次次都点到为止地跟他哥多说几句想你,尽量显出来一副乖巧模样,只不过偶尔逗逗他哥。
他哥不理他,他还能乐好一会儿。
那支被他放在喻舟夜左侧胸膛的白玫瑰,喻时九一直想从喻舟夜的寥寥数字里找出来一些不同寻常。
这几乎是一个应该被关进地狱里的禁地话题。
可喻舟夜没有任何一丝对他提起来,他自己就更不可能提了,喻时九把这当做一场他们约会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装作一无所知。
晚上学累了,喻时九一眼看到那支倒挂在他自己床上,经过半个月,逐步枯萎发干的玫瑰花,终于不再纯白。
他举起手机,对着干枯一半的玫瑰花拍了照片发给他哥。
喻时九-哥,我送你的花好不好看?
喻舟夜这会儿似乎没在加班,回得很快-好看。
喻时九-我想把它做成标本,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共进烛光晚餐,可是学校里没有机器能把它完整压平,我就只能把它倒挂着,希望它顺利变成干花。
-别被虫吃掉了。
喻舟夜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可能会有霉菌。
喻时九-那你就再赔我一顿晚餐。
喻舟夜-好。
喻时九得寸进尺-那再赔我一场约会。
喻舟夜沉默了。
吃饭是吃饭,他们那顿烛光晚餐,除了吃饭,还干了别的。
喻时九再问-是我送的花好看,还是你那个追求者给你送的花好看?
喻舟夜-哪个?
喻时九瞬间警觉-你有多少追求者啊,喻总?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
他真怕他哥的追求者太多,给他送的比下去,又提醒道-早上给你送花那个!
喻舟夜-你的好看。
喻时九-那还差不多。
-我迟早要把你周围那些对你别有用心的人都清扫干净。
喻舟夜-我周围都是工作。
还发了一张正在家里书房的照片,拍摄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原来不是没加班,只是搬回家来加班了。
喻时九立刻发了段语音过去:“你的小狗要睡觉了,你忙完也快睡,我不打扰你了。晚安,喻总。”
喻舟夜居然也会给他语音条,很短的一个。
喻时九点开贴在耳朵上,是他哥华丽优雅的声线,对着他低缓说“晚安。”
喻时九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但他就是兴奋起来。还把那话贴在耳朵上听了好几遍。
大概是他哥的做派实在是太成熟严谨了,很轻易就能让人忽略他的年纪其实和大学生一样。
这还是他哥主动给他发照片之后,第一次给他发语音。
下次他们能不能打个视频电话什么的。
唉,他哥都说晚安了,怎么不说“晚安,小狗”“晚安,乖宝贝”?
真是的。
·
期末考试喻时九正常发挥,考完试出成绩的时候,他一大早就赶去学校,在放暑假前一天的光荣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不管是横着看,还是竖着数,他都在第一位。
箐英的第一,他拿到了。
放在以前想都不会去想,还万分荒谬的事情,他做到了。
这下喻舟夜不会再用学习为借口让他收心了。
他不觉得这个第一考得容易,尤其是时间总不够用,晚上只能熬夜学习,记忆力因为休息不足下降,导致了恶性循环,他一开始花了两个多月才让身体去适应节奏。
还有每一次总会因为粗心而失误的简单题目,让他一次次地检查无数遍还会遗漏,导致模拟题做下来总差上一两分的时候,他都怀疑过是不是完善细心也是一种天赋。
所以他强行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做了数不清的题,用题海战术这种最无脑的方式让自己长记性。
但是这所有的比起他哥自小付出过的努力,九牛一毛,比他要抵达的星辰大海,也只是一个跳板。
他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把一件事做到最好,让他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有了一个对曾经的不可能,克服障碍能做到的可能。
上辈子,他只会琢磨怎么一次次搞砸喻舟夜的事。
现在他也能有做成一件事的时候了。
喻时九把光荣榜拍了一张,让司机直接开车把他送去喻舟夜的总部。
这次去学校看成绩,他没穿校服,走进公司里,一个学期不在,面对他的突然出现,一部分员工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直直地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过来送文件的小孟立即拦下来。
“喻少。”小孟替他推开门说:“上午好,我跟您一起进去。”
喻时九觉得有点奇怪,没做多想,进去后小孟放下文件也没走。
“你等我哥?”喻时九在喻舟夜的桌上随手拿起一份他刚送来的文件翻看。
小孟想了想,如实道:“喻总的办公室不让人随意进出。他特意吩咐过。”
“我知道。”喻时九反应过来:“我也不行?”
“办公室里不留人,没人在的话,要滞留可能需要请示喻总才行。”小孟说。
“为什么?”
喻时九不生气,他哥不会不让他呆着,他是不理解:“我哥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您放寒假,来过公司之后,没多久喻总就下令了。”小孟汇报道。
“其实总裁办公室,底下的人送文件来,即便喻总不在,也不能进来的。大部分都是放在我这里。”
小孟似乎在为他解围:“目前为止,也只有您拥有能进出喻总办公室的权限,我来送资料,也都是提前打了报告的。”
喻时九没尴尬,他听完只觉得更奇怪。
他哥即便不说,也没人敢在他的办公室里随意乱动,更别说滞留了。
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喻舟夜不会说一句废话,也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也要出去吗?”喻时九说。
这话小孟不敢接,但是喻总特意交代过的事情,他也没法不照做。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你听着。”喻时九不为难他。
电话接通,喻时九直接道:“哥,我来你公司了,现在就在你的办公室里。公司的人说你不允许有人滞留你的办公室,我想睡觉,能不能躺会儿?”
他以为他哥会一口应下,这不能再寻常了,事实上他哥过了几秒才回复。
“好。”喻舟夜那头不知道是在忙,还是真的在犹豫。
喻时九把免提切到听筒,走到落地窗前小声说:“你有什么重要东西在吗?我会帮你看好的。”
“你睡吧。我等会儿就回来了。”喻舟夜说。
“嗯——好。”喻时九挂掉电话。
他哥那几秒的沉默,太耐人寻味了。
是真的在忙吗?
是不是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超出他范围的事情发生了,还跟他哥的工作息息相关。
如果是工作,他哥完全可以收回他在公司里随意进出,具备一定的决策和管理资格,以及对他的资料和电脑翻看的限权。
喻时九是不会因为这个,跟他哥闹矛盾的。
他们的关系,没那么脆弱,更不会因为利益而产生间隙。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你听到了,我哥让我留在这儿的。”喻时九转身对小孟说。
“好的。喻少。”小孟这下放心下来,恭敬道:“那您先休息,我去忙了。”
喻时九:“嗯。”
他不觉得小孟太死板,连他这个总裁弟弟的身份也不管。无论亲疏远近,一律摒除在外。
相反,喻时九认为小孟能在喻舟夜的身边跟这么久,果然做事有一手。
他的阻拦情绪稳定,立场也鲜明,还有点因为直接带来的真诚,并不让人讨厌。
喻时九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除了一个站立的大瓷器,还有几件精巧的工艺品木雕,办公室都是文件。
这些文件,才是这里最贵的东西。
不能让人多看一眼,确实很有必要。
当然,他除外。
所以他把喻舟夜办公桌上放着的纸质文件全都翻了一遍,大概了解总部最近在对接的一部分项目。
早上因为要去第一时间看到揭榜,他还睡眠不足地早早起床赶去校门口,这会儿拿到全校光荣榜的第一,结束一桩大事,确实困了。
喻时九熟练地打开他哥的休息室,一股馥郁的花香弥漫空气里。
不是打翻了香水瓶那样令人鼻子过敏的味道,而是真实的,带着植物特有的草木类的花香。
喻时九嗅了嗅,应该就是玫瑰花的。
他灵光一现,难道是他每天早上送的?
他送的那束花,有这么香吗,屋子里都能闻到。
时深时浅,闻起来还格外真实,跟走进花园里差不多。
喻时九又转身看了眼办公室,没看到花的影子,如果是今天送的,那一束还不小呢,不会找不到。
他走进休息室里面,拉开窗帘才看到一扇门的门边,正靠着一束他定的那款浓郁而招摇的、盛放的酒红色玫瑰。
他走过去,那花香就更加清晰。
喻时九视线下意识看向那扇关闭的门,这是影音室。
他以前在这里面看过电影。
是在他还不知道真相,却因为他哥海崖赛车险些丧命而自责震撼,守着他哥康复的那段时间。
喻时九按下门把手,打开门的瞬间,愣在原地。
他差点以为看到了时光的重叠和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