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雾气升腾,因为时间太久,水雾已经成股从汇聚成水流淌下去。
开到最大的淋浴声,将空间里的异样喘.息覆盖。
喻舟夜的房间里,空气里的每一粒分子,呼吸到的每一口氧气,都带着独属于喻舟夜的味道。
喻时九的后脑勺湿淋淋地磕在瓷砖上,冰凉的瓷砖表面早已被他的体温捂热。
他十三四岁刚开始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心思干的事情,再快要成年的年纪才开始爆发。
亵渎的对象,还是他的哥哥。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喻时九就感觉自己脚底的扎进去的荆棘更深一寸。
尖锐的刺痛带来的罪恶感,偏偏成了滋润邪念的养分,从足底一直延伸到小腿,蔓延上他的膝盖,大腿,腰身,躯干,渗入到皮肤深处,最终同渴望相撞,纠缠在一起。
呼吸难以抑制地粗重,酒精从毛孔里散发出来,整个淋浴间里都弥漫着会醉人的陈年烈酒,将他泡了进去。
喻时九甚至产生了他哥在这里,会如何脱下衣服的幻想。
喻舟夜太漂亮了,他的身体……
喻时九只见过赛车那次之后,满目疮痍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活脱脱的禽兽!
居然能想着喻舟夜重伤的样子来发泄,于是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果断刺激。
白天鹅受了伤的肌肤,也是好看的。
喻时九心疼他触目惊心的伤,害怕他疼,却也想能轻柔地抚摸安慰,而现在,他无法抗拒地在快意和罪恶的拉扯间,幻想可以吻上去。
哪怕只是亲吻到他小腿上留下的伤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他对喻舟夜的感觉,他一直以来在克制的东西。
在那场病房的闹剧之后,他压抑的所有,他有意回避又向往的欲望,全都汇聚到一处。
随着感官一同到达临界点。
喻时九手心还是烫的,身上一片狼藉,很快被水流冲走,酥麻感徒然留在肢体上,大脑却无法放空。
闭上眼全是喻舟夜的身影,俊美的脸,高挑的身姿,修长的双腿,还有对他无穷无尽的纵容……
情潮和欢喜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喻时九不再克制地直面赤诚的欲望,沉溺进去。
把他的哥哥,和这种事放在一起,肮脏得令人恐惧,可这反而成为让他心跳加速,刺激倍增的催化剂。
“真变态啊。”喻时九喘着气,低声叹息。
·
喻舟夜忙完手里的工作,看看时间,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十五分,喻时九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就算是泡澡,太久也不健康。
他想了想,走过去敲敲浴室门。
里面的水声停下来,过了几秒,浴室门被打开。
喻时九只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浑身挂满了水珠,头发湿漉漉地打开门。
“哥。”他嗓音带着哑,面上还带着一层浮红:“我快好了,你等我一下。”
喻舟夜身上的西装都没有换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直视片刻,然后道:“我去隔壁冲个澡,准备睡了,快两点半了。”
喻时九原本想拦住他,最终还是放弃:“好。我吹好头就出来。”
喻舟夜走出房间,喻时九立刻一把拉开淋浴间。
简单冲干净自己的身体,再拿着喷头把玻璃上留下的痕迹冲掉,将浴巾扔进脏衣篓里。
回头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关上门。
喻舟夜的行动很高效,回房的时候喻时九刚刚把头发吹干。
两个人一对视,喻时九先一步去关掉顶灯,再找到小夜灯打开,乖乖地躺进被窝里,率先把他哥的床占了一半。
喻舟夜站定看着他做完这些,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穿着换好的睡衣上了床。
“哥,我关灯了。”喻时九的半张脸留在被子里,把自己的呼吸都留在喻舟夜的床上。
“嗯。”喻舟夜过了会儿,拍了拍他身边隆起的一团:“睡吧。”
“晚安。哥。”喻时九积极道。
喻舟夜:“晚安。”
漆黑一片里,喻时九装作睡着,装了很久,等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他才屏住呼吸去看。
眼睛适应了光线,喻舟夜的侧脸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眼前人就是心上人,他看得小心又放肆。
身上穿着喻舟夜常穿的睡衣,有些宽大,喻时九的个子离他哥还差一截。
但是布料贴在他的身体上,就像是喻舟夜身体上散发过的热度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喻时九一时分不出来,是因为他有邪念的人是他哥,所以自己变成一个黑夜里会对着他哥的脸流恋,贪婪地呼吸他哥被窝里的香味的变态。
还是因为他屡次刻意回避的明知不可为,被他释放出来,让他变成了一个踩着荆棘,仍然要去亲吻幻想的自虐的变态。
喻时九从未有一个夜晚,像今夜这样满足,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亦从未有一个夜晚,像今夜这样折磨。
他要走上不归路了。
这次,是真疯了。
·
第二天喻舟夜七点半就起床,早上要去公司处理堆积的公务。
喻时九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上喊:“哥,我跟你一起去。”
喻舟夜一边系上衬衣的袖扣,一边看向他:“你继续睡吧。”
喻时九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光着脚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他系上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我不会系领带,得让张伯教教我。”他绕过喻舟夜的建议,专注看着喻舟夜自己打领带的手指。
漂亮修长的手指,打领带的时候就像在弹琴,时而可以看到鼓起来的筋骨线条,喻时九察觉到自己走神,立马移开视线。
我难道是个发.情期的野狗吗?
他暗自骂了一句。
喻舟夜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家睡一觉,还没补好觉就要去上班,而他盯着对方的手指居然想到……
操。
他是个畜牲,睡了一觉,完全没正经下来。
可能是第一次认定自己的情感,剥开了遮掩和厚厚的壳,让它任意疯长,所以破土而出,就开始无孔不入。
“你可以学学,有些场合,你可以一起出席了。”喻舟夜的声音叫醒他。
喻时九点点头:“好。我先去换衣服,我很快,你等我一起去公司。”
没给喻舟夜拒绝的机会,他就立刻快步走出房门。
喻舟夜看着他没穿鞋的脚,啪嗒啪嗒踩着地板走得没影。
这么想去吗。鞋都不穿。
·
“哎,喻总那个弟弟又来了。”前台的小姑娘碰了碰同事的胳膊。
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对着喻舟夜和他后面跟着的喻时九弯腰:“喻总,喻少,早上好!”
喻舟夜点点头,走向了电梯。
喻时九看到前台的办公位里面放着一束新鲜的花束,因为有几只高高的花朵从遮挡的台面露出来,他经过时,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电梯门合上,前台的小茹对同事道:“小喻少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一大早被哥哥提到公司来上班,哪个学生不想寒假睡懒觉啊,当然不高兴啦。”
林莹撑个懒腰,话锋一转,又羡慕道:“不过,如果我是喻总的亲妹妹,那我也愿意跟着他来上班。”
小茹摇摇头:“我可不想做工作狂的妹妹,被培养成小工作狂。”
“遭了!”林莹看着一大早被送来的鲜花:“刚刚忘了把魏小姐送来的花交给喻总。”
“交给他也得一起送上去,我跑一趟吧。”小茹抱起一大束缤纷的花束,自告奋勇去完成任务。
“哎!你不是不想跟喻总一起吗?”林莹说。
小茹回过头笑得俏皮:“我是不想当工作狂,可没有不想看帅哥。”
她比比手指:“还是两个大帅哥。”
林莹回给他一个无奈又鄙视的表情:“口是心非。”
花束挺大的,小茹一个姑娘抱起来,把整个怀抱都占满,电梯里遇到同事,不用说都知道,又有人送来给喻总的。
喻舟夜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开早会,处理这段时间公司积压的项目,和需要处理的问题。
他脚步都没停,扔给助理一句“叫所有管理层开会”,径直去往大会议室。
喻时九独自留在他的办公室里,这里他算是熟悉了,但是不打算进休息室里补觉。
空出来的时间没带学习的课本,于是就在桌上随意拿起来文件查看。
有人敲门,喻时九有点诧异,这会儿还有不知道开会的吗?
他站在办公桌前说了句“进来。”
外面的敲门声停下来,却没有人进来。
喻时九有些奇怪地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抱着一大捧花束,站在办公室门口犯难的前台小姐。
“啊,喻少。”
小茹没料到办公室里好像只有喻时九一个人,刚才那声“进来”明显就不是喻总发出来的,所以才犹豫了会儿。
“早上好。”小茹问:“喻总在里面吗?”
喻时九看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再看看她怀里的花。
就是一大早就出现在公司前台上的。
“你送的?”他问。
“不是不是。”小茹突然有点紧张,喻时九明明没有多凶,却莫名带来股压迫感。
“是魏小姐亲自交代过,一定要直接交给喻总,所以我听喻总好像没在,就没有再敲门了。”小茹解释道。
“魏小姐?”喻时九一字字地念了一遍,仿佛在脑海里构想出她的身份。
“就是锦业集团的魏澜烟,魏小姐。”小茹提醒道。
魏、澜、烟。
喻时九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想起来这是那个跟他哥打电话撒娇,要单独见面,还给他哥送领带夹的女人。
“喻少,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小茹说。
“这个魏小姐,经常给我哥送花吗?”喻时九问。
之前他中考结束那个暑假,喻舟夜正在养身体,他跟着来过公司,那时候没这些破事。
怎么他就一个学期没来,花都送到大清早的八点了。
花店开门有这么早吗,就送。
“也不是。”小茹回想后,如实说:“送过三次。这次是喻总去过锦业之后,魏小姐送来的。”
“他出门了?”喻时九脱口而出。
喻舟夜这个周都守在林婉清那头,连家都没时间回,来公司一趟都得卡着时间回去,还有时间去锦业会面他们高层?
“嗯……就是上个周末,锦业那边来人接喻总,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喻少想知道可以亲自问问喻总。”小茹说。
“给我吧。”喻时九忽然道。
“什么?”小茹疑惑抬头,看向他。
“花给我,你下去吧。”喻时九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