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果会转弯的话,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这是上辈子安闲最爱说的话。迟焰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落日的残阳下,一个白衣盔甲的少女坐在斜坡上,嘴角微抿,眉目间是化解不开的惆怅。落日的余辉下,本来的几分绮丽被少女浸染的无限苍凉。
也就是那一刻,迟焰方才觉得,安闲从来就不是不悲伤,她只是把悲伤隐藏起来,尽可能所以的变得坚强。
“你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怪怪的!”轻灵回头看了一眼迟焰,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她就是有一种诡异的认定感,他就是不对劲。
轻灵的话将迟焰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一瞬间的惊讶,他思考的时候,很少能有人发现他的深神思不定。有的尽管发现了,也是会一笑而过的忽略,她却问了他。迟焰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和谐感从他的心间缓缓的流过。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你相信过去和未来吗?”不知怎么的,看着轻灵的眼睛,他突然就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轻灵有些愣,一句嘴边的:你在开什么玩笑?想要说出来,但是对视上迟焰认真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我相信……”
——
安闲走过长长的通道,看着前面少年的背影,一瞬间的不真实让安闲有些恍惚。她走过很多条路,每条路都通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很少有这么一条前路已知的通道。路的这头是她,另一头则是她的少年。
“半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你主人在这里。”安闲侧望着墙壁,轻轻的问道。
“你不要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的。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半尘没有一丝丝犹豫的说道。其实,他是隐隐约约有些知道的。即使主人强行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器灵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虽然不知道主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主人最希望的就是他能保护好女主人。他照做了,但是,主人毕竟是主人,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往主人那里输送灵力。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时灵时不灵的原因。
输送灵力不是特别容易掌控的,而且好几次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主人的灵识几近枯竭。灵识枯竭的情况下,就会极度的渴求灵力,所以他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灵力大多都是被自家主人给吸走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的。器灵也是有着自己傲骨的,主人若死,他又怎么会独活。
对于女主人的问责,他不会透露一丝丝的。他不会告诉女主人,主人为了她做过什么,也不会告诉她,他曾经做过什么,一切的一切,主人没有说的,他也不会说。
如何做一个让主人满意的器灵,就是要做到主人指东他就绝对不能往西的觉悟。
安闲挑了挑眉毛,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人都是一丘之貉。说的有的没的,结果不还是跟她打太极。算了,她也懒得去计较那么多。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有一个她能接受的结果就可以了。
“到了,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半尘眸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担忧,快的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安闲给看见了。
安闲点了点头,她想要问他,什么让你担心,前面究竟有什么,但是她望了望前路,一片黑暗。再看看几近透明的半尘,她嫣然一笑:“放心吧,一切都还有我呢!你不要忘了,我也曾经是紫薇天的帝女,我不生事,但并不代表着我怕事!”
安闲的样子,看的半尘微楞,随即一笑,对啊,他好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安闲了。这样子的她,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主人初见她的样子了。风华绝代,意气风发,何等的明媚。
紫薇天帝女——安闲。
当看见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之前的紧张,忐忑,不安瞬间都化作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
随着她的走进,被藤蔓缠绕的男子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睫毛。安闲一步一步的走进,最后将手覆盖在了那男子的脸上,这是千年以来,她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用手摸到他的存在。那熟悉的手感,熟悉的脸庞,熟悉的一切一起,一起的一切,都是让她觉得那般的熟悉。
“圳及,我找你找的真的好辛苦,你知道吗?你再不出现,我都快觉得自己要不喜欢你了!”安闲不自觉的哽咽说道。
千年,或许对于之前的她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太长了。自己心爱为了就自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独留一人在原地等待,虽说有活着的希望,但是在等待的过程中,煎熬,真的是煎熬到安闲觉得死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觉得活着其实是对她的一种惩罚。
千年真的太久了,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就像一个孤独的小兽,每次受了伤,就只能自己在角落里孤独的舔着伤口。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去帮她。
但是所有的一切,再看见圳及这一刻的时候,她觉得,真的觉得一切都值了。努力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在触碰他一次吗?
在安闲没有注意的地方,一滴泪滴到了藤蔓上。然后那滴泪水被藤蔓慢慢的吸入,最后一滴水滴上了他的手指间,然后顺着他手指的纹路,一点点的渗进了他的身体中,手指微微一动,眼睛上的睫毛更是颤抖了几分。
这些,安闲都没有看见,因为她还在那里闷头哭,仿佛要将自己这千年没有哭出来的悲伤都要给哭出来似的。
“不,不要哭,我会心疼的!”一声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低沉的不像样子的声音在安闲的头顶响起。
安闲的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她僵硬的起身,低着眉眼,站起身的那一刻,她僵硬的抬起了眼,只见那藤蔓中一直紧闭着双眼的男子睁开了他那灿若星辰的眼睛,微笑的看着自己,脸上苍白,但是他还是很努力的扯动着嘴角,想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微笑。
安闲冲上前,想要直接冲进他的怀里,但是那些束缚了他的藤蔓好像有生命一样,全然的防守,攻击,就是不想要她靠近他。
安闲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要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她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威胁,但是藤蔓,真是太和她胃口了。
食指微微触碰眉心,一个繁杂的图腾瞬间凌空的出现在了她的眉间,慢慢扩大,扩大,最后覆盖出安闲的全身,之后两个比之前稍微简略一点的图腾从大图腾中脱出,一青一红便从那图腾中脱离,轻飘飘的站在了安闲的左右两侧。
左看看迟焰,右看看叶朴,安闲觉得自己瞬间的美满了。
就在她接触到藤蔓的那一瞬间,叶朴的声音在她的神魂海中响起:“主人,我可以了,让我来吧!”
想着有着食人花血脉的叶朴,安闲就觉得眼前的花花草草都是小弟弟。至于迟焰,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感受不到迟焰的存在,但是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就又能感受到迟焰的存在,并且还能迫切的感受到迟焰的那焦急的心情。索性就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开了一个大招,然后全部给传送过来了。
“安闲,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就没了联系?咦,这是啥玩意?”迟焰脚刚一落地,也没看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便劈头盖脸的冲着安闲去了,然后就遇到了一定的阻碍,例如藤蔓。
对于火系术法的迟焰,看见一系列的藤蔓,身体本能的下意识就是扬起了右手,一把火烧了一片。
“等会……!!!”安闲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迟焰的火就已经烧了一大片了。
“怎么了,不能烧?”迟焰转过头挑着眉的看向安闲。
“啊,也不是,我那意思是,你给叶朴留一点,你看叶朴还没动手呢!”安闲看向边上略显萧瑟的叶朴,对着迟焰说道。
“烧吧,这个藤蔓,我好像很熟悉,我的本能告诉我不能动他们。但是他们危害到了主人,那就请迟焰兄弟来一把吧!”叶朴微微半阖了一下双眸,眼中流转了一道淡萤色的光。
“咳咳咳,阿闲,你来!”一道声音传来,安闲瞬间想起了自己这次召唤他们出来的本意。
“那什么,你们赶紧给我搞一搞,我要去对面救人啊!”安闲有些着急的说道。
迟焰这才注意到,远处藤蔓中层层叠叠的包裹着一个人,双手双脚尽数被吊起,全身都被藤蔓所围绕。满目的翠绿中,只有那一个苍白的面容流露在外面,显得男人格外的虚弱。
“咦,这人好生眼熟,有点像你相好的,等会,这个气息,你是圳及?史上最年轻的魔君圳及?”
迟焰端详着男子的面容,半天憋出那么一句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