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起来买牛了?还买了两头?”
李淑英心急呀,两头牛,要二十多两银子呢。
他们靠着种地,得攒多少年?
白云飞连商量都不商量,就买了两头牛,要是赶上四月份的牛瘟,这银子岂不是白瞎了?
白云飞摇摇头,“不是两头,是十头。”
“啊?”李淑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多牛?”
白云飞再有钱,也是没有这么多的。
之前赚的钱,都交给了老房子那边,总得赚的可能有一百两,可是盖完房之后,就花的差不多了。
而且剩下的银子,白云飞还都给了她买了聘礼,付了彩礼。
她敢肯定,白云飞现在,肯定连几两银子都没有了。
可是,他,竟然买了十头牛。
“找人借的。咱院子里只能放两头牛,其他的,我这几天找人家安置。”白云飞简单的说道。
李淑英都要心疼死了。
“你怎么想到买牛了?一下子花这么多银子,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哪里的朋友,肯一次借给你这么多银子?
要是赔了还不上,咱欠一屁股债可怎么办?”
看着李淑英又委屈又埋怨又担心,那种鲜活的样子,很是触动白云飞的心。
“瞧你,我不过就是买十头牛而已,赔能赔到哪里去?”
“赔到哪里去?”李淑英反问道:“赔的倾家荡产都还不上。要是赶上个牛瘟,连个牛毛都剩不下!”
“牛瘟?”白云飞脸上动了动,“你听谁说有牛瘟?”
李淑英舌头一个打结,磕磕巴巴地说道:“牛瘟不是正常的吗?哪年没有牛瘟啊?”
牛瘟经常是一个地方突然爆发的,而平邑县,有好几年没有爆发过了。
所以李淑英这样一说,白云飞就不怀疑了。
“没事,咱好好照顾着,有牛瘟也不怕。”
白云飞说着,便将牛栓了起来,“先这样将就着,这几天有空了,我就砍点木头,自己搭个牛圈。”
白云飞最终也没有说那银子向谁借的。
反正牛买来了,就只能养着。
李淑英出主意道:
“咱们平邑县好几年没有过牛瘟了,要是今年传过来就坏了。
咱把这些牛都分开养着吧。
别万一一头有事,其他的也都跟着倒霉。”
白云飞哈哈大笑道:“媳妇真聪明,跟为夫想的一样。”
李淑英都不知道白云飞这话,是夸她呢,还是夸奖白云飞自己。
不过,等了一会儿,白云飞又说道:
“养牛是个精细活,马虎不得。
你担心的非常对,万一牛瘟传过来,咱就赔个倾家荡产了。
明日,我去找锁子叔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请动他老人家帮忙。
反正没几个月的功夫,咱就可以把牛卖了赚钱。
到时候,多给锁子叔些银子就是。”
“过几个月就卖?”李淑英好奇道:“养牛哪有养几个月的,不都是常年养着吗?大牛生小牛,生了小牛再卖,或者喂大了再卖。你还想做一锤子买卖不成?”
白云飞罕见地不跟李淑英斗嘴了,他只说道:“谁知道养多久呢,也许养不了几个月,烦了,就卖了,省心。”
这下,该轮到李淑英无语了。
白云飞考虑了一会儿,也来不及在家里多待,便叮嘱道:“我去一趟锁子叔家,他这两天正好在家。你先做个晚饭,等我回来一起吃。”
李淑英点点头,答应了。
她听到“锁子叔”这三个字,心里就踏实了下来。
锁子叔,在县城一个养牛大户家伺候牛的。
前世,整个省的牛,几乎都死绝了。
而本县城那户养牛大户家的三十头牛,愣是一头都没有死。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
锁子叔就在那户人家喂牛,牛瘟过去之后,牛价大涨,几乎涨了三倍,都是从别的省里运过来的,这价格,就包括了运费。
而本县城的那个养牛大户,不需要付额外的运费,自家的牛就涨了三倍,真是赚个盆满钵满。
可是锁子叔,竟然在牛瘟过后被主家辞退了。
当时,大家还不知道原因。
后来没多久,锁子叔就抑郁而终。
临终前,他才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原来,那家养牛大户家的三十头牛,全部得益于他的护理得当,才免遭了这次牛瘟侵袭。
他事后,兴冲冲地等着主家给他奖赏时,却不想直接就被辞退了。
因为那户人家,卖了所有的牛,狠狠地赚了一笔,再不打算养牛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喂牛的工人了。
可是若是有良心的人家,对这么大的功臣,理应给予厚赏才是。
可这家人,不但没有给他任何奖赏,反而找着种种借口,拖欠了他半年的工钱。
时下,很多人做工,尤其是长工,都是一年发一次工钱的。
锁子叔从过年,到牛瘟过去的六月底,白白辛苦干了半年的工钱,就这么被主家给克扣了。
锁子叔人忠厚老实,受不了这份窝囊气,可是那人家,却带着所有的银子,远走高飞了。
他找人都找不到,回家来就气病了。
这病,拖了小半年,锁子叔就归了西。
他是被活活气死的。
李淑英想着上一世锁子叔的悲惨遭遇,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正是他难得的休息的一天。
明天,锁子叔应该就又要去县城喂牛了。
李淑英盼着白云飞能说动锁子叔留下来,这样自己的牛有了保障,而锁子叔,也就不用重复上一世的悲惨了。
可是没多久,白云飞就气呼呼地回来了。
“怎么了?锁子叔不同意?”李淑英赶忙上前问道。
“岂止是不同意。”白云飞生气地说道:“他是根本就没让我进他家门。”
李淑英这才想起来,锁子叔应该是这个村子里,除了那个疯子外,最不怕白云飞的人了。
因为那个老头倔,无儿无女无牵挂,也不怕白云飞报复,所以一直对白云飞爱答不理的。
老头子不是傲慢,而是纯粹看不惯白云飞的恶行,所以才总给他脸色看。
李淑英想了想,对白云飞说道:
“是不是你名声不好,把锁子叔吓得不敢开门了?
今日天色已晚,不好上门。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找锁子叔吧。
也许他看在我是个女娃子的份上,就能答应咱们呢。”
“你?”白云飞明显不信道:“算了吧,他就是个怪老头。不会听你的话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淑英反问道。
白云飞当然还是不信,李淑英刚嫁过来,怎么能劝说的了那个倔老头呢?
李淑英也不多说。
行不行的,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眼看着李淑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白云飞很不以为然地嘲笑了一番。