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迪克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玛丽和约翰的空中飞人表演。
格雷森夫妇的表演依旧稳定发挥,甚至在人群的催动下飞的更加流畅与轻松,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像迪克紧张的情绪一样,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我想多了吗?’迪克努力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我不会是在紧张吧?’
找不到任何可以心悸的理由,迪克只能把这股奇怪情绪归结为“紧张”。
“不需要紧张,迪克。”
尚且年少的罗宾鸟在稍作自我安慰后,终于踏上高台登场了。
闪耀的圆形白炽灯跟随着迪克的登场一起追随过来,迪克高举起双臂,用夸张、活跃又极具感染力的肢体语言向观众们打着招呼。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灯光一起聚集在迪克身上。
“小格雷森要登场了呀。”
暗哑的女声近到像是紧贴在迪克耳边,小罗宾鸟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伏在耳畔之人的面容,却在微微回头的瞬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是谁在说话?
‘总不能是我已经紧张到开始幻听了吧?’
迪基鸟的躯体跟着头一起扭了过来,用饱满的动作与明媚的笑容掩盖了刚刚下意识回头连带出来的一些表演小失误。
‘只是成熟杂技演员的自我修养罢了。’迪克自豪地想到。
玛丽和约翰已经飞完一圈,快要荡会他们起飞的初始高台、即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等到二人飞过这里时,迪克便会起跳抓上绳索,跟随他们一起继续飞翔。
他们过来了。
迪克微微向后撤了一步,蓄力后向前方冲刺、跳跃。
小孩子的身影比玛丽和约翰的更加轻盈、又极具想象力,迪克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一瞬,做出了他曾经从未做出过的动作,却丝滑又顺畅,好像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罗宾鸟从未如此飞翔过,但夜翼已经习惯了在空中各种变换自己的姿势。
美轮美奂的飞人表演,在迪克跳出高台的那刻到达了顶峰。
“小格雷森!”抓住绳索的迪克十分敏感的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姓名,就好像被世界过滤后专门盛放在自己面前的夸奖一样,“漂亮的动作!”
“哦,上帝!”惊叹声与欢呼声交织,“他灵活的像只小鸟!”
格雷森一家开始了属于三人的空中表演,迪克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刚刚所有心底的奇怪情绪与因为紧张而幻听的声音转瞬即逝,只剩下了此刻的欢快与满足感。
久违的、与父母一起的...飞翔。
迪克强忍住想要悄悄从眼眶处流出的眼泪,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神中的情绪也随着一起流露出去,传递给每个看见自己的观众。
台下的布鲁斯也在此刻,有预感似的擡头看向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格雷森们,刚好与同时向下看的迪克对视了。
布鲁斯本来并不轻松,开始推演可能性的表情一下放松下来,跟着迪克一起笑了起来。
‘...’迪克飞走了,布鲁斯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真是...极具感染力的表演。’
悄悄投资一下这个马戏团吧?
‘其实正大光明的投资也完全没关系。’布鲁斯已经能预想到他说出这些时,董事会那帮人奇怪的表情了,‘毕竟我是布鲁斯·韦恩。’
所以做什么荒唐事都情有可原。
*
空中的三人表演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迪克先行下了绳索,在另一处台子停了下来。他一会还有一段自己的单独表演,在脚落地的那一刻迅速钻到了幕帘后,开始更换身上的一部分小道具。
难以言喻的心悸再次找上了他。
‘嘿!’迪克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今天完成的不错,别再跳了兄弟。’
“就算玛丽和约翰飞不动了,小格雷森还能再飞十年。”
“那个小家伙真是令人出乎意料,飞的真好啊。”
“是啊,轻盈的像只麻雀。”
‘我才不是麻雀。’迪克有些不满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但心里总归是开心的,‘我是罗宾。’
是属于格雷森的罗宾。
“现在是属于小格雷森的时间。”主持者的声音催促着心思乱飘的迪克,“让我们把时间交给——”
“理查德·格雷森!!!”
他是属于天空的鸟儿。
“但是羽翼未满的鸟儿莽撞地飞向天空的话...”
又出现了,紧贴在耳边的女声。
她像是诱导夏娃吞下禁果的毒蛇,紧紧地缠绕在高飞之鸟的身侧。
“它只会有一个结局。”
迪克循声而去,再次遵循内心的声音,与众人的哗然声一同扭过头去看身后之人。
“死亡。”说话的女人蒙着眼睛,身体不知何时紧紧地贴上年幼的罗宾鸟,宽大的黑色衣服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毒蛇,“擅自飞翔的鸟儿只会死亡。”
布鲁斯在看见黑衣女子的瞬间就从座位上弹射起来,剥开慌乱的人群装作逃跑,准备去换上蝙蝠战甲。
‘该死的。’布鲁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敌对者。’
伊维雅到底为什么要自己转交这份邀请函?又为什么匆匆离开了哥谭?她到底想做什么?
布鲁斯想不清楚答案。
伊维雅·希尔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信任与真心交给过他。
*
迪克整个人都被身后的女人环抱在她的身体里,自始至终他是指都没能搞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个看起来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危险人物联系上。
怪不得会心悸,怪不得。
那是属于鸟儿的危险预警。
女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幼鸟也许会被善良的人类怜惜,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起,抱至温暖的怀抱,从此远离父母,被驯养在人类的阴影之下。”
女人的手游离在迪克身上,看似亲昵地单手搂住罗宾鸟,投在地上的影子却并不尽然,像是被绑住羽翼的鸟儿在天空中无力地摇摆着。
“又或者在飞离巢穴的瞬间,被天敌盯上。”
说这话时,女人的侧脸已经紧贴在他的耳畔了。
“为什么?”迪克不明白,“为什么会盯上我呢?”
劫财?开玩笑他哪里有钱,,韦恩还在台上能轮的上他?私仇?他也没听说玛丽和约翰和另外其他人有仇或怨。劫色?他一八岁小男孩,一小孩怎么...
...
好吧,她不会就喜欢小男孩吧?
迪克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顺口问了出去。恐怖氛围渲染到一半儿的[芙拉黛尔]则一下就被问住了,一时间竟然停止了反复吟唱,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补药啊,喜欢黑发蓝眼小男孩这个人设难道不是布鲁斯的吗?关我什么事???
“对啊。”她恶狠狠地回答到,“我确实喜欢黑发蓝眼。”
我喜欢黑发蓝眼绝对不是因为我就是黑发蓝眼,我说黑发蓝眼统治世界怎么了?
“我不仅喜欢。”黑衣女子轻笑一声,“我还喜欢玩弄呢。”
如果有一天她能继承韦恩庄园,她一定要让杰森擡着自己出去,给自己但坐骑;迪克当仆人,给自己捏肩膀又端茶倒水;提姆就当挣钱机器吧,她直接给提姆在集团整个豪华休息室,让他全年无休长在韦恩集团给自己挣钱!
她要掌控那群黑发蓝眼家伙的人生!
至于达米安?
不好意思,他是绿眼睛,我绝对不是讨厌绿眼睛o(n_n)o哈哈。
“说起来,他们濒死时挣扎的样子真的美丽极了。”
迪克:......
完蛋了,她居然真的是变态。
“还有一种可能。”芙拉黛尔决定把话题拉回一开始的问题上,“也是大多数雏鸟离巢死亡的原因。”
迪克的心跳再次加快。
与他的心跳同步的是微微有些向下坠的绳索,他和黑衣女子交织在一起,像是即将坠落悬崖,紧抓着树苗求生的人类。
罗宾鸟扭过头去,脸颊蹭过紧贴在他身边的芙拉黛尔,眼神投向苦苦挣扎的绳索。
“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看见了,迪克看见了。
上场前被检查过无数次的绳索此刻藕断丝连的相接在一起,只需一点点动作或是一点点时间,就将全面溃散。
坠落。
“坠落。”女人的声音与他的心音重合,“大多数幼鸟在摇摇晃晃地飞出巢穴的那刻就注定了结局。”
“和今天这场梦的结局一样。”
...
飞翔的格雷森终将坠落。
只不过坠落的人不再是格雷森夫妇,而是初出巢穴的小格雷森。
“哒啦...哒啦...”
诡异的歌声暂时性地唤醒了迪克怔愣的思绪,坠落死亡的过程像是开了慢速,让他看清楚了所有人的表情。
众人慌乱的、父母惊恐的、以及黑衣女人勾起的带有嘲意的微笑,逐渐僵硬在脸上。
与他一起坠落的还有格雷森夫妇。
在看见儿子坠落的那一刻,站在台子边缘的玛丽下意识向前一步,一下踩了个空,而一旁拉着她的约翰也义无反顾地想要抓住妻子,却被命运女神一同推下高台。
格雷森夫妇在眼前坠亡的场景倏忽间出现在迪克的脑海里,连同一起出现的还有情不自禁流出眼眶的泪水,还有一起被挤出来的痛苦表情。
“看来不止幼鸟会坠亡。”黑衣女子突然又出声了,“长大的鸟也会。”
“[布鲁德海文城市英雄在梦中死亡]。”迪克听不太懂那女人在说些什么,“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夜翼。”
*
“你是谁?!”
迪克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摸上自己如水洗一样的脸庞,被道破身份而惊出的冷汗与情不自禁流出来的眼泪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他被绑在上身的绷带上。
“原来是...”梦。
不,不是梦。
四处寻找目标的迪克没有在房间里看见任何人的身影,耳朵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
“哒啦..*.哒哒啦......”
听,噩梦女正在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